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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第一百三十五集要開始囉
「……呃噁!」
首度搭乘一年多年前新建好的沙漠高鐵,從亞勒哈納到首都哈拉那綠洲的車程僅耗時一小時二十分,比起過去傳統鐵路那號稱的「特快」列車要快上至少一個小時——更何況這還是路途中停靠站全停所花的時間,高速掠過的窗景終於讓人不再抱怨沿途的景色乏味。
沒有在哈拉那駐足多久,緊接著搭上共乘巴士趕路——這是一種營運於這座沙漠國家的私營巴士,多為私人或小公司經營,每台巴士駕駛都會各自選定在固定的路線上行駛,而乘客則可以自由在沿途任何地點喊上下車,營業用車牌也十分好認,只要駕駛有看到,車通常是隨攔隨上,且為了能多掙點,他們通常不介意稍微超載。
共乘巴士有的給乘客和駕駛自由議價;有的則按行業標準跳表計價,過去比較被人詬病的價格問題,如今已變得相對少見,且現在常令外地人意外的是——車費通常都會讓他們的觀感在合理以上,甚至往往能讓他們驚呼經濟實惠的程度。如此,即便路途並不那麼舒適,或是車上冷氣不那麼涼、聲音有點大等等,乘客也就不太放在心上了。
行駛一段時間,便可見一巨大看板聳立在荒郊野嶺當中,很難想像這是只離哈拉那綠洲首都圈不到五十公里的公路景色,周圍除了小丘、乾草、黃沙,跟被黃沙遮蓋大半面積的柏油路以外什麼都沒有,正因此使得這塊大看板更加引人注目。
看板上寫著——「紅沙加油站」。
一般來說,搭乘共乘巴士的乘客,很少會選擇在這裡下車的,這裡一看就是屬於自駕人士的空間。加油站、載具的維修加改裝鋪、兼賣車用部品與雜貨的超商、公路餐廳、汽車旅館……每一樣設施都是為長途旅行的族群服務而設置,理所當然的,周邊若停放了包含小客車、摩托車以及貨車等各種車輛,也不用感到太意外。
由於是離開首都圈範圍,即將踏上遠行之路的第一個休息站,不少自駕旅客、職業駕駛會選擇在此小解或者進行補給。哪怕招牌看板幾乎要被風沙給刮黃,彩繪的色彩飽和度也早已變得黯淡,依然不減來客光顧的意願,不至於絡繹不絕,但至少從不陷於乏人問津。
「這裡的咖啡還是跟熱泥漿一樣。」句點坐在吧檯前的紅皮高腳椅上,以令人不快的反應,否決了眼前那杯冒煙的黑咖啡,將燙手的鋼杯推回吧台:「口味沒什麼變啊,我猜你的辣肉醬也是?」
「愛喝不喝少廢話,你是故意點來戳我的?」
站在吧檯後的是這間加油站的經營者——新式界之神,人們管他叫「光頭老闆」,如今他已不在改裝鋪為客人維修和改裝載具,而是改接手紅沙加油站的Diner主廚工作。老一輩的司機常客總說,他的手藝跟他老婆,也就是已故的前任主廚相比,那是差了十萬八千里,簡直糟糕透了!
「你是太久沒被入夜的沙漠給冷到了,才在這裡挑東挑西。」光頭老闆冷冷地斥責道:「等你迷失在沙海中,真渴到去挖沙子來嚼,就會知道這杯『泥漿』多有價值。」
「臭小鬼就是臭小鬼,喝柳橙汁就好,學人喝什麼咖啡?」這名頂著大光頭並戴墨鏡的壯年矮人,雙手污漬在紅色精精毛皮製成的圍裙上擦了擦,他語句間不斷透露出那股藏不住的土性。
「我總有別的選擇吧?」句點向對方反手招了招,示意般地跟他要身後冰箱裡的本土品牌汽水:「而且你明知道我不會讓自己落得那種處境。」
光頭老闆略表不屑,他輕哼鼻息,卻已經轉身打開背後那台斑駁掉漆的冰箱,冰箱燈泡忽明忽暗,裡頭一排飲料玻璃瓶正冒著細小水珠。
「哼,嬌生慣養的小鬼……」他拉出一瓶,用乾布擦了擦瓶口,咚一聲放在吧檯上,瓶蓋沒有幫忙打開,只是把一只開瓶器丟了過來:「想要有選擇就用錢砸吧。」
句點打開汽水瓶慢慢啜飲起來,這種炎熱國家沒人追求低糖,但凡含糖的飲料,那必定都是甜得讓人齒間發疼又發黏。他起身在這空間裡隨意晃晃,一切都還是他熟悉的那樣。
別看光頭老闆這樣,這裡什麼都有可被詬病之處,但唯獨黑白相間的棋盤格子地板總是擦得光亮,曾經就連自由行的外地主婦都讚賞不已。偏淺藍綠色調的白漆牆面,則讓那在沙漠中略顯無力的冷氣運作起來,也從不讓人額頭冒汗。
時代的記憶貼滿整間店的牆,各種海報、過去重大新聞的報紙剪裁、限量版老唱片、古董電吉他、霓虹掛燈,還有一幅雖然破舊但被裱框珍藏的全家福壁掛,是光頭老闆和他亡妻、兒子的合照,背景同樣也是這間加油站。
