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聲音的三人一驚,回頭看去。
只見一位身材高挑的美少女站在巷子深處,正看著他們。那張臉,和資料中的照片一模一樣--正是朝主派流本人!
正當他們一籌莫展之時,沒想到派流本人直接出現了。化步不由自主地向她邁出一步。
「你是派流……!?」
「嗯,我是第一次看到你們。你們為什麼知道我的事?」
「我們是從某人那裡聽說了你的事情,這才開始找你的。雖然詳細情況說來話長,但總之是想請你成為我們的同伴。」
「同伴?」
「以魔女之子的身份……這麼說,你能明白嗎?」
如果派流對此有所自覺那就很好溝通了,所以故意用了這樣的措辭。
“……?”
然而派流只是露出一絲疑惑的表情,歪了歪頭。看來她並沒有頭緒。不過不只狸眼,就連化步當初也都不知情,派流這反應倒也正常。
「……雖然不是很懂,但聽起來貌似還挺複雜的?就這麼站著聊也不太好,不如我們換個能好好聊的地方吧。我有家常去的店,這就帶你們去。」
說罷,她便轉身朝巷子更深處走去。像是催促三人跟上,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化步她們互相打了個眼色,然後決定就這樣跟上。畢竟能和朝主派流本人見面的機會若是放過了,下次就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了。
天空被雜亂擁擠的建築物分割成一小塊。四人在下面穿越昏暗的巷道。化步她們對「貳番街」並不熟悉,只能全靠派流帶路。
後巷的喧囂也開始遠去。走在最前方的派流忽然開口。
「對了,在到店裡之前,我有件事想問…」
派流回過頭。視線聚焦在拉普拉斯身上。
「那邊的少年……剛才身體是不是變黑了?」
啊。
這話嚇得化步的心臟差點跳出來。
難道……她看到了他要變成影子的樣子!?
派流看向拉普拉斯的眼神很尖銳。像是在警戒他。現在這情況,是不是有些不太妙。
化步的背部被冷汗打濕。而站在她身旁的拉普拉斯卻淡定自若。看起來毫不在意地回應:
「身體變黑?是不是眼花了?你們說是吧,化步、狸眼?」
「是、是啊!可能是因為高樓的影子剛好蓋住他了,所以看起來像那樣吧?」
「這裡本來就挺昏暗的,倒也正常嘛。」
派流依舊維持著回頭的姿勢,「哈哈」地笑了一下。但聽起來略顯空洞,像是笑裡藏刀。
「正常情況都會這麼想吧?但事出有因,我不能把事情考慮得那麼簡單……」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你是不是能把身體「變成影子」?」
很銳利。
派流看著拉普拉斯——不如說是幾乎在瞪他。她的視線和質問的聲音令人感到恐懼般的銳利。
雖然派流個子高挑,但年齡應該跟我們差不了太多。
但她的氣場完全不讓人這麼覺得。
化步感覺到這壓迫感並非來自於單純的憤怒。她不禁咽了口水。
就連狸眼此刻也表情僵硬。形成對比的是,「怎麼可能呢」拉普拉斯擺擺手道。
「……變成影子,人類怎麼能做到這種事情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因為我見過那種傢伙……而他是個非常危險的怪物!」
話音未落,派流便踢出了猛烈的一腿!
這快到連化步都來不及反應的踢擊卻沒能命中拉普拉斯。他在情急之下變成了影子,閃開了這一腳。也許是怕貿然行動會傷到二人,所以只能這麼做。
但,這樣一來……!
看到在巷子地面蔓延開的魚形陰影,派流的眼神愈發犀利。
「哈,果然不是人類嗎!那邊站著的兩個女孩子,難道也是怪物?」
派流刀鋒利的視線掃來,化步不禁後退一步。
狸眼擋在兩人中間,那架勢是要保護化步。
「等一下!我們不是怪物!是普通的人類!」
「人類啊...可你們帶著怪物同行,至少是一伙的吧。」
派流惡狠狠地盯著變回人形的拉普拉斯。
「還是說她們都受你的威脅,被迫跟你一起行動?」
「那如果是這樣,你打算怎麼辦?一眼就是普通人的你,對付怪物可不輕鬆吧?」
拉普拉斯這麼說是想讓她先冷靜下來。但在派流看來,這話更像是挑釁。
她先是擺好某種武術的架勢,接著說:
「如果只有我的話可能的確如你所說。但我也有同伴。」
話音未落,巷道深處的陰影中飛出幾個身影!而且不只一個兩個,而是許多人!
他們個個穿著不良少年風格的打扮,手裡還拿著釘棒、鐵管等物品當武器!
“……!?”
狸眼立刻張開雙臂要護住化步。她們看著眼前與破維魔不同的另一種景象所震驚到。派流從那群人中的一位男子手中接過某個物件——
化步這輩子只在漫畫或電視劇裡才見過的東西。
——日本刀? !
