即使世界變化萬千,我倆依舊留在原地打轉。沒完沒了,直到一方決意。要把衰敗的世界恢復以往共同嚮往的樂土。
二百七十二章 – 繼承者們的煩惱
「都坐好嗎?」小船上負責航行的調水師說。
小船雖然只有二十米長,但是船上有很多空置的座位。
「那我們出發了——」調水師看著船頭那邊。
剛上船的人都找到各自喜歡的位置,就是有兩人,一直站在船頭裡最容易墮海的區域,帶有弧度的首舷。
調水師看她們動也不動,頓時要抹去額頭上的汗水,又說:「等會在大船之間遊走時會比較大浪,不過我盡可能穩住船身的……你們別掉下去哦。」
「你們真的掉下去我就頭大了……」調水師愈說愈小聲。
伊卡洛斯選擇了靠前的座位,他看著伊莎貝拉和那位女傳令肩並肩地站著。她們人一聲不吭的,氣氛冷冽得有點可怕,也不好說些什麼來著。
其他傳令同樣閉口不說,他們甚至坐得更後,明顯不想摻和進去。
小船不覺間已離開最初的蓋倫帆船,他們從船隊的後方出發。因為小船沒有識別身份的旗幟,為了避免友方誤認為敵軍,所以只能在兩條直線排列的船隊之間航行。
小船的兩側都是大型戰船,而每艘戰船都有各自各的調水師。因為長途航行的關係,這些調水師只會顧及自身船隻的穩定,所以穩定海浪的術式不會連接前後的船隻。
不少海浪因而從船與船之間的間隔湧進兩線列隊的中央區域,加上海浪被穩定術排斥,所以這邊的浪花都是外邊的數倍,妥妥地成了多方海浪的交匯處。
而小船不但要破浪航行,還要趕上船隊靠前的陣列。
最不巧的是,這類危險工作一向都是由資歷較淺的調水師擔任……
小船飛快地前進,海浪也一度翻至兩、三米高,有時兩邊的巨浪還會撞在一起,濺起的水花成了陣陣冰凍如針的雨勢。
剛好調水師的任務裡並不包括遮風擋雨,所以調水師一鼓勁地把船底下的海水轉化成洋流,好讓船隻高速航行。
「還不坐下?」伊莎貝拉微笑道。
女傳令完全不看她一眼,然後把靈力匯聚到背部,在原先存在的翅膀下方長出另一對羽翼。
她使出了聖騎士的四翼術,她用上方的翅膀捲在身前,下方的翅膀勒緊了身後的座位用於固定。
「妳管好自己再說吧,我的姊妹。」女傳令說完才看她一眼,立即便愣住了。
因為她沒有看過聖騎士會結手印,而且伊莎貝拉不是使出一招半式就罷了,連續使出了四套不知明的術式,當中有一招甚至加持到船身上。
「妳在做什麼?妳到底是聖騎士還是魔法師?」女傳令上下打量著她。
「現在?當然是聖騎士啦。」
女傳令除了瞪她之外都無法說下去,因為海浪不斷出現,而且一輪比一輪大。羽翼覆蓋的範圍漸漸顯得不足夠了。
不過受困於海浪侵襲的人不是她倆,而是在身後的伊卡洛斯。
海浪像洗臉一樣,海水拍打在伊卡洛斯俊俏的臉頰上,毫無憐惜之意……
「等等。」伊卡洛斯發現前方的身影完全沒有被浪花弄濕。
「不是吧?妳的裝備有防水功能?」伊卡洛斯看著浪花來到伊莎貝拉身前就自行彈向後方。
再有一排強勁的海浪跨過了伊莎貝拉,接著迎面拍向伊卡洛斯。
伊卡洛斯口吐海水,口腔鹹得可以,喉嚨更是乾澀得分泌出膿痰,極為難受。
伊卡洛斯迅速躲到船的後方來,在船尾的調水師見狀立即叱喝:「別突然換位呀!你忘記自己身穿重甲嗎?掉下去就麻煩了!」
「可惡,為何只罵我一個……」伊卡洛斯咬牙道。
調水師沒有理會他,因為小船不覺間已經接近目標船隻,一艘擁有九十四門箍炮的主力艦。
「有點意外,這次航行相比以前快很多,難道我的技術進步了?」調水師邊說邊把船身靠近那艘龐然大物。
哥德式的巨型三詭帆船。
「好了!你們飛過去吧,已經不能再接近了。」調水師說。
女傳令最先展開翅膀,甩開羽翼上的海水便隨即飛起來。
這次伊莎貝拉沒有立即起行,她改動了剛才施展的術式,她首先把小船上的輕巧術更換到自身上,接著解除禦水術和吸附術,但同時保留了法陣隱匿術。
