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等千封和天夜的處罰結束,我會把在鷹森發生的事告訴大家。所以,我希望妳也等到那個時候。」
「你⋯⋯沒有勉強自己嗎?連我這種什麼都不知道的人,都知道那段回憶一定很不好受⋯⋯」
「說不怕是騙人的啦⋯⋯」
祐無奈地笑道。
「而且我跟她約好,要替她保守祕密⋯⋯」
「咦?」
「她」。
當亞澄聽見這個不知道指稱誰的代名詞,不禁發出疑問。
祐看了這樣的反應,才察覺自己脫口說出不必要的話。
「啊⋯⋯對不起,妳現在先不要問。我⋯⋯現在還不行⋯⋯」
那一瞬間,亞澄明顯感覺到祐的眼神不對勁。
就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中,黑影逐漸向外擴散,使得清水失去光彩。
亞澄見狀,立刻握緊祐的雙手。
從雙手傳來的力道令祐迅速回神,他的眼裡再度反射出亞澄的臉。
他似乎也知道自己剛才失神了片刻,有些愧疚地垂下視線。
「總⋯⋯總之,我希望大家知道。我也不想再讓這次的事重演了,所以我會努力整理自己的思緒。」
「要是超出負荷,要說出來喔。大家一定都不希望你把自己逼成那樣。」
「嗯,我知道了。我要是快被壓垮,一定先打電話跟妳求救。」
「嗯,約好了喔。」
祐以微笑回應亞澄後,走向衣櫃,從中拿出一件T恤套在身上,並開口提問:
「對了,我還沒問妳。妳今天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啊!」
經祐這麼一問,亞澄才想起自己今天來這裡的主要目的。
她轉頭來到書桌,拿起剛才和書包一起放在桌上的紙袋,然後又回到祐的面前。
「在這之前,我要先跟你道歉。對不起,校慶那天⋯⋯我不該硬逼你說出不想說的事。」
看到亞澄鄭重地低頭道歉,祐感到有些心慌。
「沒、沒關係啦,我又不介意。而且我剛才也說了,是我的軟弱傷害到妳,我才應該跟妳道歉才對。」
「就算是這樣,我也不應該反過來傷害你。我很後悔那個時候說了『討厭你』。所以⋯⋯這次就算我們吵架兩敗俱傷,我們都原諒對方,可以嗎?」
「嗯,當然可以。」
祐點頭後,亞澄才鬆了一口氣。
「太好了。那這個給你,來。」
接著,將手中的紙袋交給祐。
「祐,生日快樂。」
當祐與這句祝福一起收下紙袋,一股暖流隨即流入心中。
「生⋯⋯日⋯⋯」
「這個星期的十八日是你的生日啊,你該不會是忘記了吧?」
「啊⋯⋯不是,該說忘了嗎⋯⋯我只是沒發現是這個星期。」
說實話,他也是剛剛才想起今天是幾日。
而且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他根本無心在意自己的生日。
「那也跟忘記差不多了啦⋯⋯」
亞澄傻眼地瞇起眼睛吐槽。
「謝謝妳。我可以現在看嗎?」
「嗯,你快拿出來看吧。我覺得一定適合你。」
祐照著亞澄的話所說,拿出紙袋中的物品。
是一件外套。
「這件外套⋯⋯」
祐有印象。
是前天拉比尼斯襲擊前,他和家人在街上看到的外套。
「這是⋯⋯我媽告訴妳的?」
「阿姨?為什麼?」
亞澄聽不懂祐想表達什麼,歪著頭發出疑惑。
「前天我們全家一起外出,說是要幫我選禮物。那時候我就有看到這件外套,可是媽媽不讓我買。」
「但阿姨沒有跟我說什麼啊。而且我三月就買好這件外套了。」
