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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法能力,習慣法,少子化,義務教育,社會福利,器官移植與墮胎與女權,為何儒家法家缺乏造法能力

οπτασία | 2025-09-24 17:00:04 | 巴幣 554 | 人氣 437

什麼是造法能力? 以下整理劉仲敬曾說過的一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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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原本是穆斯林家族的女子,外嫁給一名英國異教徒,今天跑回來爭遺產,他說:「你們不要以為我是一個女人就不行,我告訴你們,我丈夫在英國可是一個大人物,馬來西亞聯邦派到英國的外交官要搞院外活動的時候可少不了他,你們看著辦。」

這在過往沙里亞法統治下的社區是沒有這個問題的,因為這裡千百年來習慣法都規定女性不能繼承財產。只要這個先例一開,沙里亞法所有的規距全垮了,反了反了,無法無天了,所有人都跟你沒完。

這時就考驗你的造法能力,你就不能像海瑞這樣的儒家士大夫那樣閉上眼睛說,長輩永遠有理,男人永遠有理,粗糙的辦法只能解決一時,最終會搞得自己眾叛親離,把多數人給得罪了,以後沒仲裁費可賺,沒有人向你拜師學藝。

(故事中的宗教習慣法自治社區,並不依賴考國考領薪水的法官或地方法院,穆斯林社區每一地都有複數的沙里亞法法官,同時也是社會賢達,但判案時也會像律師事務所一樣收費。所以對沙里亞法法官不滿意,可以去找別人,可以想成法院民事庭下放民間自己判的概念。當年很多英國殖民地為了省事盡可能不妨礙當地習慣法)

這時法里亞法法官就在想,我們不改動原先的傳統,創造性地發展一下穆罕默德的沙里亞法,參考沙里亞法的其他判例,例如:沙里亞法是不是優待有經人的團體?有經人可以按照他們的習慣法辦事。同時,我們伊斯蘭教徒曾經長期在基督教徒、俄羅斯人和英國人的統治下過日子,當然也產生出了一些新的判例。比如說,我們在穆斯林的正統君主下過日子是怎麼樣,但是在某些情況下異教徒做了君主,我們還得效忠于異教徒,我們怎樣才能把效忠于異教徒君主這件事情說圓?這件事情已經有一百多年,已經有很多關於我們應該怎樣效忠異教徒君主的先例了。馬來西亞就是一個英聯邦國家,我們的蘇丹已經效忠于英國女王了。

我們允許英國女王的臣民享有某種權利,並不影響我們本國的其他女孩子沒有繼承權的現實,而只是英國作為我們蘇丹的宗主國,我們蘇丹作為英國女王的臣民,我們又是蘇丹的臣民,我們蘇丹的臣民必須尊重蘇丹的宗主英國女王的臣民。如果我們不這麼做的話,我們不忠不義,因為我們的蘇丹已經下過詔書了,教導過我們蘇丹的臣民都要忠於英國女王,而我們1860年或1830年的某某某大法學家已經說過了,蘇丹陛下的這個詔書是完全符合沙里亞法和穆斯林傳統的。你們如果不想欺師滅祖,就要記住,就要遵守這些大法學家的規矩。我把這筆財產判給她老人家,不是說我承認這個女孩子有繼承權。我是承認這個女孩子的丈夫作為女王陛下的臣民和蘇丹陛下宗主的臣民,享有蘇丹陛下授予女王陛下臣民的所有權利。這對於那些沒有嫁給英國人的其他女孩子的權利,既沒有增加也沒有減少。

這樣,既不得罪嫁給英國人的馬來女孩,而且也不影響穆斯林社區傳統的男性遺產繼承權力。形成一個雙贏的局面,並將這判例納入我這個學派的沙里亞法傳統中。這就是造法能力。

儒家只有弱的造法能力,一是因為漢語教育下對細節的掌握太低(也呼應前一篇說的漢語的模糊性在文學上有美感,但缺乏邏輯精確的語法),二是四書五經只泛泛談到當權者殘酷暴虐,心懷天下蒼生之類的春秋大義,或是周禮等一些上古的制度記載,在過去一定程度可以說服鄉里,緩慢地造法。但隨著時代發展新的問題愈來愈多,而儒家學者並沒有隨時代培養一套習慣法判例的法學家。

