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我們來做吧。
回到客廳，我滿腔煩躁地將包包狠狠甩到沙發上。
「........結衣學姐那個笨蛋」
腦海裡揮之不去的，是那個女孩得意般的神情。
她長得或許可愛，但性格看起來糟糕透頂。
那種的，真的是所謂『不麻煩的女人』嗎？
還是說，在結衣學姐眼裡，只要長得可愛就行？
「啊──真是氣死我了」
我想起結衣學姐那時呆愣的臉，大概是因為我突然在大庭廣眾下吻了她吧。
但我就是故意想做給對方看。讓她知道——這個人是屬於我的。
無論如何，都不會把學姐讓給那種人。
我長長嘆了一口氣。
之後，結衣學姐沒有追上來。再加上……她的手機，當時發出的聲音，很明顯不妙。
可那又怎樣？手是結衣學姐自己鬆開的，錯全在她，不在我。
越是思考，就越像深陷泥沼，那些沈澱的情感只會不斷膨脹。
我明明一開始就知道，結衣學姐總愛和別的女人『玩樂』。可當我真的親眼看見時，沒料到自己竟然會動搖到這種地步。
以前那只存在於想像中的畫面，如今被真實具現，光是意識到『她們真的存在』，胸口就像被狠狠箍住般痛苦。
我不願去想，卻止不住腦海浮現。
結衣學姐那白皙的手指、她的嘴唇——觸碰著那女孩身體的模樣。還有，那個在她肩膀上留下咬痕的身影。
畫面真實得宛如親眼所見，怎麼也甩不掉。
明明結衣學姐的懷抱，應該是只屬於我的特等席不是嗎？
「不行了……還是喝點什麼，先冷靜一下吧」
要是她現在回來，我肯定會被怒氣沖昏頭，把各種話全都砸向她。
我走向廚房，拉開冰箱門。
映入眼簾的，是平時不會出現在那裡的罐子──上頭印著檸檬圖案。
在這種時候，或許正是能抹平心中焦躁的魔法飲品。
我看了眼時鐘。離生日，只差一點點。
——不過是幾個小時的差距而已，還在誤差範圍內吧。
我一把抓起那罐飲料，用力關上冰箱門，砰然巨響迴盪在廚房。
＊＊＊
「我回來了....」
聽見比平時低沉的聲音，我抬起頭。推開客廳門的結衣學姐在注意到我的存在後，不自在地避開視線，顯得有些尷尬。
「……...回來得真晚呢。該不會是去那個女生家了吧？」
「怎麼可能。是手機螢幕摔碎了，去買新的才耽誤了時間。還不都是因為你突然做那種事」
結衣學姐脫下大衣，掛到衣架上。
「……所以是我的錯嗎？」
「換誰突然那樣，都會嚇一跳吧」
「可是結衣學姐，你不是也經常親我嗎？」
「但我不會在別人面前做那種事」
「 在別人面前親我……會讓你很困擾嗎？」
「困擾的不是我，是你啊。如果傳出奇怪的流言怎麼辦？」
結衣學姐困擾似地垂下眉梢，然後在我身旁坐了下來。
「……我不在乎。別人怎麼想都無所謂」
她握緊了我的手。
每當結衣學姐想要好好和我談話時，她總是這樣。
「……我再過一年就要畢業了，但彼方不一樣吧」
那種像在勸導的語氣，還有眼神，都讓我感到礙眼。
你看那個女孩的時候，才不是用這種眼神吧。
而是用更加熾熱的目光，對她說些撩人的話，不是嗎？
「你只是怕別的女生知道，你會和我做這種事吧？畢竟光是住一起而已，就已經讓人眼紅了呢」
我抓起茶几上的罐子，仰頭將液體灌進胃裡。從剛才開始，身體就一直很燙，心臟怦怦狂跳，腦袋也昏沉得厲害。
「……彼方，你在喝什麼？該不會是酒吧？」
結衣學姐驚訝地瞥向我手中握著的罐裝沙瓦。
「有什麼關係嘛。反正再過幾個小時，我就二十歲了」
「彼方.....」
結衣學姐皺起眉頭，彷彿在責備我。
為什麼要露出那種表情？明明不對的人是你啊
沒能和學姐交往的不止是我，那個女孩也一樣。
但是，我從未和結衣學姐上過床。
輸了啊。
我才是離結衣學姐更遠的那個。
雖然她曾有過幾次想要更進一步，但只要我一句『我們又沒在交往』拒絕，結衣學姐便會輕易地退讓。
這也難怪啦。
因為只要她想，隨時都能和那麼可愛的女孩子做愛。
好氣。真讓人火大。
那個人，知道我所不知道的結衣學姐。
「....抱歉，讓你不高興了」
她的道歉，卻一點也無法讓我釋懷。因為已經發生的事，不會因為一句『抱歉』就消失。
我又灌了一口沙瓦，隨即站起身來。
把手中那還沒喝完的罐子『砰』地砸在桌上後，乘著這股氣勁，用力推了結衣學姐的肩膀。