「咦?所以我媽早就知道妳要送外套了?為什麼?」
「我沒跟她提過啊⋯⋯啊,是燿嗣吧?我看到這件外套的時候,燿嗣也跟我在一起。」
亞澄回想著當時的情景說道。
「也就是說⋯⋯」
祐一愣一愣地轉動腦袋,這才發覺真雪和燿嗣早已看穿自己還有亞澄的心思,當時在街上才會反對買那件一模一樣的外套。一想通是如此,他頓時覺得無地自容,用左手扶著額頭。告白當天被別人看個精光的心情,此刻再度逆流回來。
「突然覺得好丟臉⋯⋯」
「嗯?」
「沒有⋯⋯沒事。謝謝妳。我很喜歡這件外套。」
為了不讓亞澄也體會到自己此刻羞愧的心,祐立刻結束話題,並笑著道謝。
既然話題又回到生日,亞澄迅速拋開心中的疑惑,興奮地問:
「欸欸,既然是你的生日,你有什麼願望嗎?」
「願望啊⋯⋯」
祐將外套放回紙袋裡,擱置在一旁的櫃子上,提起視線想著。
「只要我辦得到,我都幫你實現喔。這是壽星的特權。」
「嗯⋯⋯突然這麼跟我說⋯⋯」
祐皺起眉頭,右手也反射性攀上後腦杓,思索他有什麼願望。
但是說真的,他現在並沒有什麼想要的東西。應該說,他想要的事物沒有人能幫他實現。
比如說,他希望弄清楚自己到底是什麼,希望可以排除路狄斯執著自己的理由。
因為這麼一來,他就有絕對的自信回應亞澄的感情,也不必再壓抑自己的感情。
「嗯——⋯⋯」
但想也知道,跟亞澄說這種事,也只會讓她為難。他得想個更普通的願望。
「有這麼難想嗎?你該不會無欲無求吧?」
峰樹似乎也說過類似的話。
但這個現在不是重點。
他放下抓著後腦杓的手,改成雙手交叉在胸前思考。
當他因此察覺手邊好像少了什麼,也同時想到了自己要的東西。
「啊,手環。」
他的手上多年來都戴著亞澄幫他編的手環,少了那個東西,就覺得好像哪裡怪怪的。
雖然這半年內一下子折損兩條,一直要求人家重做新的,好像顯得臉皮很厚,但如果可以,他不想擺脫多年來佩戴東西在手上的習慣,也希望能隨身帶著亞澄送的物品。
所以,即使會被當成一個厚顏無恥的人,他還是鼓起勇氣開口:
「可以⋯⋯再幫我做一個手環嗎?」
「啊——手環啊。那個的話,其實我⋯⋯」
亞澄點著頭說道。但說到一半,卻突然停止了。
她閉上嘴巴,直盯著祐看,突然不講話。
祐也眨了眨眼,充滿疑惑地看著亞澄。
一會兒後,亞澄開口說:
「我不做。」
「咦咦!」
「我才不要做呢。」
她鬧脾氣似地別過臉。
「呃⋯⋯剛才不是說要實現我的願望嗎?」
「那個東西是我做來送給特別的人的特別禮物。你如果想要,懷特節那天記得再跟我告白一次,然後跟我交往,這樣我就會送你。」
亞澄露出陰險的笑容,提起下巴睥睨祐,半強迫他和自己交往。
回想上次去和言奶奶買編手環用的繩子時,她還很厭惡只能等待的自己。
雖然她依舊不是很懂言奶奶當時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但現在的她可以不用等待了。她要主動出擊。這才是她的作風。
「怎麼這樣啦⋯⋯」
「如果你要現在就跟我交往,我也是可以現在就送你啦。」
「我都說我現在沒辦法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換個願望吧。」
亞澄看起來心情大好,直接駁回祐的願望。
祐忍不住不滿地嘟嘴。
這是他的生日沒錯吧?
為什麼買衣服時也好,現在也罷,他提出的要求總是被人駁回呢?
