弐――『派流の章・シャーマニズム』
【4】
對派流他們這些「颱風眼」成員來說，貳番街就如同他們的後花園。
盡全力展開的「破維魔」的調查，也由於已經掌握其人類形態的線索，進展頗為順利。
某天，在貳番街的某條後巷之中。颱風眼的成員會合跑到親自下場進行調查的派流身邊。
「餵，派流，這邊又入手新情報了！」
「讓我聽聽！」
根據他所得到的情報，貳番街的貧民區最近開始散播起了毒品。而販毒者就是個手臂上刻著刺青的壯漢。
「竟然連販毒都幹上了……越來越讓人無法原諒了。」
「啊啊，怎麼能允許這人讓街上的人染上這東西呢！」
「不過，真虧他能做出這麼多壞事啊。」
根據迄今為止的調查，已經知道那個破維魔還做過其他壞事。已經有好幾起事件都是在像是他的人插手介入之後，由原本小小的口角惡化演變成了暴力衝突。若放任不管，有朝一日可能會釀成集體規模的嚴重爭鬥。就算還沒發展到那個地步，光是在貳番街煽動衝突這等暴行，也絕不能容忍。
派流一邊整理目前掌握的情報，一邊思索接下來的對策。
「該縮圈了。重點調查貧民區及其周邊……就快了，馬上就能抓住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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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隨著調查的推進，終於查明了那個名叫阿耆尼的刺青壯漢的據點。
看起來，他在貳番街郊區的一個名叫「大言靈神社」的地方。
大言靈神社的位置正對著貧民區。如果要向貧民區散播毒品，那這裡作為據點的確再合適不過了。
作為颱風眼基地的宅邸位於貳番街。颱風眼的眾人此刻正聚集在其大廳裡。也包括化步、狸眼、拉普拉斯。派流環顧一眼大家，說：
「阿耆尼那傢伙還沒察覺我們的動向。趁現在直接殺去神社，一鼓作氣將他拿下！」
如同上次派流下令時那樣，颱風眼的眾人齊聲怒吼，震得紙拉門都顫了起來。
化步被巨大的聲音嚇得睜大眼睛，有些慌張地開口：
「我知道你們想為頭目報仇……但接下來的事，希望各位交給我們來做。」
「欸欸開玩笑吧！？都到這步了，你們卻要我們閉上嘴站一邊看著？」
「有點對不起你們，但事實就是如此。破維魔不是你們普通人能對付的。來了也只會陷入危險。」
「如果你們有個三長兩短，我們根本沒臉面對頭目。……所以拜託了，為了頭目，現在請克制一下。」
「…………」
颱風眼眾人陷入沉默，互相望著彼此。最終，他們的視線集中到了臨時領袖派流身上。化步她們也看著派流。
集眾人的注視於一身，派流點頭。
「她們三個說得沒錯。對方是無法用常識理解的怪物，大家還是留在這裡等我們吧。」
「大家？欸派流，你該不會只打算自己去吧？」
「嗯，我跟她們一起去。作為颱風眼的臨時領袖，我不能袖手旁觀。而且也需要有人帶她們去神社嘛。」
「而且」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
「我和她們兩個一樣，好歹也是魔女之子。……雖然其實也做不到什麼就是了。現在也還不能唱淨化之歌。」
對此毫無自覺。而知情了之後也沒覺得有什麼特別變化。一點類似能力都沒有的自己，跟去也許只會拖後腿。可就算如此，我也無法對那個傷害頭目、企圖毀壞這座城市的傢伙坐視不理。身為颱風眼的一員，身為活在貳番街的居民……哪怕要面對怪物……！
她下定決心，看向兩人。「也是。」狸眼點頭說：
「化步、拉普拉斯，讓派流也一起來吧。魔女之子當然是越多越好……更何況，我想尊重派流的心意。」
「狸眼……」
「我也這麼想。拉普拉斯，你呢？」
拉普拉斯輕嘆了一口氣。
「……就算我阻止她，她也不會退讓的吧。」
「謝謝你們……！」
就這樣，派流和化步她們一同踏上了前往大言靈神社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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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意盎然的綠籬與排列整齊的朱紅鳥居，兩者色彩的對比構成了獨特的美麗景觀。也許因為現在是非假日的白天，神社內看不到任何人的影子。
場景來到大言靈神社參道。派流一行人在巨大成排聳立的鳥居下尋找阿格尼的蹤跡。
「要不是現在這狀況，我還想給你們解釋下鳥居來歷之類的呢。」
可惜現在不是時候。派流舉起她帶來的日本刀，高聲喊道。其聲音響徹整個神社：
「阿耆尼！颱風眼的朝主派流前來還禮了！」
