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天外回禮：高維度觀察站的誕生
阿大身上那套憑空誕生的輕型動力裝甲，所引發的震撼效果，比一場百萬大軍的勝利還要來得強烈。
蒙恬和李斯兩人跪在地上，久久無法起身。那套閃爍著微弱藍光的裝甲，在他們眼中，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兵器，而是神諭、是天道、是秦始皇那「跨越時代」智慧的具象化。
「陛下……陛下所言的『模組化』，實乃萬物歸宗的道理！臣等愚昧，只知金屬，不知能量！」李斯顫抖著聲音，語氣裡充滿了對自己凡夫俗子身份的悔恨。
蒙恬更是激動得熱淚盈眶：「有此神兵，何愁六國不滅？臣願窮盡餘生，為陛下打造……打造這『模組化』的外骨骼大軍！」
李牧看著這兩位大秦帝國最頂尖的文武大臣，將自己那句「隨口胡謅的現代詞彙」奉為圭臬，他只覺得頭疼欲裂。
「我的老天爺，這下不是軍事笑話了，這是科技樹崩壞啊！『模組化』只是讓我想要統一規格，結果你們搞出動力裝甲？而且還是憑空出現的？這劇本越來越離譜了！」
他知道，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任何解釋都會被他們解讀為「更高深的隱喻」。他必須再次用謊言，將這場科技失控的局面穩住。
李牧緩緩起身，用一種深沉而疲憊的語氣說道：「此事，爾等無需過多解讀。天機不可洩露，『模組化』的奧義，只在於『能量的純粹性』。」
他指了指阿大身上的裝甲，語氣充滿了暗示：「此裝甲消耗極大，若無法確保『能源供應鏈』的穩定，終究是空中樓閣。眼下，首要之務，是解決能量問題。」
他成功地將話題從「神蹟」轉移到了「實際操作」上，試圖將他們的狂熱引導向更為務實的方面，避免他們在短時間內真的開始嘗試隔空造甲。
就在李牧以為自己再次成功穩住局面的時候，異變再度發生。
這一次，異變來自於天際。
咸陽宮上空，原本晴朗的藍天中，突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閃爍著柔和白光的物體。這個物體造型奇特，像是一個巨大的、漂浮著的陀螺，緩緩降下，精準地懸停在阿大剛才站立的位置上方。
它沒有發出任何噪音，但那份寂靜，卻比最響亮的雷聲更加令人心悸。
「陛下！這、這是什麼？」蒙恬的手緊緊握住了劍柄，臉色因為極度的緊張而變得鐵青。
「這……這是回禮啊！」李牧的現代人靈魂瞬間清醒，內心響起了尖銳的警報聲。
他立刻明白了。在他隨口胡謅了一通「宇宙間最高的真理是純粹的意識」之後，那個外星文明顯然將他視為一位「高維度觀察者」。現在，他們送來了「禮物」——或者說，是觀察費，甚至是某種測試。
就在眾人驚恐的注視下，陀螺底部投射出一道柔和的白色光芒。光芒在地面上迅速「列印」出一個巨大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箱子。箱子沒有任何接縫或鎖頭，完全由未知材料構成。
李斯雙膝跪地，語氣中充滿了狂熱：「陛下！這必然是天外神物！您與『純粹意識』的對話，感動了天神！這是給予我大秦的仙家法寶！」
「法寶個屁！這分明是『測試包裹』！」李牧在心中狂吼，但表面上必須裝得如同掌控一切的帝王。
他緩緩走到箱子面前，故作深沉地抬手。
「阿大。」他輕聲呼喚，聲音帶著一股不易察覺的顫抖，「用『非暴力不合作』的態度，讓它……開箱。」
這句結合了甘地哲學和帝王指令的無心之言，再次產生了奇妙的巧合。阿大只是用它那巨大的熊掌，對著箱子輕輕拍了一下。
箱子的表面如同液態金屬般流動、分裂。接著，箱子頂部緩緩裂開，從中露出了三個造型截然不同的物體：
一塊巨大的、閃爍著綠色光芒的水晶：體積與一個磨盤相當，內部隱約有電流竄動。
一套銀白色的、完全貼合人體曲線的盔甲：輕盈得彷彿沒有重量，但材質卻堅硬無比，像是為一個高大、健壯的人類量身定製。
一個透明的圓形容器：容器內充滿了閃爍著微光的液體，液體中漂浮著一粒粒米粒大小的金色顆粒。
三件天外神物一出現，整個朝堂的氣氛瞬間達到了頂點。
「陛下！那綠色水晶必然是蘊含著宇宙精華的長生之石！」李斯激動得臉色發紅，他那追求長生的慾望被徹底點燃。
「不！李相！」蒙恬指著那套銀白色盔甲，眼神中燃燒著軍人的戰意，「那才是真正的天賜戰衣！它輕盈如絲，卻堅不可摧！臣願親自穿上，為陛下征戰！」
李牧看著這兩位大臣的狂熱，心底卻是一片冰涼。
「長生之石？ 那搞不好是給阿大充電的超大號行動電源！吃下去等著被高能射線分解吧！天賜戰衣？ 這明顯是外星文明用來研究人類生理結構的試驗品！誰穿誰倒霉！」