(古代 猶太/天主/伊斯蘭 的經學家=神學家=法學家,政教分離後天主教變成純粹的宗教角色,儒家自古以來的經學家是類似現在天主教神學士的地位,甚至更低)

(四書五經並沒有記載很細節的地方自治內容,類似當初聖經的地位。而穆罕默德在創教時就把很多細節填充上,使得後面伊斯蘭教士有可遵循的大方向,歐洲經院神學承繼猶太教並有希臘哲學的加持,成為了日後造法能力的基礎)

傳統羅馬法教育出來的法學家一般不懂造法是怎麼回事,上行下效的結果是對地方習慣法嚴重破壞的獨裁國家。傳統四書五經訓練出來的知識份子滿口只有春秋大義,一切都是皇帝的錯,奸臣的錯,境外勢力的錯,美帝的錯,總統的錯,這種泛意識形態的人。不可能成為造法能力合格的法學家,甚至缺乏社區治理經驗,類似范進這樣的科舉書生。1930年代以後在漢語世界培養出來的知識份子是跟列寧黨的政委一樣,是習慣法的破壞者,以意識形態造法必然是得罪多數人,促使社會管理成本的急劇上升。(英國諺語:「鋸你坐在上面的那根樹枝」)

比如說:中國一個女孩和女婿跟男孩子家裡面爭遺產。紅衛兵來給他們判,他就會說:「毛澤東和共產黨是中國窮苦人民的大救星,他把地主階級的土地和財產分給你們,帶著你們鬧革命,使你們翻了身,你們理應跟著共產黨走,把那些封建禮教的舊文化踩在腳下,踩上一萬隻腳才對,而你們居然根據封建禮教來歧視女孩子。這個不行,我們要深挖一下階級根源。第一,我們要發動本地貧下中農來批鬥你一下,讓你好好改一下你的封建思想;第二,我們要查一下,你是貧下中農……好吧,那你的封建思想是從哪兒來的,你爺爺是不是地主階級呀?你爺爺也是貧下中農……那你祖爺爺是不是地主階級呀?你祖爺爺的祖爺爺是不是呀?我查一查你的十八代祖先,總能查出一個讀書人來。查出一個讀書人,我就找到階級根源了,原來你從反動封資修的代理人孔老二那裡學來的這些反動觀念是從那兒來的。很好,我們要考慮一下你的貧下中農資格,我們召集本地的貧下中農給你重新劃一下成分,把你劃到被打倒的地主階級那一邊去,從此你不再是貧農團的成員了,你是一個必須接受批鬥和改造的黑五類成員。於是,我就解決了這個問題。女孩子,你把地拿回去吧。」他就按照這種方式發明了共產主義的判例。

當地所有的貧下中農,儘管他們是根正苗紅的貧下中農,但是他們跟所有的貧下中農一樣地歧視婦女。而且歧視婦女不是因為他們從意識形態的角度(封資修)來講認為女性不行,而就是因為他們認為女孩子幹不了農活,只能夠給田間地頭送飯,不能夠牽著牛幹活。照他們看來,我日,我惹不起毛主席,算了,毛主席派來的特派員我先忍一忍算了;但是哪一天毛主席死了以後,你紅衛兵和特派員不再牛逼的時候,我立刻反攻倒算,把原來分過去的土地搶回來。而且,這下兩邊都不服。那個女性已經占了土地這麼長時間,再被你搶回來,她肯定要到鄉里面和縣裡面去告狀。然後另一邊理直氣壯地說:「你告什麼狀?你是極左分子的餘孽,我們不把你打成四人幫已經是便宜你了,我們要把你打成三種人。你會查我們十八代有沒有地主階級知識分子,你以為我不會查你們三代、三親六戚當中有沒有參加過什麼什麼戰鬥隊,有沒有批鬥過老幹部,有沒有打擊過鄧小平?我們要把你打成三種人。」

然後這一下子不得了,第一,大家就變成了死仇,鄉里面的和睦完全垮臺了;第二,判案的之前之後的所有法官都搞得灰頭土臉,左右不是人,所有人都罵他們是混蛋,要麼罵你是萬惡的極左路線,要麼罵你是封資修路線,要麼罵你是貪官污吏,反正你橫豎落不了好。這樣做的結果是什麼?所有人都輸了。