沒有停留太久,句點繼續在diner內到處看看。紅色的合成皮沙發卡座和同樣材質的高腳椅總是吸引著來客目光,並且總讓這裡味道不怎麼樣的餐點,也能安撫躁動的胃,以及孤寂的潮湧。
用餐區共三個部分——吧檯和卡座區相對望,中間牆邊則設置一小排單人面窗座位,向外看出去便是傻哈拉的砂岩荒野景色。句點則總是坐吧檯,縱使檯身的方格磁磚剝落了一塊,也不減坐在這個位子上的氛圍,如果沒有光頭老闆的酸言酸語提味,桌上那碗辣肉醬烤鷹嘴豆他根本吃不下去。
牆邊那台投幣式自動點唱機是所有常客的最愛,當然也是句點的最愛。七彩的霓虹燈管微弱地忽明忽滅緩緩閃著,像極了在招攬顧客點歌,這玩意兒完全屬於古董,但所有來客都待它如子女般呵護,只為了能讓它再多放一天音樂。
點唱機側邊用膠帶貼著一張清單,上頭是它目前收錄的歌曲唱片:
Lynyrd Skynyrd-Sweet Home Alabama
John Denver-Take Me Home, Country Roads
Eagles-Hotel California
Creedence Clearwater Revival-Have You Ever Seen The Rain?
Willie Nelson-On the Road Again
Johnny Cash-Ring of Fire
George Thorogood-Bad to the Bone
ZZ Top-La Grange
Vern Gosdin-Dim Lights, Thick Smoke (And Loud, Loud Music)
Elvis Presley-Suspicious Minds
Waylon Jennings-Are You Sure Hank Done It This Way
The Doors-Riders on the Storm
America-A Horse with No Name
Bob Dylan-Knockin’ on Heaven’s Door
最下面還有一條紅筆字批註:
「《阿拉巴馬甜蜜的家》一天不准點超過三次。再一直點這首就拔插頭!」
「這是今天是第幾次?」天花板牆角的音響喇叭此刻正好在播放著《阿拉巴馬甜蜜的家》,句點便好奇地指起,向光頭老闆問道。
「誰會去記那種事?」光頭老闆冷然回應。
「四次啦!」一名單獨坐卡座區的常客接過話幫忙回答:「我來的時候就在播,到現在已經聽了四次!」
光頭老闆聞言,雙手抱胸說:「反正我還不覺得煩,這種事隨便吧。」
「哦,那我待會再點一次。」
句點敷衍一句,隨後又問:「趴趴還在車廠嗎?」
「啊,還在啊,臭小鬼想去找他的小鬼朋友了是嗎?」光頭老闆反手往窗外指向隔壁的修車廠:「他應該還有一台車要弄,別打擾到他啊。」
「——對了,」
前腳才正要踏出Diner,光頭老闆隨即出聲叫住句點:「我有幫你準備好房間,你就睡汽車旅館。」
「這麼好,平常不是都會叫我自己去搶,搶不到就睡拖車嗎?」
「我說過如果你來,會幫你留空房間。」光頭老闆後話說得略顯緩重:「而且我有些事要你幫我。」
「我想也是,像以前一樣不是嗎?」句點的語氣沒有表現出厭煩,彷彿一直都很習慣這樣:「餐宿費一樣全免對吧?」
光頭老闆十分乾脆地點頭答應。
「你先去找他吧,等等再跟你說有什麼活要你幹。」
碎碎念:
最近真的是狂看實況,感覺自己時間都被壓縮到了
因為最近實況又變得好看起來了,一看就停不下來
不說那個,你們知道我這集的兩個重點嗎?
欸我問各位,有多少人知道這兩個東西——Diner跟自動點唱機(jukebox)
就是這個
跟這個啦
老樣子,從命之章跟過來的朋朋一定知道,我最愛在篇章開頭設計一個安全屋了
但這集完全是我的私心——欸,你們想想,中東、北非風味濃厚的舞台怎麼會出現一個美式到不行的加油站啊?
但我不管,我就是要加,這個場景完全是我的私心
沙漠公路旁就是要放一間diner才對味!不管它是在中東、埃及還是美洲
噢對了,我有預感這個篇章節奏會挺快的哦
下集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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