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活體供能站：集體意識的覺醒
蒙恬凱旋的餘溫尚未散去，驪山大營卻陷入了一種更為荒誕的忙碌之中。
李斯將李牧那句「陰陽互補環流」的指令，視為他畢生所學的哲學與最新的天外科技相結合的至高體現。他親自監督，將熊騎兵軍團——其中不僅有阿大，還有新加入的二十頭北極熊異獸——安置在「純能玄石」周圍，形成一個古老而充滿儀式感的圓形陣列。
在李斯看來，這不是一場軍事調動，而是一場偉大的「生命磁場對接儀式」。
「我的老天爺啊，這是在搞什麼？『活體供能站』？他們把熊當成太陽能板嗎？萬一那塊綠色水晶真的開始吸取生命力怎麼辦？這不是在充電，這是在拍恐怖片啊！」
李牧站在御書房，看著李斯呈上的『活體供能陣法圖』。圖上，二十頭熊被標註為『二十八宿』，『純能玄石』則被繪製成『宇宙太極』。李斯還特地讓工匠打造了二十條由青銅和鹿皮編織成的「靈能傳導線」，將每一頭熊的爪子與玄石陣法的邊緣連接起來。
「陛下，臣已確保每頭異獸都能均勻地將自身精氣，透過『靈能傳導線』，輸入玄石之中。」李斯一臉驕傲地彙報，完全沒看到那二十頭熊眼中流露出的困惑神情。
李牧只覺得胃部一陣痙攣。
「靈能傳導線？那明明就是一堆亂七八糟的金屬電線！還鹿皮編織？那能導電嗎？算了，別導電最好，至少不會電死熊。」
他努力平復呼吸，用一種威嚴的語氣說道：「李相，此舉極好。但朕擔心『信號干擾』。」
李牧本意是擔心熊騎兵們在待機狀態下的低頻生物電，會干擾到玄石的運算。
「『信號干擾』？」李斯眉頭一皺，立刻思索道，「陛下指的是異獸們的『個體意念』太過龐雜，無法與玄石的『純粹天道』達成和諧共振嗎？」
「正是如此。」李牧點頭，心想李斯終於說了句靠譜的話，但隨即他又被李斯的解讀帶到了更深的泥潭。
「臣明白了！要解決『信號干擾』，必須讓熊騎兵軍團，從單兵模式，進化為集群運算模式！」李斯興奮地大喊，「臣這就去下令，讓熊騎兵在靜坐冥想時，必須嘗試達到『集體無我』的境界，將所有個體思維，融入一個『大秦共振頻率』！」
李牧：「……」
於是，在驪山大營，一場荒謬的「集體冥想」運動開始了。二十頭熊騎兵，被要求戴上由李斯特製的、頂端鑲嵌著小塊水晶的青銅頭盔，互相間用『靈能傳導線』串聯起來，盤腿坐在玄石周圍，嘗試進入「集體無我」的境界。
李牧不得不親自前往驪山進行視察。當他看到二十頭體型龐大的北極熊，莊嚴地盤腿坐成一圈，頭戴奇怪的銅盔，閉著眼睛，試圖「與天溝通」時，他忍不住用手遮住了臉。
「這簡直就是邪教現場！而且還是熊主持的邪教！它們看起來根本就是在打瞌睡，阿大還在偷吃地上的土豆。」
他走近阿大，輕輕踢了它一腳。阿大睜開一隻眼睛，咕噥了一聲，顯然對這種被迫的冥想感到不滿。
「阿大，別睡了。」李牧壓低聲音，用現代語氣抱怨，「你們這樣效率太低了！充電要有效率啊！你們應該建立一個網路骨幹，將所有個體資訊即時同步，才能減少系統延遲，達成完美協同啊！」
李牧只是在說一個現代企業內網運作的基本原則，用來發洩對古代低效率的不滿。
然而，就在他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整個驪山大營，發生了靜默的改變。
二十頭熊騎兵，原本因冥想而顯得有些疲憊和渙散的眼神，忽然間，同時睜開了。它們的瞳孔不再是熊科動物的渾濁黑點，而是閃爍著一種統一的、幽幽的綠光。這綠光與中央的『純能玄石』發出的微光，形成了詭異的共振。
在場的秦軍士兵和工匠們只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彷彿有某種無形的、龐大的意識，瞬間掃過了他們的腦海。