造法的意義是,最好讓所有人都贏,如果實在做不到的話,讓盡可能多的人贏。這樣,司法自治才能夠走下去。現在漢語培養的意識形態的知識分子,會搞得社會分裂全民皆輸,底層的怒氣次次爆炸,一點小事都要派軍隊鎮壓,統治成本衝破天花板,這就是造法的失敗。

延伸閱讀:中國啟蒙知識份子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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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法家≠造法能力
法家是從儒家分科出去的一批知識份子,他們將知識運用在建立官僚系統,以上下一條鞭,全國一盤棋的方式,將政策強行推行至所有地方,所有階級,對長期以來的習慣法造成破壞。吏治國家產生的目的本來是仲裁各階級的衝突,但它愈來愈強大,超過所有力量總和,折斷了各階級的骨骼,吞食了他們的血肉,殘骸化為原子化個人。任何組織資源都是吏治國家的潛在威脅。在吏治國家所有人享有一種「奴役的平等」,平等程度超過享有法權的階級社會。

儒家本身並沒有主張什麼新東西,只是按照周制傳統,在禮崩樂壞的時期去描述一個傳統秩序神話。而這個神話內容,跟劉仲敬描述的理想基督教會生活並沒有什麼不同。

劉仲敬舉一個故事,史記記載陳平在家鄉分肉分得公平,獲得鄉里贊許。在古代肉是相當重要的資源,能將重要資源分得公平,顯示陳平有獨特的治理才能。

但是中國秦制以來的中央集權,把所有鄉里的公共事務養份給吸走,對中央來說「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是件好事,缺點就是鄉里沒有人去付擔公共成本。本來小共同體中有陳平這樣的人在分肉,並不需要去中央朝廷當大官。吏治國家下陳平走了,有新的李平,王平,趙平去做分肉的工作。而這樣的人又因為種種原因跑去中央任職,而中央只會派給一位人生地不熟的官僚來處理地方事務,而且為了防止叛亂也傾向流官制(不讓本鄉人當官),一來二往整地方自治就逐漸散沙化與原子化。

舉另一個例子,我們都聽過西門豹破迷信(河伯娶婦)的記載,或是演義諸葛亮以饅頭代人祭的故事,以破迷信來說是件好事,但是地方自治的角度來說,這就是中央朝廷在干預地方習慣法的開始。所以百年後北魏奚康生又因為求雨不靈把西門豹的神像給砸了,中國的地方自治就是這樣千百年來被砸掉的。

一般華人常說「學而優則仕」在西方未必如此,在國立/皇家科學院出現之前,教育與研究都是私人自己的事,頂多官方開一個辯論大會請各路大賢交流交流,口腔體操完之後也沒空待帝都,都是回去經營領地(是的,教會是有領地要經營的),或是繼續自己的研究。所以可以文藝復興前後許多學者文豪都沒擔任公職,康德更是在東普魯士做一個教書匠渡過一生。(當然中央集權的拜占庭會收比較緊,但還是比讀書就是為了當官的中國好一些)

為何儒家≠造法能力
韓非說「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當初儒生可能擔任地方長老反抗秦制。與之後失去獨立於權力之外的儒生是不一樣的。所以我個人並不主張「儒家=科舉=小鎮作題家=君臣父子=擁護皇權」這類說法。初始的儒家跟初始的基督教一樣都很粗糙指一個大方向,而基督教後面的神學家到法學家哲學家在基礎上完善了更細緻的內容。而儒家後代門徒不爭氣或是運氣太差,沒有提出多少超越祖師爺的東西,所以比起說耶穌孔子偉大,我認為基教儒家是千年歷史積分逐漸拉開差距的。

比如明朝的顏山農,何心隱對反對張居正搞獨裁,算是儒家讀書人中少數反抗權力的案例,但儒家就是不會像天主教為殉道者封聖這般編寫自己的儒家鬥士系譜,證明儒家具備反抗精神,所以才被懦弱服從的科舉書生代表。

