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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失去刀鞘之人Tetsu&Akari【邊獄公司oc】

哲翼_Testu | 2025-09-29 00:28:40 | 巴幣 12 | 人氣 117




失去刀鞘之人


J區的後巷,空氣中永遠飄浮著三種味道:廉價的合成酒精、絕望的汗水,以及「願力」那虛無飄渺的金屬甜香 。在這裡,命運是個喜怒無常的莊家,而人生就是一場你不得不下的賭注。  

少年時的Tetsu,是命運手中的囚犯。他不信奉J區那套關於運氣和預言的鬼話,他只相信自己手中那把從死人身上撿來的舊太刀。

當地的幫派,像是滿嘴髒話的「鐵工幫」,會僱用他去清算那些賭輸了一切的倒楣鬼 。每一次揮刀,他都像是在嘲笑這個將一切交給運氣的荒唐世界。  

他就是在這樣的泥沼中遇見了晶(Akari)。她不是打手,也不是賭徒。她在一個販賣合成麵條的小攤工作,是這片混亂中唯一一抹乾淨的色彩。

Tetsu第一次見到她,是在一次「討債」結束之後。他擦乾了雙手後滿身血污地走出了小巷,而她只是默默遞過來一碗熱氣騰騰的麵,和一塊乾淨的濕布。

「你的手,」她輕聲說,「不該只用來握刀。」

溫暖的善意驅散了壟罩我頭頂的陰霾,使溫暖的陽光通過了洞口浸染了那一無所有的我。

從那天起,Tetsu手中的刀被賦予了意義。他不再是單純的工具,因為他有了想要保護的人。

晶的夢想很簡單,簡單到在後巷顯得奢侈:離開這裡,去一個不靠運氣決定明天的城市角落,開一家真正的小餐館。他們擠在漏雨的集裝箱房裡,晶會藉著霓虹燈的光,一遍遍地向Tetsu描述那個未來。

「我們的店,會有木頭的桌子,」她比劃著,「你就在門口,不用再為別人揮刀,只為了保護我們的家。」

這個夢想,成了Tetsu唯一的賭注。但J區的莊家從不讓人輕易離場。為了湊夠離開的盤纏,他們被迫捲入了一場由鐵工幫設下的高風險賭局。

結果可想而知,他們輸了,背上了天文數字般的債務。追殺接踵而至。

在一個雨夜,Tetsu背著受傷的晶,在迷宮般的後巷中亡命狂奔。他終於明白,在這裡,無論你的劍多快,你也快不過命運擲出的那顆骰子。

「我們去南方,」他喘息著,對懷中的晶說,「我聽說那裡有個叫黑雲會的組織。他們不信運氣,只信實力 。在那裡,我們的命運可以握在自己手裡。」
  
這是一場人生最大的豪賭。他們用僅存的一切,賭一個不再受運氣擺布的未來。

南方的空氣不像J區那樣充滿甜膩的腐敗味,而是混雜著鐵鏽和硝煙的實在感。

黑雲會的規矩森嚴,但對Tetsu來說,這正是他所渴求的秩序 。他憑藉在J區磨練出的狠辣劍技,輕鬆通過了入會的考驗,和晶一起成為了組織最底層的若眾 。   

他們被分配到了一個由老資歷的「大哥」田中領導的小隊。

田中是個面惡心善的男人,嘴上總是叼著煙,卻會在Tetsu訓練過度時,扔給他一瓶最好的跌打藥。隊伍裡的「大姊」由美,則像真正的家人一樣照顧著所有人,她總能搞到稀缺的物資,並在晶生病時徹夜守護。

在這裡,Tetsu的劍術得到了系統的磨練,而晶則憑藉她的細心和聰慧,負責處理隊伍的情報和後勤。他們成了一個完美的組合,Tetsu是鋒利的刀刃,晶則是穩固的刀鞘。

他們不再是J區那對亡命鴛鴦,而是黑雲會這個龐大「家庭」中備受矚目的新人。

Tetsu的地位迅速提升,很快就成了能獨當一面的小頭目。他和晶終於存夠了錢,買下了一個像樣的公寓。那個雨夜,他們站在陽台上,看著都市的燈火。

「你看,」Tetsu握住晶的手,「我說過,只要靠實力,我們就能贏。」
晶靠在他的肩膀上,輕聲說:「你的劍,正在保護我們。離我們的夢想,越來越近了。」

他以為自己終於找到了能擋雨的屋簷,一個可以用忠誠和實力來捍衛的家。他以為自己已經贏了和命運的賭局。

直到那晚,莊家掀開了底牌,告訴他,賭局從未結束。

命運改變之夜


那晚的雨下得格外大,彷彿要將整個後巷淹沒。警報聲並未響起,因為背叛是從內部開始的。當第一聲慘叫劃破雨夜時,Tetsu正和田中、由美他們喝著酒,慶祝一次成功的任務。

