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
洛伊就來到虹薇安床邊,把昨晚的事跟她報告,她聽了些許慌亂起來,本以為她是擔心紅蠍或是小丑,卻沒想到她只是擔心自己,沒有表現的空間。
「不行、不行,如果我還不下床,風頭都給你們佔去了。」說罷,她就想下床,卻被洛伊一把推回去。
「這又不是小孩子遠足,妳傷未癒以防萬一,還是在休養幾天吧。」
「我沒事了拉 ! 這幾晚白吉米用治療艙治療我,現在是活蹦亂跳的狀態。」虹薇安這樣說著,洛伊卻伸手戳她的側腰癢癢肉,她忍不住笑了出來,這一笑又牽動傷口。
立馬又臉色鐵青地趴在床上,洛伊這才搖頭:「我雖沒有待在六課,但我從小熟悉藥草,妳的狀態還需要靜養兩天,剛好可以跟上長公主的封女王的典禮,聽我的想要好好表現之前就該靜養。」
她捂著傷口,臉色慘白:「這樣下去就不能跟夢靨大人約會了……」
洛伊聽了的忍不住勾起唇角,沒錯、這是他真正的目的,當然他希望虹薇安好好靜養也是真,他有預感這幾天紅蠍只是在療傷,但女王典禮她不管是基於命令,或是自己想要復仇她都會出現。
看來他越發了解紅蠍性格,莽撞卻有一身本事,最喜歡看人絕望的樣子,但卻不喜歡欠人情,是有恩必還有仇必報類型。
她懶得動那些彎彎繞繞的小心機,不過現在受制於人也是真的。
洛伊正陷入沉思,亞蘭提斯跟著丹倩進來房間內,熟練地的擺上藥品,這幾天早上敷藥晚上進去醫療艙,虹薇安已經受夠了。
真想快點出任務,抓到紅蠍,然後讓夢靨大人誇讚她。
看到她沮喪的樣子,洛伊自動伸手摸摸她的頭安撫她,時邊細想白吉米連醫療艙都可以創出來,他的結界術、遠端操縱、治療術應該都是練到頂峰,國內除了日神官希羅亞與夢靨,想不出還有誰能比白吉米更強,難怪他每次開會都漫不經心,對他來說確實是浪費時間。
他還有日之術士沒有的心狠果斷,要是這個人成為夢靨的敵人,這後果可能不堪設想。
他邊想著邊摸著虹薇安的頭,把她當作寵物貓一樣摸著,在床邊看著的亞蘭提斯,顯得有一絲不自在。
虹薇安這才注意到,伸手把洛伊的手拍掉:「洛伊你先出去吧。」
「好、不打擾妳休息。」洛伊便起身,朝亞蘭提斯行禮越過她走出去。
在門闔上換亞蘭提斯來到床前,耐心地替虹薇安敷藥,此時她開口:「聽說妳跟洛伊先生之前是情侶,是什麼原因分手 ? 」
「噗 ! 」她不經意一提,虹薇安卻露出那種,黑歷史不想被提到的表情,把臉側過去。
「那個只是我們之間在打鬧而已,真不知道為什麼傳出去,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說到這,她表情已經佈滿嫌棄,完全不像提到曾經喜歡過的人樣子。
在假交往期間,洛伊從沒有她好臉色過,不耐煩都寫在臉上,她理想行就是年紀大會照顧人,又溫柔的成熟男人,洛伊在面前就是個會鬧彆扭的大男孩,她實在無法給他什麼良好評價。
但她不知道是洛伊是會疼人、愛惜人的,只是那個對象不是她而已。
「總之先現在一點關係也沒有,他以後怎麼樣都跟我無關。」
聽到著,亞蘭提斯手一頓回:「原來是這樣啊。」
隨後敷完藥,交代一下事宜,她便起身離開。
來到房門口剛把門闔上,丹倩便開口:「剛才長公主不用顧慮這麼多,直接開口要人便可以。」
「不急,過兩天我成為女王之後,再討賞也不遲,只是洛伊先生他是個傲骨之人,如果直接開口,只會惹得他生厭,可能還需要製造一些契機。」
「長公主打算怎麼做 ? 」丹倩實在好奇,討個平民還需要如此大費周章。
「這個嘛……我們慢慢來吧。」
◎ ◎ ◎
在索德亞國的夢靨,正在幫洛伊的房間重新佈置,他之前曾說,那張床他實在不敢再躺在上面,雖不知道他發生什麼事,但也趁著個機會幫他換新的床吧,畢竟都用了十年有了。
穿著白袍小熊寶寶,正趴在夢靨肩膀上,看著牠唯一住所被一群人占領,土之殿的工人在洛伊房間忙進忙出,夢靨則是在門口拿著圖紙指揮者,身旁的般若時趣般開口:「夢靨大人,聽說在夏克蓉娜國只有夫妻才會送對方寢具。」
