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世界變化萬千,我倆依舊留在原地打轉。沒完沒了,直到一方決意。要把衰敗的世界恢復以往共同嚮往的樂土。
二百六十七章 – 喜歡
「為何選擇今晚離開?」小子說。
「沒什麼特別原因呀。」蘇菲婭說。
「沒必要那麼快吧?娜雅和信義大哥應該很快便回來了,不等他們回來才走嗎?」
蘇菲婭搖了搖頭,「始終我是偷走出來的,該是時候回去了。」
「這樣呀……」
快將滿月的月色下,兩人走在杜蘭德堡的正門橋樑間。
他們身後還有蘇菲婭的親衛隊、勞倫斯以及諾瑪一眾曾經跟她們發生大戰的魔法騎士。
在競速賽結束後的十日裡,這兩幫人差不多每天都混在一起。早前針鋒相對的情況偶爾也在日常中出現,但是到了離別的時候,他們好像顯得有些不捨。
尤其是期中碰撞得最激烈的拉薩和瑪莉安妮,這兩人為了極瑣碎的事情也可以吵得不可開交。
兩個八九不離十都在爭鬥的人到了要離別的時候,竟然比誰都要沉默,好像誰先開口誰便輸了似的。
小子看著橋下的湖泊,那邊的浪花被秋風吹拂,月亮的倒影也跟著湧動著。
「今晚的月色……」小子開口道。
「不錯呀。」蘇菲婭折了他的話。
「可惜還不到圓月。」小子又說。
「足夠了。」
蘇菲婭說完後兩人又靜了。
石橋並不長,兩人差不多走完這條特別窄的高架橋。
小子看著石橋上寥寥的幾根野草,生長在石與石之間的縫隙中。同為一處的草群差不多都枯萎了近半,當中就只有一兩株能夠正常生長,其他都成了陪襯。
他倆最先走出橋樑,橋外鋪設的石磚地並不多,部分路段早被泥沙覆蓋,往外的泥路同樣沒有了植披。
林間的小路直通城堡外的小鎮,那邊的燈光泛黃,伴在滿是藍色的夜空下,一輛亮了燈的馬車緩慢地駛來。
一個有著光頭的大漢駕著馬車,他駛到眾人面前停下。
蘇菲婭背對著馬車面向小子他們,而瑪莉安妮等等親衛隊成員也走到她身後待著。
瑪莉安妮看見蘇菲婭低著頭,便輕輕按了她的肩膀,對著送行的諾瑪說:「這幾天謝謝你們的關照。」
諾瑪微笑道:「客氣了,我們可算是不打不相識哦。」
諾瑪隨即看著身旁的拉薩,瑪莉安妮同樣看著他。
拉薩一臉不在乎的模樣,視線永遠接不上別人,在他身旁剛好同樣有個心不在焉的小子。
瑪莉安妮從腰包裡取出藍色信號手牌,「聽說這是你的物品,歸還給你了。」
小子看著手牌,又看了眼一旁的蘇菲婭,看她主動回避了自己的目光,才伸手接過來。
「好了,我們要走囉,公主殿下。」瑪莉安妮回頭跟蘇菲婭說:「妳還有什麼要說吧?」
「蛤……」蘇菲婭有點不知所措,她掃視了勞倫斯他們幾人,看見他們的笑容,蘇菲婭立即堅定不少。
「感謝各位包容我的任性,雖然只是短短一個月……」蘇菲婭搖了搖頭,然後深深地鞠躬,「不,我在這趟旅程中學會了很多,承蒙照顧了!」
瑪莉安妮看著蘇菲婭保持著鞠躬的姿勢,對於她的改變不禁有點兒改觀。
瑪莉安妮點了點頭,也跟面前的人說:「我們也要感謝各位……除了拉薩這個不懂憐香惜玉的人。」
拉薩咬牙道:「什麼!憐惜妳!?妳不知羞嗎!?」
「哼。」瑪莉安妮撥開耳下的長髮,便轉身離開。
她沒走兩步又回頭放下狠話:「下次見面時,我會用實力打敗你,你給我好好待著。」
「發夢去!」拉薩說。
其餘的親衛隊也跟著走上馬車,準備要動身的蘇菲婭拿出了她的筆記簿。
張開筆記簿的她,偷偷瞄了一眼小子,接著說:「泰迪……」
「嗯?」小子有理由要跟她對望了。
「我雖然已經有了答案,但循例還是問你一個問題,因為……除了你之外所有旅伴都回答了。」
「哦,問什麼?」
「對於自由,你有什麼看法?」
