弐――『派流の章・シャーマニズム』
【5】
隨後，阿耆尼的不可解空間展開完畢。
同時，巨大的火柱直衝天際，熾熱的熱浪在不可解空間內肆虐翻湧。
「全員躲到我後面！」
化作魚形態的拉普拉斯擋在了化步她們面前。
即便有拉普拉斯的身體當遮擋物，那股熱度依然強烈到讓人無法睜眼。熱浪平息，化步終於睜開了眼。
接著，她的雙眼猛地睜大。映入眼簾的是，被烈焰填滿的不可解空間和——
「那、那是什麼……!?」
那是阿耆尼變身後的姿態，如怪獸般巨大，體長恐怕足有三十公尺！仰望這極具壓迫感的姿態，狸眼發出呻吟，派流更是驚愕不已。
「那就是阿耆尼的真容……！」
「破維魔裡竟然還有那麼大的傢伙!?」
「這種我們也是第一次見到……！」
巨大的體型宣告著其存在感。相較之下化步她們彷彿一腳就會被踩得粉碎。拉普拉斯的魚類形態相較人類也算得上大了，但在其面前依舊不值一提。
那頭能操作燃燒烈焰的巨獸，發出足以使火焰波動的叫聲。
「來吧，拉普拉斯，還有你們人類！讓我好好見識下你們的鬥爭心吧！」
「要来了！小心火焰！」
拉普拉斯高速移動，用尖銳如刃的鰭砍向阿耆尼。然而，阿耆尼那巨大的身軀卻紋絲不動！
「怎麼了拉普拉斯，就這點本事嗎!?」
阿耆尼四濺烈焰，揮動起前肢。那一擊擊中拉普拉斯胸口，直接將他砸向地面。
「咕……！」
剛才濺射出的烈焰，此刻也砸向化步等人。
「嗚哇!? 拉普拉斯！」
一邊躲避烈焰，化步發動了對拉普拉斯的強化。拉普拉斯重新穩住姿態，動作比剛才更銳利迅疾地再次衝向阿耆尼。
「喝啊！」
伴隨咆哮，阿耆尼周圍浮現出無數鬼火。這些被釋放的鬼火朝地面降下，化為火牆封住拉普拉斯的進攻路線。
拉普拉斯在即將撞上火牆前緊急煞車。緊接著，一道熾熱射線穿過火牆射來！
「唔……！」
「喔？剛才那一下你竟然躲開了，不愧是你啊！不過沒能完全躲掉吧？」
「這點小傷不算什麼……！」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拉普拉斯的背部已被熾熱射線燒得焦黑。然而拉普拉斯毫無畏懼之色。這讓阿耆尼一笑，從嘴角漏出火焰。
「這才像話啊！」
阿耆尼搖動龐然巨軀發出巨響，持續揮舞雙臂。火焰隨之接連捲起。
看似隨意的攻擊，其實是精細設計而成。阿耆尼將火焰交織，封鎖拉普拉斯的退路。
「啧……！」
火焰與利爪編織的風暴箝制住拉普拉斯，對其造成傷害。奔騰燃燒的烈焰中混雜著來自拉普拉斯的紅色粒子。
同時，充斥了整個不可解空間的火焰也開始襲向化步她們。化步護住自己的臉龐不受火焰直擊，但還是呻吟出聲。
「呃，再這樣下去……！」
阿耆尼很強，強得可怕。即便化步從剛開始就在拼盡全力地為拉普拉斯施加強化，仍無法與其對抗。那巨體發出的怪力與操控自如的烈焰，就是猛到那麼離譜！
再這麼下去，必敗無疑。不知道是拉普拉斯先被壓倒，還是化步她們先被火焰吞沒，但總之就是會輸！
而她們只有拉普拉斯一位眷魔。派流作為魔女之子也尚未覺醒。
怎麼辦？怎樣才能打倒阿耆尼!?
當正當化步陷入絕境咬緊嘴唇時，狸眼忽然開口：
「二位，我有個辦法！」
「什麼辦法!?」
「我和派流也加入化步一起合唱。這樣的話，對拉普拉斯的強化效果肯定會提升！」
「怎麼可能……！」
派流驚慌失措，神情僵硬，手指不自覺地碰向自己的喉嚨。
「狸眼暫且不提，但我怎麼可能有那種力量──！」
「不，你有的！」
狸眼毫不遲疑地斷言。
派流睜大了眼睛。狸眼緊握她的雙手，直視她的眼睛說：
「你是被頭目所發掘的，擁有歌聲才能的人吧!? 就為了那個人而唱吧！不要像我們一樣也失去家人！ 」
「……！」
派流屏住了呼吸，顫抖的目光回視狸眼，隨即又望向不可解空間。
……不對。
那雙眼睛此刻所注視的，是仍在據點裡昏迷的頭目。
派流瞇起雙眼。化步能感覺到她的雙瞳中燃燒著比阿格尼火焰還要熾熱的東西──那是靜謐卻熾熱過一切的心靈火焰。
派流重新面向狸眼，握緊她的手。
「……明白了。我也會唱。……我一定能唱出來的，為了頭目！」
狸眼點頭，嘴角露出一種像是無畏的笑容。
「讓阿耆尼好好見識我們歌聲的力量吧……！」
可能是察覺到了她們的交流，阿格尼讓火焰更加沸騰，咆哮道：
「哈，看來你們有策略了啊！就得這樣，把你們的手牌全攤出來，儘管出招吧！這才有意思啊！」
「不是吧，還敢分神？我可真是被小看了啊！」