聽到這話,夢靨拿著圖紙的手不自主攥緊:「只、只是想給他個驚喜而已,我沒有其他心思……」
「知道了,夢靨大人這只是個玩笑話,別放在心上。」她雖這樣說,臉上都掛探究的笑,夢靨臉頰不自覺起了一絲紅韻。
這氣氛沒有維持多久,就見到走廊中間站著一道人影,是馮歌麥她身穿黑色制服,臉上掛著不自然的笑:「夢靨大人,冰島月之宮那位大人有找。」
如果只是家常事,用通訊水晶就可以討論,特別派人來傳就是大事。
「是預言嗎 ? 」夢靨回。
只見馮歌麥點頭,夢靨閉上眼睛,胡亂猜測也不是,總之去一趟月之宮吧。
交代一下剩餘的事,把熊寶寶丟入般若懷中,夢靨就從空中匆匆來到月之宮方防護罩內,見到芙羅拉的瞬間,就從她臉上讀到大事不妙。
「直接說吧,妳看到什麼 ? 」
「義父……」
「我受的了,妳直說無妨。」
只見芙羅拉深吸一口氣開口:「在不久的未來,『洛伊 希特斯』會死於幻獸之手。」
「是紅蠍嗎 ? 」
面對這問題,她搖搖頭:「我只看到他瞎了眼,從眼眶中流出鮮血,身旁是斷掉的鐵槍,還有……」她擔憂的看了夢靨一眼。
從他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緒,她只好繼續說:「義父你跟夜翎待在他身旁。」
「夜翎 ? 」聽到這話,他才真陷入恐慌之中,他這個百年術士與不死鳥鳳凰都在他身旁,卻還是救不活他,可見洛伊當時受的傷有多麼重,居然有這兩個神人在身旁都救不回的程度。
那一刻他心臟痛到,他不由得跪倒在地上,本來沒有在跳動已經靜止幾百年的心臟,卻在此時劇烈跳動,到讓他痛到喘不過氣來。
芙羅拉見狀立即上前:「義父、義父你怎麼了 ? 海茵快來啊 ! 」
他在失去意識之前,居然聽到一聲少女的聲音。
『系統融合來到30 % 』
之後他再也聽不到什麼,眼前就一片漆黑。
等他再度醒來時後,已經在月之宮的床上,爐火正燒著符石,確保房間是溫暖舒適的,他身旁是海茵。
她上前觀察著夢靨開口:「夢靨大人,你感覺如何 ? 」
他側頭問:「芙羅拉呢 ? 」
「您睡了一天一夜,她到晚上支撐不住,我先讓她回去休息了,您還好吧 ? 」
夢靨努力地想要爬起來,海茵扶著他坐起,在他背後塞幾個靠枕:「感覺像似做了一個夢。」
「一個夢嗎 ? 」
「對、跟少爺在一起就像做個美夢,更多只是我的幻想吧……」
他無法接受少爺的死,所以他選擇做個,他死而復活的美夢,他們在夢中交換心意,一心一意的愛著對方。
然而事到如今,這個夢該醒了,畢竟死人復活總歸是強求,時間本來不可能長久,洛伊可能活不過三十歲,所以對夢靨來說更像似在做夢。
「海茵妳的占卜準嗎 ? 」
突然被這樣問,海茵愣一瞬回:「不似芙羅拉大人百分百準確,預言的時間也不夠長,也只能預言最近幾個月的,夢靨大人您要占卜誰 ? 」
「洛伊,可以讓看我看看他最近這幾個月,任務會成功嗎 ? 」
聽到夢靨的請求,海茵從袋子裡,抓出一個酷似洛伊的布娃娃,放在大腿上,伸出手開始占卜。
只見從她背後伸出一隻黑色的手,想似在操控洛伊這個布偶,布偶緩緩站了起來,對著夢靨行禮,再用手中的紙跟筆,在海茵大腿上寫字,雖是像寫字,更多像似塗鴉,只有海茵看得懂的符號。
這是海茵特有的布偶占卜術,雖她說不夠準確,但放眼國內也只有她有這本事,不久洛伊娃娃寫好字交給海茵,完成任務它便再度倒下,變回普通布偶。
海茵拿起小字條,解析片刻回:「占卜結果顯示是好的,只是……」
「只是什麼 ? 」夢靨忍不住好奇。
「這字條顯示洛伊最近,會有『桃花劫』。」
「桃花劫 ? 」夢靨重複這段話,思索著回:「這是他的娃娃嗎 ? 」
海茵拿起布偶回:「我有拔過他頭髮,這也是種保佑,這孩子不是常常受傷嗎 ? 」
「確實、這個娃娃可以給我嗎 ?」
夢靨跟她討海茵自然奉上,看著手中這個用毛線編織加布料,簡單製成的布偶,不知怎麼卻覺得心底暖暖的,便把它放在胸口上。
這樣他的心會不會,從此就不疼了呢 ?