「呃……」小子一臉疑惑,臉部的表情都無法很好地控制,「妳剛才問的是什麼?」
「討厭,我一早猜到你會這樣說。」蘇菲婭抱著筆記簿便轉身離開。
「蛤!?」小子激動起來,「即是怎樣!?」
蘇菲婭對他做了個鬼臉便笑著跑上車。
「喂!」小子嚐到了人生之中最苦惱的一刻。
馬車上的光頭大漢把韁繩交給她們後便走下來。馬車隨之起行,轉了個大彎後準備往小鎮的方向離開。
小子見狀立即追上前大叫:「我們還能夠見面嗎?」
馬車離去時,蘇菲婭在窗邊伸出上半身來,高聲說:「不知道呢,但你別忘記——你是我的騎士哦!」
小子握緊雙手大叫:「嗯!我不當遊俠了,我要當騎士!」
蘇菲婭看著小子的身影漸漸從視野中消失,才把窗子放下來。
她一個人坐在後座上,後腦放到椅背上,身體花了好一段時間才懂得放鬆。
期間瑪莉安妮沒有發出半句話,但是在她旁邊叫做米拉的女騎士卻問道:「首席……我們無法替公主她守護聖女的稱號……我們的聖印……恐懼、憤怒、驚訝、厭惡、悲傷,全都失效了。」
「嗯,殿下變得堅強了。」瑪莉安妮說。
「我們失敗了。」米拉低頭道。
「也說不上失敗,就像前一支衛隊……應該說現在的女王衛隊,只要我們像她們那樣顯得足夠強大,信徒就算知道我們失去了聖印,也不會離棄教義。」
「這個……不容易呀……」
「當然不容易,但也不代表做不到。」瑪莉安妮說。
蘇菲婭恢復了正常坐姿,才知道瑪莉安妮看著她手上的筆記簿。
「原來記錄有趣的事情也不賴。」蘇菲婭說。
「妳開始寫日記了?」瑪莉安妮說。
「嗯。」
「可以分享一下?」米拉也說。
蘇菲婭認真地看著身前兩位歲數大一點的親衛隊成員,因為她們從少就跟在自己身邊,可是一直都裝作是個討厭的角色。
在蘇菲婭的記憶中甚少留下她們平時的模樣,她們現在臉上好奇的表情是從來沒有見過的。
米拉看她遲遲沒有回覆便說:「不可以?」
蘇菲婭笑著搖頭,「可以,可以呀!」
蘇菲婭張開了筆記簿,檢閱了一會兒才說:「我曾經向我的旅伴探討自由是什麼,我發現原來每一個人的答案也不一樣,包括我。」
「哦?多說一點嘛。」米拉說。
「我最先問的人是瑪雷姐。」
「瑪雷?」
「嗯,妳們沒有見過她。她是我多位旅伴之中最神秘的人!而她否定了自由,還讓我不要浪費時間去追求。」
蘇菲婭又開始翻閱筆記簿,最後停在寫了娜雅名字的頁面,「然後第二位是娜雅,她想也沒想就說要依靠自己爭取。」
「哦呵呵。」米拉笑道。
「完全相反呢。」瑪莉安妮也說。
「嗯,第三位是勞倫斯,他說自己從來沒有想過這問題,後來他有跟我說,他的自由是別人給予的,他現在已經覺得足夠自由了。」
「有趣,還有嗎?」米拉催促道。
「信義他說走一步算一步……」
「聽起來他是個很謹慎的人,哪妳呢?」米拉說。
「我?」蘇菲婭低下頭,臉頰微微發紅,「我認為就算環境受到約束……只要能夠守護屬於自己的幸福 ,那個就是自由。」
米拉調戲道:「在說那個深色捲髮的小子吧?」
「不是啦!」
米拉繼續說:「怪不得妳會選擇離開,要是讓女王陛下知道讓我們失去聖印的原因是因為他的話,他一定兇多吉少了。」
「都說不是囉!」
瑪莉安妮也說:「所以——那小子口中的自由是什麼?」
「一個從來都沒有被約束的人,又怎會知道自由是什麼喔!」蘇菲婭表現得很不滿。
瑪莉安妮卻一臉質疑,她伸手拿了蘇菲婭的筆記簿來看。
「不要!不要看呀!」蘇菲婭想要搶回來,可是完全不湊效。
瑪莉安妮翻開寫著泰迪的那一頁,將近整頁都是空白的紙張上,中間寫著兩個字。
「噢……」瑪莉安妮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