伊莎貝拉眼看旗艦上的甲板有著五層樓的高度,頓時感到無比納悶,心裡想著:如果聖殿島的藏書量足夠多的話,早就懂得使用傳送術了,就像那時候……跟那位紅髮女士一樣使用定點移動。
伊卡洛斯被帶著飛行時,伊莎貝拉也一躍而起,小船差點被她弄得翻側。
雙腳一碰地,便看見另一個不爽的根源……
「呀……不用每次跟我碰面就板著臉吧?」那人說。
伊莎貝拉改為藐視他,「討厭,該死的黑帝。」
「呵呵……藐視之後就是長『哼』一聲,接著便一直回避我的視線。」奧斯頓說。
「哼——」伊莎貝拉看著別處。
「唉,每次都一樣,妳不厭嗎?」奧斯頓看她保持著側臉,又說:「走吧,指揮官大人還等著我們。」
「哼。」
奧斯頓沒多走兩步又回頭道:「妳不用解除術式嗎?不怕別人閒言閒語嗎?」
「哼,誰要你管!」
「哦哦,不管、不管。」奧斯頓走起來,跟在身邊的女傳令也變得相當恭敬。
剛到步的伊卡洛斯也趕到伊莎貝拉身側,「這就是旗艦呀!」
「你也給我閉嘴!」伊莎貝拉瞪他。
眾人從甲板前側走到尾艙的入口,期間不少水手以及騎士都向奧斯頓行禮。其中更有一位女騎士向伊卡洛斯打招呼,這些行徑都加速了伊莎貝拉磨牙的速度……
「可恨的物件……」伊莎貝拉低聲說。
「物件?」奧斯頓一回頭便轉回前方,因為他記起了現在對上眼的話,會把事情升級的。
眾人沿著樓梯下了一層,走出樓梯間後,他們繞了梯間外圍一圈來到船長室門前。
「黑帝大人,我們到了。」女傳令說完後便準備退開來。
「麗塔,妳也需要跟進來。」奧斯頓說。
「我?」女傳令說。
「嗯,我需要妳的力量,治療術的頂點,無敵狀態加持術。」奧斯頓說。
麗塔看著奧斯頓,頓時兩眼放光,接著單膝跪下,「是!」
奧斯頓回頭跟瞇著眼的伊莎貝拉說:「走吧。」
「叩叩。」「哼。」
「進來。」
奧斯頓率先走進去,其他人也順著走,唯獨伊莎貝拉站在門前。
她連忙解除了自身的術式,才急步走進去。
船長室的光源非常充足,位於船尾的牆身都是窗子。
十米長的工作桌上擺滿了各類型的雜物與紙張,因為背光的關係。伊莎貝拉走進來除了立即跪下來行禮之外,都沒有足夠時間看清坐著的指揮官。
「妳就是伊莎貝拉大人吧?」
伊莎貝拉聽見對方稱自己為大人,一時間都不知道連續發了多少個寒顫,但是伊莎貝拉時刻保持著低頭,「是,指揮官大人。」
「聽說妳——常常打聽艾勞德大公的事情喔。在聖殿島裡——我沒有說錯吧?」
吞嚥,伊莎貝拉連續吞嚥了兩口,依然無法開口回應對方。
「呵呵呵,那只是很小——很小的小事來,不用緊張。」
伊莎貝拉試著提醒自己要呼吸,眼看兩滴汗水從臉頰間掉在紅色地氈上,才有了要呼吸的念頭。
後腦麻得很,臉頰也出現冷熱交加的現象,到底是臉頰發熱然後遇上冰冷的汗水,還是冰冷的臉孔被熾熱的汗水流經呢?
伊莎貝拉張著嘴,但是喉結卻被不明所以的東西卡住了。
「我……我蛤……」
「你們兩位作為——帝國的繼承人,我相信你們都不希望與我們持續——僵持下去吧?你知道的——停戰的條件只有一個。」
「呃……蛤……」
「把艾勞德帶到聖殿島。大人,我們準備好接受這個神聖的任務了。」那是奧斯頓的聲音。
「準備好?」
「是!」這是奧斯頓說的。
「追捕艾勞德的任務——我看你們還是需要一點時間……對吧?」
「不對……不對……」這話並沒有說出口。
「伊莎貝拉!」這應該是……應該是……
「蛤呼、蛤呼、哈呼、哈、哈、唔……嗯嗯——」
「撲通——」「吱——」
「吱——」視野通紅的?
「吱——」倒下了?
「吱——」我好像……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