可能無法吧……
◎ ◎ ◎
空島這兩天,兩方人馬雖都在靜養,但其是私底下的人民已經傳得沸沸揚揚,就是凡黎希亞使用『魔種』她陣營裡面,有邪神眷屬存在。
白吉米跟瑪古斯蒂再次相聚在酒館,聽到來喝酒的客人都在談論這件事,兩人心下了然,這場女王爭奪戰是亞蘭提斯拿下寶座。
都不知道海洛肯是為了報復凡黎希亞,還是為了幫她弄巧成拙,這件事已經是死無對證,還有『魔種』不是這麼容易唾手可得的,有人特意給海洛肯的。
這秘密只能找凡黎希亞問清楚,現在到要開始怕,有人要取她性命,以絕後患,她本人卻一改囂張氣焰,瑟縮在房內不停顫抖,房門被推開時候她還叫著:「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不知道 ! 」
看著她如今的樣子,小熊知道她是徹底成了廢人一個。
表面上她對海洛肯非打即罵,又有誰知海洛肯也是從小教導她劍術的人,當她知道她崇拜的前騎士長,居然跟她家族的血仇,格蘭傑的皇后有一腿時候,她感覺自己信仰與世界崩壞。
六年前她雖救了被砍斷手腳筋的海洛肯,卻也沒有以往的恭敬,就是一昧的打罵他,發洩自己心中的不滿與錯看。
其實她真正恨的是當年天真的自己吧,這形成一種執念,直到昨晚這執念消失,很突然就死去,霎時,她真不知道該去恨誰,該找誰訴苦,她徹底失去唯一能支撐自己的東西,如此脆弱輕而易舉就崩塌了。
在小熊身旁的紅蠍開口:「你別看我,你知道我身上從沒有帶『魔種』,我不削使用這種手段。」
「不管事情真相如何,空島的人民不會再相信凱恩茲家族,沒有跟邪神眷屬勾結,我們當初的計畫算是失敗。」
「現在怎麼辦 ? 吃了這個女人,免得她亂說話 ? 」她輕撇凡黎希亞,眼神中帶著不削。
「不可,明天就是女王封王典禮,她人必須要出席。」
「看來你打算,在明天直接殺了亞蘭提斯。」這是紅蠍想到最直接辦法,亞蘭提斯一死,繼承人就剩下凡黎希亞,不管別人怎麼猜測都已成定局,況且亞蘭提斯輕易被殺死,也代表愛娃女神從沒有庇佑過她,那就還有轉圜餘地。
小熊看向紅蠍:「明天不顧任何代價,都要取亞蘭提斯項上人頭。」
「看你這樣子,我可以大鬧一場囉。」她露出久違開心的笑容:「我要吃了洛伊,讓他成我的夥伴。」
「比起拿鐵槍的人,我們更應該擔心使用黑炎的女人還有銀狐的男子,妳要是被這兩人同時圍攻,妳是絕對沒有勝算的。」
「要是『鴉鵲』也在,再來幾個相同等級的人,我都不怕,只是現在確實很棘手。」她恨恨地想著,夢靨的手下真是陰魂不散。
「所以這次妳一定要聽從計畫。」
「只要能吃到洛伊,我就聽你一次也無妨。」她露出貪婪的笑容,眼睛笑成月牙狀。
◎ ◎ ◎
夢中
在胡錦地探查下,還是讓她察覺到夢靨的存在,這些日子探子都在回報,他的生活與行程鉅細靡遺的回報,就連『監察司』定期都會派馬車接送他去雲軒樓的次數,她都瞭若指掌。
胡景明回報時感嘆:「這『里歐 希特斯』 對這半蹄子也太好,雲軒樓一夜的花銷,都可以抵平民一個月生活費。」
「半蹄子也是需要發洩慾望的。」這事胡錦倒是不意外:「這只是我猜測,這個夢靨現在恐怕是監察司首領的情人,否則沒有理由,給予他這些優待。」
聽到是這層關係,胡景明滿臉鄙夷:「身為三階內官居然做出這種寡廉鮮呎的行為,真是令人感到作嘔。」
在胡景明心中這跟人獸交合沒有區別,他自然無法接受,即使夢靨能溝通獨立思考,容貌也是上乘,在他的觀念裡面,夢靨還是與動物沒有區別。
