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快爛到不敢說是詞了,姑且當能入樂的三流詩讀吧。
只想了解歌曲可怕來歷者,請跳後半;不嫌棄填詞者可讀前半。
曲先上。但這非但不是V家,還是百年老歌;因此翻唱版本只能舉隅,餘見後記。
(中規中矩,個人當成基礎版本)
填詞
希望歌 희망가
作曲:Jeremiah Ingalls(?)
作詞:多人填過
一、
當濁流滾滾這風塵世上,
沙城與浮木 何謂希望?
曾望將立乾坤萬古剛強,
旦夕間散江洋。
威勢懾人 傾權於八荒,
立功名史筆褒揚;
更有逞奸雄稱帝稱王,
南柯戲台又過場。
二、
當霜雪濛濛罩北國暮光,
黃菊和楓紅 何謂希望?
曾望得燦色香榮華芬芳,
凜冬來盡凋喪。
奔走哈腰求 富貴堂皇,
企求酒滿觴妻妾成行;
復有金玉綴墨髪絳妝,
醉醒方熟黃梁。
補、
當白楊森森在邙山道旁,
籠鳥同檻猿 何謂希望?
唯望以誠與理安步韶光,
上矰弋下羅網。
仍懷年少臨夜半崇崗,
星萬點擊節高唱;
終艱難疾苦守老屋昏黃,
夢中復夢倍荒唐。
注意事項(填詞受眾至少加看本段)
所謂「補」段落,並非一定要跟唱,而是有幾方面意義:
● 我一開始就錯估了歌曲長度──本曲根本沒有固定長度。
● 資訊量壓縮到相當程度了;即使可能(其實已無文采),作為民歌演唱/書寫,本不該用過度詰屈聱牙的文法或華麗的詞藻。
● 此曲唱法相當自由。通常前兩段是必唱的(曲調幾乎雷同;但細節上為確保「每一種唱法,斷句大概都不會出大錯」,而不得不稍下工夫);但接著可以終止、只唱第一段後半、只唱第一段前半、先唱後半再唱前半、末句重唱……為應對萬般變化,可拿「補」段字句使用、甚至直接替代。
「補」段的斷句比照第一段。
其他推薦版本
心得
韓語真的比日語難太太太多,在下很快就放棄學習了。但這首歌仍令我相當驚豔(看向那些停擺幾年的計畫)。
怎麼說?
● 雖然標題是「希望歌」,卻彷彿看不到太多希望。事實上,這首歌是少數我會說不適合大規模演奏的歌曲,可見有多蒼涼。
●
因為旋律與歌詞簡單、也沒有太多順序可言(實際上,個人反而認為原詞後半段有點倒錯,故在「補」段補回);導致整首歌非常模組化:大概每半段、甚至每兩句隨便接,幾乎不會有違和感。(好比日本軍歌〈日本海海戦〉,足足十五段旋律完全相同;但因段段按照時序、完整記載對馬海戰始末,故無一段可以對調/缺漏。)● 你可以用不同的角度詮釋那問句「너의 희망이 무엇이냐」(你的希望是什麼),和反詰「부귀와 영화를 누렸으면 희망이 족할까」(享盡富貴榮華之後,你的希望就夠了嗎):
「是,人生除了富貴榮華、聲色犬馬外,就沒什麼高尚低俗的分別了」
「是,人生的本質就是來承受痛苦磨難、富貴榮華,在風塵中長智慧,最後淡然凋亡」
「不是,但這風塵世界逼著我(只能)追求富貴榮華,否則沒有活路」
「不,我有更遠大的理想,但我如此無知無能/屢戰屢敗而不能成功」
「哈哈/嗚呼,看世間俗人何其貪財怕死,如此無可救藥/無可遁逃」
若再多幾段適度修改過的問答,尚能收類似傘村トータ大
〈問32〉的效果。
於是我有兩種方案:
● 在民謠等級的範圍內,塞入最高的資訊量。但受限篇幅和「模組模式」,無法寫得太深遠、甚至形成完整的架構。
● 多加幾段,稍微稀釋資訊量並改動文句,使其意境更深沈、綱要更穩固、議論更層次分明。但如此便極難任意接歌,嚴謹度和韻腳更險一些;何況根本沒有配樂如此之長。
因為曲子簡短、文詞也難不得(為了保持「民歌風味」,我甚至部分放棄了「相似段落必須調整詞藻」的堅持),我選了相對輕鬆的前者。雖然並非源於鬼斧神工的靈感、也沒寫出多少自己的觀點,卻還是輕易完稿了。
事實上,若非突然發現「曲子歷史比歌詞還長」和「這首歌甚至通常不會演唱到三段」,我會考慮用其他修辭和敘事手法、加上各種問答角度、個人價值觀,額外增補兩段、甚至四段──我捨棄了相當一部分靈感,在創作中是不常見的;而「創作還要靠努力」其實也不常見。這類作品往往差強人意、甚至可悲可恥,懇請諸君海涵不擅努力者。若真有人敲碗敲到準備編曲混音畫PV的程度,我會考慮嘗試這第二種思路……
歷史之淵
若
這網站考據無誤,
此曲水深到可以追溯到十九世紀中期的英美讚歌。最晚由Jeremiah Ingalls(1764~1838)將其命名為〈When we arrive at home〉,但此人生卒年太早、英文維基百科也沒直接列出此作(從日、韓文頁面才能追溯此種說法),因此懷疑有誤──但至少表示此曲的原型甚早。
另一說指,可能也取材自西元1835年左右的美國南部聖歌
〈The Garden Hymn〉,但畢竟這旋律過於大眾臉,個人覺得要不是更改甚多、就是極巧合。
1890年代傳入日本後,它先被填詞為
〈夢の外〉(ゆめのほか,據說正是那個軍歌狂大和田建樹填詞);1910年又成為悼念神奈川縣逗子開成中學校,「箱根號」船難致12名學生死亡的哀歌,稱
〈七里ヶ浜の哀歌〉或
〈真白き富士の根〉(沒看錯,這首歌也有六段版和三段版)。
順道一提,本曲還演化出一支台語版,稱
〈魂斷富士嶺〉(莊啟勝填詞,紀露霞原唱)。歌詞也悼念同一災難,可說和本首〈희망가〉主旨分道揚鑣了。
傳到朝鮮半島後,基督徒임학천再將其改名為
〈이 풍진 세월〉(這風塵歲月),1923年,由當時韓國女星박채선、이유색演唱;歌詞再最前面的Naver部落格有列出四段──在下並沒有仔細翻譯(這裡提到的所有曲子,除非有人敲碗、且我和AI合作能辦到,否則暫不翻譯;畢竟填完詞才知道兔子洞這麼深)。雖說前兩段歌詞已有了雛形,但旋律、歌詞仍偏輕快,可看出這版仍屬浪子回頭式的樂觀勸善歌。
然而,也許日本統治極為鐵血窒息(或者,某些韓國人會把所有日治時期的問題歸咎於日本);韓國人在三一運動後,也理解到民族自決在那時代只是空話、武裝抗日等同以卵擊石;在壓抑的大環境中失去希望。
於是채규엽(蔡奎燁;日文名長谷川一郎)於西元1930左右,又双叒叕填詞,終於完成目前這版相對恬淡滄桑的歌謠。
事後想來,一開始幫這首歌填詞,無異於現在繼續宣告火星上有水吧。況這初步考據,已足夠令人心浮氣躁、焦頭爛額。
額外來源:
(待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