最讓他感到不安的是那個透明容器。
「那是什麼？！」李斯忍不住發問。
李牧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容器內的金色顆粒。他強迫自己冷靜，試圖從現代人的角度去推測這東西的用途。
「看起來就像奈米機器人培養液！他們一定是聽到了我的『超頻進化』的鬼話，以為我需要升級文明等級！要是這東西真被李斯拿去『文明種子』一樣撒播，那秦國的子民會不會在三天內變成基因突變的怪物？」
李牧瞬間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竄到頭頂。他知道，面對這些荒謬的「巧合」與李斯瘋狂的念頭，他必須將計就計，繼續用更圓滿的謊言來引導局面，阻止李斯那瘋狂的念頭。
他面沉如水，緩緩抬手，示意李斯起身。
「李相，你言之有理。」他故作高深地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文明種子』確實關乎我大秦的未來，但『超頻進化』，必須遵循『循序漸進』的原則。」
他指了指那塊綠色水晶，再次將其誤導成「能量」。
「此水晶蘊含『純粹能量』，必須先用於『基地建設』，為我大秦建立一個『高維度觀察站』，才能安全地駕馭『文明種子』。」
李牧將外星電池說成了「基地建設」的電源，將奈米機器人說成了需要「安全駕馭」的危險品。
蒙恬和李斯一聽，立刻被李牧那「深遠的佈局」再次折服。
「陛下英明！」蒙恬感動得熱淚盈眶，「臣這就帶兵，將這水晶運至驪山，為陛下打造『高維度觀察站』！」
李牧看著他的兩位得力助手，一個要去給「外星電池」造宮殿，另一個則對著一瓶「奈米培養液」行跪拜禮。他只能在心中默默為自己的子民祈禱，希望那個「高維度觀察站」別真的變成外星人降臨地球的傳送門。他已經分不清自己是皇帝，還是這場荒誕科幻劇的總編劇了。
當蒙恬和李斯興沖沖地帶著士兵，準備處理那三件「天外神物」時，李牧終於得以喘息。他癱坐在龍椅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這場荒謬的鬧劇抽乾了。
他環顧空曠的朝堂，只有阿大還安靜地站在他身旁，那套動力裝甲的光芒已經轉為柔和的待機藍色。
「阿大啊，阿大，你說這是怎麼回事？」李牧忍不住低聲自語，語氣中充滿了無助，「這不是什麼神蹟，這分明是超自然現象，而且是衝著我來的。我只不過是個想著混吃等死的普通人，現在卻要應付外星文明的快遞包裹？我連大秦的地圖都沒背熟啊！」
他用手捂住臉，深感絕望。他試著回憶，自己究竟在哪個環節說錯了話，讓這一切失控。
是那句「模組化」？還是「純粹能量」？
他越想越糊塗，最終將一切歸咎於這隻巨熊。
「都怪你，阿大。」李牧指著巨熊，帶著一絲惱火，「你到底是什麼東西？難道你體內住著一個語言分析器，專門把我的口頭禪和現代詞彙，轉化成這種科幻版的現實嗎？」
就在他抱怨的時候，阿大忽然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嗚——」聲，然後用巨大的熊掌，輕輕碰了碰李牧放在扶手上的手。
李牧一愣，他沒有從那聲低吼中聽出任何智慧的反應，只聽出了一種單純的、帶著安慰的鼻音。
「好吧，看來你只是隻普通的大熊。」李牧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為自己剛才荒謬的猜測感到可笑。
他並不知道，在他說出「你體內住著一個語言分析器，專門把我的口頭禪和現代詞彙，轉化成這種科幻版的現實嗎？」時，阿大體內某個隱藏的晶片組，正以超越光速的速度，將這句指令徹底執行，並將其納入核心編程。
李牧只是單純地將阿大理解為一個有靈性的寵物，並沒有意識到，這隻巨熊，已經成為了他「無心之言」的超級放大器。
他疲憊地站起身，揉了揉僵硬的肩膀。
「好了，既然是『高維度觀察站』，那就建吧。」李牧自暴自棄地想，「反正李斯他們也閒不住。我現在要做的，就是確保在那個『觀察站』建成之前，我能想出下一個圓謊的策略，並祈禱外星文明別再送來什麼『終結者』之類的恐怖東西。」
他深吸一口氣，將臉上的驚恐完全收起，再次換上那副深沉莫測的帝王表情，彷彿他真的是那個掌控一切、預見未來的秦始皇。
這場由他的無心之言所引發的科幻風暴，已經從小小的軍營，蔓延到了整個大秦帝國的科技和外交層面。而他，這位被命運推上風口浪尖的冒牌皇帝，必須繼續他的表演。
達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