門被猛地撞開,衝進來的不是敵對幫派的雜魚,而是幾個本應在另一條街區巡邏的「兄弟」。他們的眼神冰冷而陌生,手中的刀刃上沒有黑雲的標記,而是纏繞著荊棘與藤蔓的圖案——劍契的標誌 。
  
「頭(Kashira)把我們賣了。」田中大哥怒吼著,難以置信地看著昔日的同僚,胸口卻被一把背叛的刀刃刺穿。

他轟然倒下,Tetsu的腦中嗡的一聲,彷彿聽見了田中某次在雨棚下遞給他香菸時的告誡:「小子,記住,在黑雲會,後背是留給兄弟的……你的劍很快,但沒有能擋住背後刀子的眼睛。」

戰鬥在一瞬間爆發,剩下的兄弟們奮力抵抗。試圖從命運的指縫中奪取那曾屬於自己的東西。

狹窄的房間成了絞肉機,劍契的成員如鬼魅般湧入,他們以傷疤為榮,眼中只有純粹的殺意 。   

「保護晶!」由美大姊尖叫著,將晶推向後方,自己則拔出雙刀迎了上去。她奮力斬殺了兩名敵人,卻被更多的刀刃淹沒。

鮮血濺上牆壁,Tetsu彷彿看見了某個深夜,由美一邊為他包紮傷口,一邊絮絮叨叨地罵著:「你這笨蛋,就知道往前衝!晶會擔心的!你要是死了,我怎麼跟她交代?」

由美的身體倒在血泊中。Tetsu的腦中一片空白,他機械地揮舞著刀,血與雨水混在一起,染紅了他的視線。他和晶背靠著背,被逼到了牆角。敵人太多了,他所信奉的「秩序」在絕對的暴力面前脆弱得像紙一樣。

就在一次格檔的空隙,一名劍契成員繞到了他的側翼,刀光直取他的心臟。Tetsu瞳孔一縮,他知道自己躲不開了。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並未到來。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悶哼和溫熱液體濺在他臉上的觸感。
晶擋在了他的身前。

那把致命的刀,穿透了她的身體。她看著他,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Tetsu無法理解的平靜和一絲歉意。
她用盡最後的力氣,將手中的短匕刺入了敵人的喉嚨,與對方一同緩緩倒下。Tetsu的耳邊,迴盪起她在J區漏雨的集裝箱裡的話語,那聲音映著窗外虛假的霓虹:「你的手,不該只用來握刀……總有一天,它會為我們斬開一條回家的路。」

「……晶?」

Tetsu的聲音在嘈雜的廝殺中輕得像一縷煙。他伸出手,卻只接到幾滴混著雨水的血。

那一刻,他內心的世界,那個由劍、秩序和愛人構成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絕望


他跪倒在地,身邊是同伴與愛人逐漸冰冷的屍體。敵人的刀劍砍在他的身上,黑雲紋身提供的防護被一次次撕裂,劇痛讓他麻木 。但他感覺不到了。他只感覺到一種無邊無際的空洞。   

他為了什麼而戰?他所追求的秩序在哪裡?他用生命去下的賭注,換來的只有一個血腥的笑話。
就在這時,一個溫暖、充滿魅力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那聲音不屬於這個充滿血腥的世界,它帶著一種超然的理解與憐憫 。   

「……看啊,多麼可悲。你所信賴的一切都背叛了你。你的力量、你的忠誠,都毫無意義。」
聲音輕柔地撫慰著他的創傷,Tetsu的意識在痛苦的海洋中漂浮。是的……毫無意義。