(也就是前一篇說的「人很難脫離神話結構去理解事情」按照古代紀傳體,坦克人,彭載舟,編程隨想等人都可以被列入「中華人民共和國遊俠列傳」中)

小共同體與生育率和教育間的關係
這問題就像許多報導說的家庭功能衰弱,孩子的教育成本被轉嫁到學校跟社會身上。而學校與社會對個人的幫助相當有限,也就是說「原生家庭影響人的一生」「幸運的人用童年治癒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癒童年」的說法是比較接近答案的。

可以參考古代私塾跟貴族學院的故事,他們是在門弟家庭中已經被教育好了才上學的,所以很多貴族之間相互霸凌拼爹「我老子比你老子厲害」是再正常不過的,但是貴族很少去欺侮平民,因為這對貴族來說是極不榮譽的事,而且對自己與家族沒有好處(階級社會不同階級是不接觸的),在貴族中間成為孩子王才是有領導統馭能力的表現。

今天很多父母或是無產階級抱怨著政府貪腐,富商剝削,社會大亂等等,其實從古至今,想要什麼秩序,就需要付出相對應的公共成本。上帝是公平的,為所有東西都訂好了價碼。有一些家長天真地以為孩子丟學校就會自動變好,卻不知道孩子素質是靠家庭培養的,義務教育只是考試機器訓練廠,對孩子未來沒有任何法律與道德責任,孩子將來賺錢要分給老師嗎? 孩子犯罪了是監護人家長去領還是老師去領? 教育也是講等價交換的,香蕉只請得起猴子,沒有廉價學費換貴族教育這回事。如同訓練AI得花大量電力跟天價晶片的概念。你要更多素質道德教育或博雅教育,得加錢。

「孟母三遷」「千金買房,萬金買鄰」,就是花錢購買別人已經搭建好的秩序。在現代社會,光靠小家庭與無產階級是不可能養得好孩子的,因為養孩子的成本是需要一個社區共同承擔支付才有可能的。今天白領高薪,竹科工程師他們能養得起孩子,因為他們能花錢去買社會服務,比如保母或家教來承擔他在台積電加班不在家時的育兒成本,但一般小家庭或無產階級是不可能有這樣的條件的。所以在這個論述體系中,小家庭與無產階級要做的事就是尋求保護者一同承膽接續血脈的任務。



比如說像教會中的兒童班,由生育前數月,或是休息中的婦女們來主持主日學,而等到有些婦女想回職場工作時,就會再有剛生育完或職場倦怠的婦女來接手,或者是高中職放暑假的 大哥哥/姊姊 們暫帶孩子。有些教會服務需要付錢,有一些不需要。所以有些家長也確實會白嫖一些教會資源(至少避免孩子刷抖音或上網咖等他們認為不良的地方),但是有些家長過意不去,也會主動要求參與服務,個人與團體形成連結。這樣十年百年下來,這裡就會成為一個相當堅韌的社區,生育率也不會掉得太快,並且對政府發錢的需求很低( 小政府),因為他們在生活中都在彼此支付這樣的公共成本。(家裡有礦的人可能就會成為教會中的執事,或是長老等等)


圖片來源:四分半鐘大概懂阿姨劉仲敬說的階級與德性

政府發錢不可能有像社區自治有相同成果,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缺乏情感樞紐,就像我上面說的福音朋友或是信徒會白嫖教會資源,自己永遠不付出的狀況。而教會可以承受一定的負秩序做慈善,人情壓力會平衡掉這些負數雜質。但是擴大到整個社會上就會出現一大堆金牌講師在白嫖社會福利



我聽到一種講法:日本的社會福利他們自己日本人不會去領,因為他們認為這很丟臉,但是移民會白嫖福利,並認為你立法漏洞讓人鑽是你自己的錯(特別是某東方神秘大國的移民)。所以要追求共產主義或社會主義提倡的平等均富,你只能在小社區中間才有可能實現。類似傳統部落母系社會的的私有觀念淡薄,所有孩子都是部落的孩子(認母不認父),所有人都路不拾遺夜不閉戶。