絲滑出鞘的刀在昏暗的巷道中放射出凜冽而凶狠的寒光。看到那光,化步冷汗直流。不禁提高嗓音問:
「你、你们究竟是……!?」
「貳番街的自衛團-「颱風眼」。我是擔任臨時團長的朝主派流。」
派流架刀,表明身分。
「我是來為遭你們毒手的「頭目」報仇的!」
瞬息間,她將刀鞘甩下,朝拉普拉斯砍去!
先是一陣刀刃破空聲,接著是金屬碰撞聲。那是拉普拉斯迅速地將手臂變成劍,擋下了派流的斬擊。
然而——
「喝啊——!」「受死吧!」
男人們從派流的左右兩側,舉著鐵管和釘棒衝來。
拉普拉斯揮劍上挑彈開派流的刀,接著後退拉開距離以躲避男人們的攻擊。然而下一秒派流降低重心,如同蛇一般撲向拉普拉斯順勢釋出一發逆袈裟斬!
拉普拉斯的劍被彈開,身體因慣性而後仰,亂了架勢。接著,男子趁機手握著棍棒刺來!
在突刺就快要接觸到拉普拉斯那刻,他一條腿向後微撤,踩地穩定重心。用劍將棍棒的刺擊偏轉,撞向牆面,以這種方式堵住派流她們的刀路。
趁著這一絲空隙,他開口道:
「你說要給頭目報仇?聽起來是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啊,能詳細說來聽聽嗎?」
「少裝蒜了!在這麼短時間內,就出現了兩只能變成影子的怪物!怎麼能和你毫無關係!」
「話說你們到底是什麼玩意兒啊?為什麼要襲擊頭目!」
「你也差不多別再裝傻了……!」
並不寬闊的巷道中迴響著颱風眼眾人的怒吼。
派流一行人對拉普拉斯的攻勢未減,反而愈發猛烈。
看來,他的提問只能煽動她們的憤怒。
但透過剛剛的對話,化步意識到了一件事
包含派流在內的颱風眼眾人,是被別的破維魔襲擊了她們的頭目,想要為其報仇。然後將拉普拉斯誤認成了加害者的同夥。
要是這樣的話,在這裡起爭執一點意義也沒有……!
這麼想著,化步馬上就行動了起來,從狸眼的側面竄出衝了過去。
「等一下、化步!?別過去!」
無視狸眼的阻止,她插到拉普拉斯和派流的中間。
「派流你們誤會了!拜託先聽我們解釋一下!」
「什……?」
此刻正要揮刀砍下的派流,面對這一舉動也不得不停下動作。
但她身旁權力揮舞鐵管的男人卻沒停下來。可能是慣性太大所以沒能及時收住吧,因為連那男人自己都露出了驚慌的表情。
下一瞬,鐵管狠狠撞在化步的肩上。
「好痛……!」
化步踉蹌了一下。頭幾乎要撞上巷道的牆壁。千鈞一髮之際,拉普拉斯解除手上的劍,用手臂一把接住了她。
他怒目瞪向那名男子,剛想開口——
「你幹什麼!」
狸眼的怒吼先一步震響了整條巷子。她的腳步使勁踏在地面上,一步步地快速邁向派流她們。
「化步是想出頭解開誤會的!這是什麼意思!?」
「對、對不起……」
可能是被狸眼的氣勢震懾。那個手持鐵管的男人竟意外地向被當作和怪物一夥兒的她直率道歉。
但狸眼的怒氣仍未平息。
「說到底!就是你們這群人血氣上頭了!沒有確切的證據,就因為他能變成影子這一點,就斷定他是敵人突然打過來了!」
「誤,誤會是指什麼?」
派流一臉困惑。狸眼以憤怒得就差一口咬上去的氣勢激烈地駁斥道:
「就是指你們把他誤解成了攻擊你們頭目的怪物的同夥!」
「但、但是那少年的確……」
「他確實不是人類,但他是我們的夥伴!不久之前他還拼上性命保護了我們!才不會去襲擊人類!」
狸眼將這段話如同連珠箭般一口氣傾瀉而出。隨後氣喘吁籲地回頭看向拉普拉斯。狸眼很有威嚴地指著仍抱著化步發愣的他說:
「還有你,拉普拉斯!你為什麼不再努努力解釋清楚啊!雖然派流她們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但你自己知道不是那麼回事吧!」
「……抱歉。」
拉普拉斯老實地道歉。事態演變到讓化步受傷的這一地步,他也對此有些想法吧。
狸眼的目光再次轉向派流她們,狠狠地盯了過去。
「那麼,你們呢!?還要繼續嗎!?」
「…………」
以那個拿鋼管的為首的男人們一齊看向派流。那握著武器的手慢慢垂下。從那動作中可以分明看出他們的動搖。
在他們的注視下,派流語氣中也略帶些困惑的發話道:
「……大家,把武器收起來。……還有,去拿點冰用來敷她的肩膀。」
看來這場毫無意義的衝突,姑且是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