阿大的身體沒有動，但李牧卻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意念直接撞擊了他的思維——那不是語言，而是一種純粹的『資訊流』。
「協同系統啟動。二十單元網路骨幹已建立。延遲：零。」
李牧一個踉蹌，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等等！我剛剛感覺到了什麼？是幻覺嗎？不！那不是幻覺！那是網路連線的成功提示！牠們...牠們真的連網了？！牠們現在是一個整體了！」
李斯和蒙恬幾乎同時衝了過來，但他們臉上沒有恐懼，只有狂熱。
「陛下！神蹟！這是神蹟啊！」李斯激動得身體顫抖，「這就是陛下所說的『集體意識網路』！所有的異獸，此刻都融為了一體！牠們達到了『天道大同』的境界！」
蒙恬也單膝跪地，聲音中充滿了敬畏：「陛下！臣能感覺到，阿大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個體。當我與牠對視時，我感覺我同時面對著二十個最純粹的戰鬥意識！牠們的配合，將達到完美！」
李牧看著二十頭熊整齊劃一地站起身，動作同步得如同一個模具刻出來的。牠們不再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也不再有打哈欠或偷吃土豆的行為，牠們成了一臺效率達到百分之百的戰爭機器。
他感到一陣極度的寒意從腳底直竄腦門。
「完了！我只是想讓你們別睡覺啊！這下好了，我創造了一個熊族機器人軍團！牠們已經沒有個體意識了！這根本不是『大同』，這叫『系統覆蓋』！這一定是那塊玄石的運算體系，誤判了我的指令，將牠們的生物電轉化成了神經網路！」
李牧不敢再多說一句話，他生怕自己隨口一句「來個防火牆」，會讓牠們真的產生一個能自我防禦的防火牆，從而徹底脫離控制。
他強作鎮定，緩緩說道：「李相、蒙將軍，這套『集群運算模式』，必須立即進行『壓力測試』。」
他只是想看看這個網路是否穩定，但蒙恬立刻理解了他的意圖。
「陛下是想讓牠們在實戰中校準協議！」蒙恬大喜，立刻領命。
在隨後的幾日，熊騎兵軍團的訓練方式徹底改變了。牠們不再需要蒙恬一個個指令，蒙恬只需要對著阿大，說出一個簡單的『戰術核心』，例如：「圍殺」、「切割」或「固守」，所有二十頭熊就會在零延遲的情況下，執行一個戰略教科書上根本不存在的完美協同動作。
蒙恬驚喜地發現，這種「集體意識」不僅讓牠們的動作同步，更讓牠們的思維融為一體，能夠預判隊友的位置，甚至自動補位。牠們的戰鬥力，比單兵狀態下，提升了至少五倍。
六國的間諜再次傳回了讓各國君主顫抖的報告：「秦國的熊騎兵已經達到『熊體同心』的境界！牠們的心靈被秦皇用天外神物統一了！秦皇已掌握了『集體思維控制術』！」
此刻，李牧正坐在御書房裡，盯著那份最新的間諜報告，他手裡的竹簡被捏得吱吱作響。
他知道，這一切都源於他的「無心之言」。每一次他用現代術語隨口胡謅，那塊綠色的玄石，或背後那不可知的宇宙文明，就會將他的指令，以最荒謬、最致命的方式，具現化在秦朝的現實中。
他這位冒牌皇帝，已經被自己的「言靈」所困，身處在一個由他親手編寫、且不斷自動更新的荒謬世界中。他唯一的活路，就是將這場荒誕劇，繼續演下去，直到他能夠找到關閉這個「外掛」的辦法。
然而，當他聽到內侍報告，趙國特使帶來了一份「精神連接頭盔」，要求與秦國進行『熊體同心』的技術交流時，李牧知道，這場鬧劇的複雜程度，又一次超出了他的想像。
達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