胡錦倒是沒有如此牴觸,她隨手燒掉文件開口:「把這消息,透漏給將軍,就說他生活困難,不得不委身在里歐內官身旁,我記得他是太后黨的人。」
如今太后兄長倒台姪女也被殺,她早沒有實權,被關在教堂整日對著愛娃女神懺悔,她底下的人只能夾緊尾巴做人。
此時出手是最佳的時機,她就不信三階堂的內官會為了,一個卑賤的半蹄子,反抗一階堂的東勢將軍。
消息一出,幾日後果真聽聞,古雷凡以敘舊為由,把不知情的夢靨,帶進外頭的外宅莊子,從此之後外宅大門落了鎖,並且派守衛守在大門。
胡錦正欣喜自己猜對了,古雷凡隱匿的心思,但她只猜對前半段,後半卻害死自己親弟弟喪命。
里歐終究還是出手,他的義子諾拉救出夢靨,在長街執行滅口任務的胡景明,也死在諾拉的劍下。
這殺的她猝不及防,這世界上她只剩下景明這個親人,因此她在古雷凡面前哭的肝腸寸斷,這才造成古雷凡決定不擇手段,也要毒死『諾拉 哈尼爾』。
亞蘭提斯再度睜眼,眼角落一滴淚,那種心痛感覺遲遲沒有退去,她轉頭看到站在窗邊的身影,下床快步上前:「景明,是你嗎 ? 」
在她伸手環抱住眼前少年時,他明顯怔愣住回:「長公主,妳做惡夢了嗎 ? 」
聽到聲音,亞蘭提斯才猛然收手回:「你的眼睛好了嗎 ? 」
來的人正是療傷多日的庫斯特卡,他回:「顏料確實不好除,現在已經可以正常運作,但切勿打草驚蛇,明天的典禮我會暗中守護您的。」
「有你這話我就安心了。」她伸手搭在他肩上,看這眼前才十五歲的少年,她不由得感慨:「你之前也是吃了不少苦,放心只要我當上女王,空島就不會再是那個任人欺負的小國,它會在我手中一點一點強大起來的。」
「雖然我已經不帶有任何期望,可能巴倫人早就被殲滅殆盡,但是空島就是我第二個家,我一定會誓死守衛這裡的。」看著庫斯特卡如此篤定,並且信誓旦旦發誓著,亞蘭提斯便更加肯定,明天一定會順利的。
「聽說這幾天,洛伊跟他的朋友們幫助我們不少。」庫斯特卡說這話時,語氣都不禁高昂起來。
「是啊,對方使用魔種召喚魔獸時候,也是多虧他們,否則城堡早就被摧毀了。」她伸手護在胸前,心疼那些死在戰場上無辜士兵。
「有洛伊在他有經驗,區區魔獸還不至於難倒他。」
聽到庫斯特卡對洛伊評價頗高,亞蘭提斯好奇反問:「你好像很了解洛伊先生,他在你心中是怎樣的一個人 ? 」
「就是很強,我有被他打倒過,人也是很正直,只是……」庫斯特卡想起之前事件,臉色不得難堪幾分:「他受制於人,我個人覺得他不合待在索德亞國。」
「原來是這樣,我就奇怪他一個夏克蓉娜人,怎麼會待在索德亞國,原來是有他的苦衷啊,庫斯特卡要是我有辦法,讓他可以名正言順來到空島定居,你覺得這是件好事嗎 ? 」
聽到這個提案,庫斯特卡猛然抬頭:「當然好啊 ! 」
他生性單純,只覺得洛伊如果來到空島,他就可以長時間跟洛伊對練,要在四年內晉升列強,就不再是夢想。
「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
先前還有些猶疑,現如今她便確定自己是在做一件好事,這計畫實行起來便不再困難,要是計畫順利成功,她心中規劃的藍圖距離實現也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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