拉普拉斯從龐大身形導致的死角逼近阿耆尼。阿耆尼抬起前肢試圖迎擊拉普拉斯的鰭砍攻擊。
而就在拉普拉斯吸引住阿耆尼注意力的同時，化步率先開唱。緊接著，派流和狸眼的歌聲也與化步的歌聲重合。
三位魔女之子的美麗歌聲，迴盪在整個不可解空間。
緊接著，化步感覺到流向拉普拉斯的魔力大幅提升！
受其影響，拉普拉斯的行動變得更加迅速、攻勢變得更加銳利！
從鰭釋出的一斬，終於砍入了阿耆尼的巨軀。那一直都堅不可摧的軀體，第一次濺出紅色粒子，開始動搖。
首次受傷的阿耆尼，反而情緒高漲地吼道：
「很好，那我也要認真起來了！－－要加大火力了喔噢噢！」
不可解空間的火焰和阿耆尼釋放出的火焰燃勢變得更猛。無數小鬼火匯聚成一團巨大的鬼火球，朝拉普拉斯砸去。
拉普拉斯高速穿梭躲避大鬼火球，瞬間抵達阿耆尼身邊。不給他還擊的機會，一刀砍在阿耆尼的右臂上！
隨後繞在阿耆尼的四周高速移動，其刃如暴風般連斬在阿耆尼身上！
「嘖，淨給我到處亂竄！」
阿耆尼的巨體微彎曲，彷彿在將能量積蓄在腹部。剎那間，猛烈的火焰包裹了阿耆尼的身體。那火焰熾熱逼人，拉普拉斯被迫轉身拉開距離。
下一秒，阿耆尼降低重心釋放出無數火球！
如迫擊砲般傾瀉而下的火球，四處激盪烈焰與熱浪。那彷彿要壓倒一切的熱風在不可解空間內呼嘯。像是要將化步她們的歌聲一併焚盡般。
拉普拉斯如閃電般穿梭將其迴避，順勢展開反擊──
「看招！」
熾熱射線放出。
那蘊含著令化步等人眩目的熾熱能量的吐息襲向拉普拉斯！
「就差一點啊……！」
但拉普拉斯在千鈞一髮地躲過，並在下一個瞬間就衝入阿耆尼的懷中。
火球與熾熱射線兩個技能組成的連招都被拉普拉斯處理。阿耆尼實在來不及迎擊。龐大的身形反成累贅，根本無法迴避這招！
隨著一道尤為銳利的斬擊聲響徹不可解空間。拉普拉斯的鰭深深地砍在了阿耆尼的胸膛上！
「咕哦……!?」
阿耆尼胸口飛濺出紅色立方體，從嘴裡吐出的不是鮮血，而是火焰。接著那龐然巨軀就此崩解。
看來他是無力再維持破維魔形態了。阿耆尼的身體被光粒子所包覆，隨著不可解空間也被光明包裹。
＊ ＊ ＊ ＊ ＊ ＊ ＊ ＊ ＊ ＊ ＊ ＊ ＊ ＊ ＊ ＊ ＊ ＊
回過神來時，派流她們已經回到了大言靈神社內。
拉普拉斯也恢復了人類形態，而在他面前站著變成人形的阿耆尼。他已經站不穩了，胸口不斷湧出紅色的立方體。
派流將手放在日本刀的刀柄上，向前踏出一步。正要拔刀出鞘。
「等一下，派流……！」
從參道方向傳來的一聲呼喊，讓她條件反射般猛地回頭。
「頭目？為什麼……!?」
只見頭目站在參道上，依舊穿著沉睡時的那身浴衣。看來是相當勉強自己了。他皺著眉，額頭滲著汗液。瞥了一眼阿耆尼。
「那個壯漢，就是我的仇人吧。」
「沒錯！所以我才要把他……！」
派流握刀的手指發力。然而，頭目卻緩緩地搖了搖頭。
「住手，派流。那把刀，不該拔出來。」
「為什麼！？都是這傢伙害得你──！」
派流連刀帶鞘指向阿耆尼。頭目只是一步步靠近她。
「殺了他，也許能消恨。但那份被洗清的怨恨，總有一天會在別的地方導致新的恨意。如果沒有寬恕他人的氣度，世界就只剩互相殺戮了。……我不想讓你踏上那樣的路。」
「頭目……」
派流其實也明白，頭目不希望有人為他報仇。但就算如此，她依然無法原諒傷害了頭目的阿耆尼。
然而此刻眼前，頭目哪怕強忍著痛苦面對仇敵，依然勸誡派流不要誤入歧途。這番話，讓派流手中高舉的刀尖動搖了。
頭目和化步她們屏住呼吸，注視著派流那刀的刀鋒。阿耆尼則一臉費解地盯著頭目。
一陣風突然吹來，花瓣飄落在派流腳邊。如果她想出手殺掉阿耆尼，就會正好踩在那片花瓣上。
派流凝視著那片花瓣。然後…
「……你走吧。」
她輕輕地放下了指向阿耆尼的刀。
怒氣不會消失。恨意也不可能輕易消散。寬恕他人的氣度，此刻她尚有不了一點。
但她不想辜負頭目的這番話。
阿耆尼皺著眉，突然哈地笑了一聲。但這下似乎扯到傷口了，就又馬上皺起眉來。
「你會後悔的。」
派流目送阿耆尼消失在鳥居群的深處。然後對化步她們說：
「……我也要加入你們一同戰鬥。不能再讓像阿耆尼那種傢伙為所欲為。」
「嗯！」
「今後請多指教，派流！」
「請多指教哦，派流！」
面對化步等人的歡迎，派流鄭重地點了點頭。
頭目在一旁守望著這幅光景。
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