這套概念並非姨學儒家還是任何學派發明的,各個國家地區都有類似的看法


這個頻道強調男人必須更介入家庭,保障產後女性和兒女的幸福度。

如果男性對家庭幸福度是0.1,那女性團體參與就是1,或是10。當然婆媳對立,跟七大姑八大姨對撞的問題,使得女性處在一種既希望身旁有幫手能緩解疲勞,又不希望身旁有人嘮叨的矛盾處境。個人認為女性在懷孕跟養育期間是天然需要團體照應的,只靠男人是絕對不夠。

(也許有人會反駁:女人也可以獨立,女人也可以從養育中獨自獲得幸福感不吵不鬧。我個人的偏見認為,處理女性情緒的成本,比男性高n倍。女性長期累積的不安全感,會以各種形式爆發出來。一般說結婚是兩家人的事,而不是兩個人的事,因為小家庭兩人間無法有效解決這種情緒。

我從女性頻道聽過一種講法:「婚姻就是一場比爛的遊戲」女性必須從其它人身上比較自己的婚姻,一起在背後罵老公,才覺得自己沒那麼爛,才能自我安慰繼續過日子。這也是傳統部落是母系社會,女性跟女性間都是共同生活相互分擔情緒保持心情穩定,而不是去找男人分擔情緒,因為男人就不是這樣的角色。一般會說男性暴力鬧事是社會亂源,但這裡也必須說:無法控制自己情緒的母親也是社會不穩定的來源,他們會把這樣的情緒傳給自己的兒女,然後就是下一個8+9的輪迴.原生家庭的成本被轉嫁到社會來)


柳下會Liuyvchieh_[光譜百態]反動女權主義 女權主義需要回到父權制
影響簡單說就是家庭不能只是消費單位也要是生產單位,家庭必須共同勞作人心才不會散,為了工作而遠離家庭只會拆毀家庭也拆毀下一代,獨立的女性跟孤獨的女性是一體的兩面

中國傳統宗教少有類似的家庭扶持組織。我有看過宮廟系統是有發獎學金的,但沒看宮廟有辦幼兒園或孤兒院。像美國或英國搞的那些寄宿家庭,從大清就開始收中國人,收到現在走線政治難民或各種理由的還在收,那是因為他們國家秩序冗餘太多了,足夠去收二三線國家的未成年加入美國形成新勞動力,這種寄宿秩度放在東亞,肯定會被一堆人濫用玩壞。

今天台灣一個很矛盾的情節就是什麼事都要政府擔,又不希望政府權力太大太強勢,想要有一個理想的教育環境,但又不想要課綱洗腦,唯一的辦法就是尋找保護人,或是與身邊的人共同來搭建自己的秩序(公共社區)。人民的自治能力愈強,秩序維持成本愈低,民主才會走得穩。
(可與貴族精神這篇文章做相互對照)

憲法賦予人民有集會結社權,本身就是讓人民可以自發組織任何團體來制衡政府公權力,自發秩序強調的從來不是個人,而是小共同體。總之不一定要找教會
(而且劉仲敬通常給華人教會極低的評價= =)

保護人是什麼?
我在三國遊戲中經常忽略的世家與部曲元素文章有提到世家與部曲這類的概念。有讀過魏晉南北朝或其它亂世的歷史,都常聽過「土地兼併」造成農民失去土地不得不流亡,最終成為暴民推翻朝廷的敘事。

但如果是採用北京清華教授秦暉的觀點,是中原王朝把土地割得過於碎片化,小農地無法發揮大農地的規模效應,好日子時勉強可以繳得起稅,但只要碰到天災或是加稅時,小農是完全無法抵抗朝廷的橫徵暴斂(充分貫徹商鞅的疲民弱民觀念),所以最終土豪收購土地,或是農民逃亡去土豪那躲避,而土豪或是其門下的部曲,就是這些小農的保護人。比如東漢末年的田疇就是領導民眾,長期據守塢堡自立。

史書說土豪魚肉鄉里,壓榨百姓替他耕作,也就是史書上說的「隱匿戶口」。但在土豪的視角下,替我種田是等價交換,替我當部曲是契約精神,我不保護這些人,他們在亂世就只能人吃人了。秦制國家不喜歡底下百姓有組織度。這就像川普說的「我喜歡跟單一國家談判,但不喜歡一堆國家一起來談」,同樣道理適用在土豪跟小農上。所以只要中央朝廷有足夠能力時,就會以隱匿戶口名義把土豪全打散抄家,而小農又將孤伶伶面對整個國家機器,也就是上面說的「吏治國家愈來愈強大,超過所有力量總和,折斷了各階級的骨骼,吞食了他們的血肉,殘骸化為原子化個人」。