凜冽的嗓音響徹大言靈神社，停在鳥居上的小鳥們被驚嚇飛走了。
不久傳來在石子路上行走的腳步聲。片刻後，從鳥居群的深處，一個男子彷彿陽炎般顯現身形。
「哦？小丫頭，你知道我的名字啊？」
男子的風範看起來像黑幫。身軀龐大、肌肉發達。雙臂如同圓木般粗壯，其中一邊手臂上有紋身。正如拉普拉斯所描述的。
有幾片花瓣飄落至他腳邊，大概是神社周圍綠地開的花吧。但他對此毫不在意，直接踩了上去。那個男人──阿耆尼他目光直勾勾盯著派流。
「明明只有我們同伴才可能知道，你是怎麼——」
注意到了站在旁邊拉普拉斯，阿耆尼隨即露出看起來就很愉悅的笑容。
「啊啊是這麼回事啊！我可從哈斯塔那裡聽說了，拉普拉斯你這混蛋竟然叛變了！曾吞噬了無數人類的你，怎麼事到如今站到人類那邊了!?」
聽到這話，派流忍不住看向拉普拉斯。她一直在疑惑，為什麼他會站在人類這邊……如果他真的曾吞食人類，那就更令人費解了。
短暫沉默後，拉普拉斯開口：
「……是因為我聽了歌。」
「歌？」
阿耆尼一臉像是看到了令人費解事物的表情。拉普拉斯看了一眼化步，繼續回答：
「對，我聽了化步的歌。那是即便世界逐漸走向崩壞，仍在祈禱希望的歌。」
「我的……歌？」
「聽到那首歌時，我厭倦了過去那種一日復一日的只知吞噬的生活。所以我才選擇站在人類這邊了。」
拉普拉斯談論這事時的聲音是那麼平靜，但派流能感受到其中那幾乎熱血般的意志。
可阿耆尼似乎沒理解這一點，有些無言的樣子。只是嗤笑出聲：
「哈，就憑一首歌嗎……？難不成你還打算贖罪嗎。你我都是為毀滅這個世界而誕生的存在。做這種不適合身份的事，只會徒增痛苦哦。」
拉普拉斯沒有回應。不知是因為他對那番話有什麼想法，還是說那種程度的話語根本動搖不了他的決心。這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派流向前踏出一步，靠近阿耆尼。
「……阿耆尼，我想问你一件事。」
「哦？」
「既然你自稱是世界的破壞者，為什麼沒有對頭目下殺手？還有那些散播毒品、煽動爭端的手段，格局也太小了吧？」
說是為了破壞世界誕生的存在，但做的事情也就是普通的惡徒那樣。看樣子也不像是有其它手下的樣子。感覺只是在熱心地實踐身為個人能做到的壞事而已。
真要破壞世界的話，最起碼也該把頭目殺掉、讓颱風眼分崩離析、徹底摧毀貳番街的秩序……會做到這種程度才不奇怪。
但他給的，卻是個出乎意料的答案：
「那正是我的目的啊。」
「你是說你的那些小打小鬧？」
當然，這些事一件都不能原諒。但這又跟毀滅世界有什麼關係？
像是給她們送臨別禮物似的，阿耆尼出乎意料地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
「我們破維魔，是靠吞噬人類的情感為生的。惡意、殺意、憎恨以及憤怒。這類負面情緒就是我們的糧食。越是吞噬強大的負面情緒，我們的能力也會越強。 」
原來破維魔為了獲取意念之力而吞食人類，不只是因為它可以作為動力來源那麼簡單。
「構成我核心的慾望，是鬥爭欲。吞噬它，我就能獲得強大的力量。為了培育這種鬥爭欲，我決定激發人類之間的戰意。」
「等等……你之所以沒殺頭目，難道是因為……」
「沒錯。是為了煽動你們颱風眼這群人的鬥爭心。比起一下殺掉，把他痛苦掙扎的樣子放給你們看反而能讓你們的怒火燒得更久吧」
「阿耆尼，你这家伙……！」
派流怒目而視，阿耆尼卻露出兇殘的笑容。
「我傳播毒品也是同理，是為了煽動無法容忍這種行徑之人的憤怒和鬥爭心。啊啊，還有那些癮君子要是搶奪爭鬥起來，那也能成我的大餐。至於助長小的爭執……這就不必多說了吧？」
阿耆尼的所作所為，歸根究底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
「就是要把你們全都變成我的美餐啊！」
「別胡鬧了！」
血液加速流動，視野一瞬被紅色遮蔽。雖然理智上明知這正中阿耆尼下懷，但還是無法抑制心中的怒火。 ……不，沒關係。只要不被吃掉，只要能打倒他，那就無所謂……！
「這座城市確實很混亂，也有醜陋的一面。——但這是生我養我的街道！絕不是你的漁場！ 」
「沒錯！把貳番街的人當作食物這種事，絕對不能坐視不理！」
「……你跟哈斯塔一個樣啊。為了救頭目，無論如何都要在這裡解決你……！」
面對派流他們迸發而出的戰意，阿耆尼露出如猛獸般看見獵物的殘忍笑容。
「就是這個！正是這種鬥爭心！你們那想要戰鬥的意志，我要一口不剩全都吞掉！！」
隨著他彷彿沉醉於狩獵快感的咆哮，周圍的空間猛然被扭曲的雜訊撕裂——！
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