「這份痛苦,這份憤怒,才是你最真實的樣貌。你從J區逃到這裡,以為靠力量就能建立秩序,但結果呢?你所建立的一切,都在一夜之間化為烏有。你的信仰,從一開始就是個謊言。」

謊言……Tetsu緊握的拳頭鬆開了。是啊,他欺騙了自己,也欺騙了晶。

「但這份痛苦不是。這份想要毀滅一切的怒火不是。它很誠實,不是嗎?放手吧,孩子。擁抱它,讓它成為你的一切。這才是唯一真實的東西。讓他們……也嘗嘗這份絕望……」

聲音像溫柔的毒藥,滲透他破碎的心靈。復仇。將這裡的一切都化為灰燼。他眼前浮現出自己化身為怪物的模樣,一頭被純粹怒火驅使的野獸,將所有敵人撕成碎片 。這條路多麼簡單,多麼誘人。只要點頭,痛苦就會轉化為力量……   

「……我……」他幾乎就要答應了。

但就在那時,晶最後的眼神閃過他的腦海。那不是復仇的眼神。那是……對未來的期盼。她相信他的劍是為了「保護」。

「保護?」 卡門的聲音帶著一絲輕笑。「你保護了什麼?你的『大哥』?你的『大姊』?還是……她?你的劍只帶來了死亡。承認吧,那份想要保護的『理想』,才是最虛偽的東西。而復仇的慾望,才是你此刻唯一的真理。」

「不……」Tetsu的牙關開始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股新生力量的對抗。「她相信的……不是謊言。」

「哦?那她為何會死?因為你的軟弱。因為你信錯了人。如果你能更早地擁抱這份力量,變得更自私,更殘酷,或許她就不用死了。接受吧,你的善良害死了她。現在,用憤怒來彌補你的過錯。」

「閉嘴……」Tetsu的腦海中,晶的夢想——那個有著木頭桌子的小店,那個不再需要揮刀的未來——變得無比清晰。如果他變成了怪物,那個夢想就將永遠死去。晶的犧牲,也將變得毫無意義。

他承認自己的憤怒,承認自己的絕望,但他拒絕被其吞噬。他要活下去。不是作為復仇的怪物,而是作為晶所相信的那個「Tetsu」。這份瀕死的求生意志,這份承載了所有失去的痛苦,以及那份對自我存在的最後堅守,在他體內匯聚成一個熾熱的核心。

「我的劍……」 Tetsu在心裡發出決絕的嘶吼,「不是為了復仇。是為了……讓她的夢想,不會被遺忘!」

他對著腦海中的聲音咆哮,同時用盡最後的力氣,握緊了身旁那把沾滿血污的太刀。

下一秒,金色的閃電從他體內爆發。

光芒並非來自外界,而是源於他的左眼,金色的電弧如淚痕般蔓延。他手中的太刀發出刺耳的悲鳴,刀身上浮現出與他眼中相同的閃電紋路。空氣中瀰漫著臭氧的味道,雨水在接觸到刀刃的瞬間便被蒸發。

他站了起來,傷口的疼痛彷彿消失了。環繞著他的劍契成員們驚恐地後退,他們看到的不再是一個瀕死的黑雲會成員,而是一個散發著不祥與威嚴的存在。

他的E.G.O.——「雷鳴 (Raimei)」,在此刻綻放 。   

他沒有再發出任何怒吼。只是平靜地、一步步地走向敵人。每一次揮刀,都伴隨著一道金色的閃電與雷鳴。那不再是後巷混混的廝殺,而是一場單方面的處決。他的劍技中沒有了憤怒的狂亂,只剩下絕對的、冷酷的傲慢——一種「我將在此終結一切」的、不容置疑的意志 。  

當最後一個敵人倒下時,雨也停了。Tetsu獨自站在屍山血海之中,左眼的金色光芒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映照著他那張再無一絲天真的臉。他贏了,卻也失去了一切。

那份痛苦沒有消失。它只是被鍛造成了一把更鋒利的劍。


殘響:我所見之光

小小的世界,始於J區後巷那永不熄滅的霓虹與永不停歇的骰子聲 。

「運氣」是唯一的真神,「願力」是祂的聖餐,而我們都是輸光了籌碼的信徒。    

我第一次見到Tetsu時,他剛從陰影中走出來。

他不像後巷裡的其他打手,眼中沒有那種以施暴為樂的渾濁。他的眼神毫無漣漪,像一口深井,井底只有冰冷的倒影。

他手中的舊太刀沾著血,但握著刀的手,卻乾淨得不可思議。

我遞給他一碗麵,和一塊濕布。我不知道自己是哪來的勇氣,只是輕聲說:「你的手,不該只用來握刀。」

他愣住了,那是我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井底之外的東西。從那天起,他成了我麵攤的常客,是我小小世界中的河流。