(土豪與世家算是周代封建的一種回潮。封建轉民主比較順利,原子化社會轉民主易變暴民政治)

貴族學校與階級社會
近年校園暴力與霸凌事件頻傳,私立貴族學校逐漸取代過往公立的升學名校。階級社會的建立對社會是否是一件好事? 有人認為好的社會就應該盡可能扁平化,也就是整個社會都應該是加同一個line群組,不要分群(=同溫層=撕裂社會)。按照劉仲敬的觀點,上帝是公平的,祖父學與歷史積分造成每個人的高低貴賤。所以不同階級間分開成不同的自治群體是再正常不過。歷史上貴族所領導的社會,比無產階級領導的社會好。

當然也有人說現在是公民社會的新時代,不需要誰來領導誰,就像雅典的公民社會一樣人人平等,這點就要看你認為現在公民社會是擊敗波斯的雅典,還是末期被羅馬擊敗的雅典了。

目前公立學校缺乏有效管制的荒廢狀態,只能從過往戒嚴時期請教官回來嚴格管訓,並打擊校園毒品才有可能回歸正軌。只是台灣有些人就不希望政府管太多,不希望回到戒嚴時期軍訓抽孩子的時代。那公立學校就只能一路爛下去,有錢人的孩子就只能跑去讀私立。

其實公立的衰弱跟私立的崛起,能有效解決過往課綱洗腦或政府權力過大的問題,也就是說私立能促進民間自發秩序的產生,像美國自己辦學自己教孩子的傳統。但台灣的私立學校教出來是不是歷史上的那種貴族,我就不知道了。

台灣人不能一邊罵政府干預教育,一邊又罵政府不管管校園毒品暴力,總之小政府就是人民要自立自強,大政府就是每4年聽黨話跟黨走。

像對岸馬前卒常提的社會化撫養,將生育和撫養成本全交由政府承擔,短期看能提升出生率,但長期來看遲早要面對「孩子屬於國家不屬於自己」,像納粹生命之泉的問題。缺乏父母陪伴和關懷的孩子,對家庭是不可能有歸屬感的。歸屬感與安全感是高度綁定的,以前的歸屬感是宗教,或是像華人祖宗牌位這樣的東西,發明歸屬感就像民族發明學一樣,需要創造一個家族或社區的凝聚力,也就是民主的基礎單位。原子化小家庭無力解決,最終大家只能放棄,走向斷子絕孫的道路。


社福國家的生育補助
我聽過中研院院士提到法國的生育率是如何撐起來的,他說法國政府接受單親家庭的現象,也就是說男的可以射後不理,女性生育就能獲得政府大量補貼養得起孩子,而台灣目前並沒有這樣的土壤。

如果以這個現象套用劉仲敬的觀點,政府補助生育會削弱地方發展自治的動力,出現一批專門吃政府補助的民眾。類似政府懸賞獵補外來種,結果民眾把外來種養起來賺獎金的做法。而且泛濫的單親家庭成長起來的孩子,將來要支付的社會成本,恐怕比8+9問題更為嚴重。(8+9上面還有角頭大哥會壓著,不穩定的原子化個人裡有多少張獻忠)

我第一次知道進步團體,是在川普第一任時,家長對州政府教育局抗議的錄影,拒絕公權力干預教育,散佈進步思想混亂性別(用台灣聽得懂的講法就是「課綱洗腦」)。要知道美國跟台灣這種單一制國家不同,各州都有很大自治權力,就像另一派要刪除演化論教學一樣。

所以現在不少人慶祝川普壓制DEI的成功,是傳統右派教徒/紅脖子們長期反抗的結果,並不是遊戲玩家多團結擊敗DEI(搭了別人的便車)。而且我個人觀察文創DEI只是整個覺醒陣營中層級較低的,最核心的應該是像黑命貴,或是挺哈瑪斯挺巴勒斯坦反猶反以色列的這群人。