「還有其他願望嗎?」
這讓祐實在很不是滋味。
所以他決定豁出去了。
「不然⋯⋯我可以抱妳嗎?」
「咦!抱⋯⋯!」
才剛說完,祐就往前跨出一步。
亞澄看了,也驚慌地後退一步。
「我、我們又還沒交往!這是你說的耶!」
「又沒有人規定一定要交往才能擁抱。青梅竹馬也可以擁抱啊。我們小時候不是也抱過好幾次了。」
「小時候是小時候啊!」
「還是妳不想要我抱妳?」
「你這種問法太狡猾了!」
亞澄完全陷入恐慌。因為祐從來沒有如此強勢過。她以為祐不會如此。
自從他們互相表白,亞澄總覺得祐變得很直接、很大膽。他以前明明不是這個樣子啊。
熟悉的青梅竹馬突然變了一個人,亞澄的腦袋是一片混亂。
「妳說只要妳辦得到,都會幫我實現。還說這是壽星的特權。」
「我是說過,可是⋯⋯!」
在亞澄得出結論前,祐再度進攻,彷彿不想給亞澄思考的空間。
他再度往前一步。
亞澄也被逼得往後退——卻不慎撞上床鋪,身體因此失衡,往後倒下。
「哇啊!」
「亞澄!」
祐急忙伸手抱住亞澄,另一隻手不忘護住她的頭,以防撞到床鋪旁邊的牆壁。
亞澄也在失衡狀態反射性抓住祐,兩人一起倒在床上。
當她整個人埋在祐的懷中,不屬於自己的體溫與剛沐浴後的香氣一同直撲她的感官,令她身體僵硬,但心臟卻狂跳不已。
「對、對不起!我鬧過頭了!」
祐立刻雙手撐著床起身,本想馬上退開,但當他看見被壓在身下的亞澄滿臉通紅以及那副從未見過的可愛表情,他的身體突然無法動彈。
隨後,他的心跳莫名加速,剛才摟住亞澄身體感受到的柔軟觸感也鮮明地回流,催化著體內的某種衝動。
就在他即將被衝動支配,再度靠近亞澄的時候——
叩叩——敲門聲響起。
接著,自動門往一旁開啟。
「祐,我剛才忘記告訴你——」
是狩刀。
他的手還懸空停在敲門的位置,就這樣看著房內。
「⋯⋯⋯⋯」
他不發一語地看著房內的兩個人——應該說,只看著祐。
五秒後,自動門關閉,狩刀那刺人的視線跟著被阻斷,但祐的心已經涼了半截。
因為他在自動門關閉的前一刻,看見門外的人不悅地瞇起眼睛,臉上冒出青筋,還無聲無息地從口袋拿出手機。
他立刻下床,衝到門口開門。
「神野先生!」
當祐追出去,狩刀已經遠離房間,拿著電話不知道在和誰對話。
「峰樹先生,你聽我說。你家大兒子啊——」
「神野先生——!」
祐驚覺事情不妙,立刻衝出房間,想阻止他亂說話。
雖然他起了歪心思是事實,但總之必須阻止!
「不是你想的那樣!雖然也沒錯,但反正不是啦啊啊啊!」
此刻,被獨自留在房裡的亞澄則是一手捂著臉,一手按著胸口,蜷曲著身體,久久不能自已。
「要死了⋯⋯」
談戀愛是一件如此危及性命的事嗎?
那到底要幾條命才夠呢?
「哎喲⋯⋯」
從此以後,他們兩人就不約在房間見面了。
【待續】
後記:
抱著想讓我的讀者都去洗腎的覺悟寫出這篇,不知道大家覺得如何?
這樣都還不算在一起,實在有夠荒謬——雖然寫出來的人是我。XDDDDD
大家好,我是最近要替貓貓的治療下很多決定覺得貓生也是很難的阿悠。
而且阿悠還變得很神經質,一聽到平常不怎麼叫的娘娘在叫,就覺得他是不是怎麼了,但摸了摸他,他又開始翻肚肚撒嬌,我真的是混亂到極點XDDDDD
貓生好難,人生也很難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