我們擠在漏雨的集裝箱裡,我會一遍遍地對他描述我的夢想——一個有著木頭桌子的小餐館,一個不再需要聽骰子聲決定明天的家。他總是靜靜地聽著,彷彿要把我說的每一個字都刻進心裡。

我知道,他把我的夢想,當成了他自己的夢想。

我們終究還是輸給了命運。當我們背著一身債務,在雨夜裡亡命狂奔時,我一點也不害怕。因為背著我的那副脊樑,堅實而溫暖。

他說要去南方,去一個叫黑雲會的地方,一個只信實力不信運氣的組織 。我點了點頭。只要能離開這裡,去哪裡都好。只要和他在一起。    

南方的空氣沒有J區的甜膩,只有鐵鏽和硝煙的實在感。黑雲會是個比我想像中更像「家」的地方。

田中大哥總是用他那被香菸熏黃的手指,笨拙地把最好的藥膏塞給Tetsu。由美大姊則像真正的姊姊,她會教我怎麼分辨情報的真偽,也會在我生病時,用她那握慣了雙刀的手,溫柔地幫我掖好被角。

Tetsu在這裡如魚得水。他的劍術不再是討債的工具,而是贏得尊敬與地位的資本。他晉升得很快,快到我們真的存夠了錢,買下了一間能看見都市夜景的公寓。

那個晚上,我們站在陽台上,Tetsu從背後抱住我。他的黑雲會西裝布料很硬,不像J區時那件舊帽T那麼柔軟,卻讓我覺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你看,」他輕聲說,聲音裡滿是自豪,「我說過,只要靠實力,我們就能贏。」

我靠在他胸前,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是的,我們正在贏。但我知道,這份安穩是用刀刃換來的,像在鋼索上行走,底下是萬丈深淵。

我握緊他的手,輕聲回答:「你的劍,正在保護我們。離我們的夢想,越來越近了。」

我只希望,在他徹底變成黑雲會的利刃之前,我們的夢想能先一步到來。

那晚的雨下得很大,沖刷著玻璃,也沖刷著我的奢望。

當田中大哥倒下的那一刻,我知道,我們的賭局結束了,手中的籌碼一個也不剩。當由美大姊為了保護我而被刀刃淹沒時,我聽見了自己心中某樣東西碎裂的聲音。

我被Tetsu護在身後,他的背影是我見過最寬闊,也最絕望的牆。我能感覺到他的每一次喘息,每一次揮刀後肌肉的顫抖。他正在透支自己,為了保護我這個他僅存的一切。

然後,我看見了那道繞過他防禦的刀光。

那一瞬間,時間變得好慢。我腦中沒有恐懼,只有一個無比清晰的念頭:J區的骰子、黑雲會的秩序、我們的小餐館、木頭的桌子……所有的一切,都繫於他一人之身。我的夢想,從來不是那個餐館,而是能看到他在那個餐館裡,退去黑色的西裝放下心中的刀,對我微笑的模樣。

他的手,不該只用來握刀。

我的身體自己動了起來。擋在他身前,感覺不到疼痛,只感覺到一種解脫。我用盡最後的力氣,將防身的短匕刺進敵人的喉嚨,然後我望向他。

他那雙總是像深井一樣的眼睛,宛如一塊巨石被投入其中激起了龐大的水花,此刻寫滿了崩潰。
我很想對他說「對不起,我們的未來,到此為止了。」但我更想對他說「活下去」。

別讓我的夢想,真的死在這裡。

別讓你的劍,只剩下復仇。

用它去保護,去斬開一條……回家的路。

我張了張嘴,卻沒能發出聲音。但我知道,他看懂了。在他那雙映出我最後身影的瞳孔深處,我彷彿看見了一顆金色的種子。

在小小的世界中,在河流的那頭逐漸升起的。

那是……我所見過的,最耀眼的光。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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