不過右派的興起也造成了另一種麻煩,比如STEAM下架色情遊戲,或是信用卡停止對DLsite色情商品的支持,以及將Charlie Kirk的死亡怪罪給暴力遊戲等等。一種屠龍者終成惡龍,左右上來都會向娛樂開刀的感覺。

*民主黨中像桑德斯等老派民主社會主義者,是偏關注勞權的左派,不是那種年輕彩虹的左派。往壞的方面講,他們的部份主張也導致美國製造業的外移。

墮胎與器官移植
領補助的問題同樣適用在器官移植問題。近幾年已經有研究試圖從嬰兒取得健康器官進行移植,並宣稱成功的報導。

我們無法確認這種嬰兒器官移植,是否是在確定嬰兒死亡的狀況下進行的試驗,還是「被死亡」的狀況下。但無論如何嬰兒對被進行的手術是毫無反抗可能的,唯一能對此反抗的只剩下家長,但如果家長是快活不下去的貧下中農,政府對他們進行大量補償,以封住他們的嘴。只要這個先例一開,那就會有貧窮家長干願冒風險生孩子以領補償金,形成一個嬰兒換錢的產業鏈。孩子的生命vs孩子的命價將成為一個道德vs利益的選擇題。

以前我曾從對岸聽到一種命價的論述,比如保險公司給付受難金,意外車禍時無論多麼悲傷,終究要談談賠償的問題。比起政治政確的「人命無價」不能解決問題,人命終究是有價的,活著的人需要一個交待。一開始我聽到這麼說法認為很有道理。

但近幾年我發現不對了,我承認人命有價,但那是針對意外或不可測的未知,進行的一種風險管控的手段。但是明碼標價的器官移植產業,就會出現上面說的「突破道德底線謀取政策紅利」的問題。這就像:如果社會允許拆嬰換補償是合理的,那刺殺家人換取巨額保金有何不可? 嬰兒將來長大了也只是送外賣,賺得錢還不一定比補償金多,或是上戰場戰死也是拿一筆撫恤金,橫豎都是拿錢,人命就是一筆錢,那為何生嬰兒換錢不可以?

這種觀念一路衍生下去,最終會發生什麼事,相信常看作品的各位都知道。所以右派為何強烈反對墮胎,除了性侵案,或是其它意外狀況,盡量不進行墮胎手術,就是希望成年人對感情和生命足夠謹慎,而這個謹慎的態度都是跟宗教和家庭硬綁定的。(代孕爭議也差不多)

常常說台灣是一個「淺碟社會」,那你要深碟(?)或是者是成熟穩定的社會,組成社會的成年人的態度和價值觀就要盡可能穩定持重。你不能想要一個自己可以「靈活」搖擺的投機環境,又不准別人太「靈活」搞得社會動盪。


個人看法
我一直以為姨學推崇基督教,推崇武德,或是推崇右派的傳統秩序,只是他自己從西方文本讀到的一廂情願。後來我逐漸歸納出,他所推崇的是一種天然的野性

這就像野雞被馴化為肉雞,野豬被馴化為肉豬。按照人類畜牧業的發達,人為飼養的牲畜數量,已遠遠於過荒山野嶺的野豬野牛,但是真正的牛豬雞並不是以數量而論,而是以頑強生命力而論。野雞野豬頑強抵抗是野蠻的,要花成本去馴化的。飼養豬看起來溫馴,很文明有秩序地進出飼料場,但要被宰時的反抗意志也是弱的,屈服的。不像野豬還曾在歷史上撞死過一個國王。

比如一般我們中文裡說的「老百姓」並不等同西方封建中的「平民」,西方封建中的平民階級是有自己的土地需要納稅外,也需要按自己的等級跟需求自備武器,跟著騎士和貴族老爺上戰場(所以封建軍隊都是自備乾糧或沿路向商人買糧,沒有軍餉這種東西。而中國在戰國~秦漢就開始由國家機器配給軍隊後勤)。因此西方的平民有資格在三級會議或是其它會議中跟貴族和教士同桌談判。



這裡要注意的是西方平民≠所有歐洲底層,沒有自己的財產連人都算不上,是被完全排除在統治之外的,中原王朝的老百姓是都算是這一類的順民。用馬克思講法:他只有貢賦,而沒有稅收。稅收是各階級討論出來的結果,貢賦是征服者的戰爭權力,戰利品能拿多少是不受法律限制的,殺你是正常,不殺你是恩賜,人民求饒奉上自己的財產,這種不叫稅收。(當時的十字軍統治異教徙也是戰利品邏輯,同時期的伊斯蘭反而較尊重不同信仰)
相關文章:政制演變史視角下的英格蘭

今天所謂文明國家,人民繳交保護費,換取職業士兵的保護。這是再正常不過的契約買賣,也是被姨學鄙視的費拉象徵,意即任何人來統治都是同一套索取保護費,大家都是守秩序的紳士。但是萬一新統治者不守秩序時,這些過慣舒服日子的人不會反抗,而是逆來順受。

今天美國成為世上少見合法擁槍的國家,就是在保持那個傳統的蠻族野性,美軍來我就拿槍幹你,國民兵來我也拿槍幹你,就算是解放軍來也一樣,誰都不會逆來順受,因為這些人一直都是蠻族。這就是姨學認為美國至今還保留相當的原始傳統,而歐洲已經十分文明。他們祖先顛覆掉羅馬帝國的蠻族野性被馴化掉了,將淪為新統治下的肉雞跟飼料豬。(一種預言,並不希望實現)


圖片跟文字無關,但很像又有點關係

ps.在打這篇文章時剛好看到Charlie Kirk(美國保守派活動家)刺殺的新聞,看來這世界愈來愈不平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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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9-24 18:48:29
正如劉自身訪台南(?感受到台灣人沒有嚴重殺氣,充斥著相較信任的氣氛,這並非唯獨尚武理論可以解釋
2025-09-24 20:24:11
是有這方面矛盾沒錯。這點他可以用「台灣人已經流血爭取過換來的和平社會」來解釋。也可以說台灣人太安逸了恐怕難面對未來動蕩。
2025-09-24 18:24:09
劉的馬基維利式的西方基督主義的尚武理論從自身角度來說並沒有說錯,但有些片面偏激並且肯定一些殺戮行為(反向應該就像康德在論永久和平中透露出知識分子對於理性和平的願望),從殖民秩序來看就知道當時西歐列強以外的國家就猶如QB統治魔法少女,不把基督天主教秩序以外的人種當作人類,並非所有的社會都得要透過武力跟貴族封建的秩序達到共榮,實質上應該更像灰階是漸層式的不同秩序交互影響,當然最基本的自衛能力還是要有
2025-09-24 20:20:26
就是姨學對知識份子理想主義的評價是比較低的。就像巴友說的秩序是漸層式不同秩序影響,彼此矛盾大到一定程度就會分家,也可能會像日本農民在明治的一揆討到政府讓步後就退回去(伊勢暴動)。我個人認為姨學對統治的理想是以鄧巴數為界,小團體自治響應速度愈快,團體愈大統治成本愈高,就像現代教育傾向小班制,老師負責的孩子愈少,品質愈高,類似宗教會堂也盡量以區里鄉為單位聚會,搞全國大拜拜的方式反而效率最差。
2025-09-24 18:19:17
回應開頭的英國與伊斯蘭造法,需要造法不在於造法力,在於反對者實力是否強大,只要反抗者無法撼動既得利益者,就沒有造法必要,沒辦法時想出讓步但又可以維護既得利益者和壓制底層的解釋,解釋邏輯通不通並不重要,反正想反抗的底層是無力的。故事中不在於伊斯蘭規矩要如何變通,而是女人背後的丈夫權勢滔天,非讓步不可,反正想個理由鬼扯送給她,但是又把其他底層女人的權利封死。就算不封,也沒有底層敢出來爭取權益,就像女性請生理假還會考慮再三一樣。
剛好我也有一個想發和Kirk有關的文,不過一直沒動。月亮的文章也是看到你發文才想到的點子。
2025-09-24 20:28:31
伊斯蘭社會的女性地位確實不高。而現代女性職場問題我應該也會另發一篇
2025-09-24 17:09:37
這是一個光看標題就頭痛的問題耶 '=w=;
2025-09-24 20:29:16
先紀錄起來,以後可能還會再改…[e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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