心口一陣翻湧難耐。
既然誰都可以，那就不一定要是那個人吧。
如果只是想做愛，根本沒必要和那麼多不特定人有所牽扯。
就算不是戀人，也只要決定好一個人當對象就行了吧？
對，比如我。
結衣學姐被我推得差點向後倒，連忙用手往後撐住，抬眼望向我。
我毫不猶豫地跨坐到她腿上，看到她臉上浮現出前所未有的驚愕神情，心裡竟隱隱感到有些暢快。
我順勢將上衣撩起，正要脫掉時，結衣學姐慌張地伸手將我攔住。
「彼方，等一下！」
結衣學姐握著我手臂的手冰涼得很。不，也許只是我的體溫太高。
已經快分不清了。只能確定，此刻她正注視著我。
我也想看看啊。
那雙漆黑的瞳眸，燃起熱度的瞬間。
做愛這種事，仔細想想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又不是處女，更何況對方還是個女人。從一開始，我就沒有什麼好失去的。是我想得太多——什麼『一定要交往之後才能做』之類的念頭。
我現在已經弄不清，第一次做這種事情時，自己是否真的喜歡那個人。
只是，『我們在交往』這句話，宛如一張許可證，容許他得以對我的身體隨心所欲。
也正因為有了那張許可證，我才不得不把身體交給他，即便那是再怎麼令人痛苦的事，也只能強迫自己去忍受——這是我能說服自己的唯一理由。
「冷靜一點，怎麼突然這樣？」
「一定要我說出口，你才會懂嗎？明明和各種女人都做過這種事，剛剛那個女生，你和她也有過吧」
我的語氣帶刺，結衣學姐微微皺眉，目光滑向桌面。
不開心。她不看向我，這件事本身就讓人感到很不是滋味。
學姐伸出白皙的手臂，抓起那罐印著檸檬圖案的酒，罐中的液體跟著搖晃作響。
「這個.....是度數很高的那種啊。彼方，你喝太多了。我去拿水給你，先下來」
她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快，讓我搞不懂了。
明明那麼喜歡女人，明明接吻時都能毫不在意。
那麼，為什麼偏偏不願意回應我的邀請？
怒火再也壓不住，我直接抓住結衣學姐的手，猛地壓在自己的胸口上。
不大不小，平凡無奇的胸。
和今天見到的那個身材惹火的女性相比，此刻只讓我覺得格外沒底氣。
結衣學姐錯愕得像石像般僵住，那隻被我按在胸前的手，一動也不動。
「.....學姐，對我沒興趣嗎？到現在為止的那些試探，全都只是玩笑？」
「……你今天到底怎麼了？」
「明明可以接吻，卻對做愛猶豫不決？還是因為我性冷感，所以不願意？」
我很清楚，和一個沒有任何反應的女人上床，只會覺得乏味。因為我的前任，正是那樣看我的，做愛於我而言，從來只有疼痛與煎熬，從未感覺過一絲快樂。
我的身體，一定是不完整的。
和男人做不行，換成和女人做，結果也不會有任何不同。
「我不是那個意思......彼方，是你自己說過的吧？不和沒在交往的人做這種事」
「..…如果你真是這麼想，那就連接吻都別做」
如果從一開始就真的要尊重我的意志，那麼連接吻都不應該有。那早就已經超出了普通的身體接觸範圍。
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會變成這樣，都怪結衣學姐。
若不是遇見了她，我這輩子大概都不會對女人心動，更不會像現在這樣，主動去逼近一個女人。
「選我不好嗎？反正…我一直都在家裡」
「你這是....什麼意思?」
「......別再到處拈花惹草了」
和結衣學姐在一起時，心口總是揪得難受。
夜晚她不在，我會感到寂寞；早晨，與帶著陌生氣味的她擦肩而過時，又會忍不住想哭。
那樣的日子，我一直、一直都在忍耐。
好不容易，她開始每天回家，我本以為自己終於能安心下來。
結衣學姐深吸一口氣，伴隨嘆息吐了出來。如同夜海般深邃的眼眸，靜靜地注視著我。
不是的。
我要的不是這樣的眼神。學姐的目光太過認真，讓我幾乎無法呼吸。
「彼方....你喜歡我嗎？」
別問這種顯而易見的事。
和不喜歡的人做愛什麼的，我怎麼可能會說出口呢。
「......我討厭花心的人」
「你說的話和行為完全對不上啊。如果不喜歡，為什麼想和我做呢？」
「會和不喜歡的人上床的結衣學姐，沒資格說我」
我反射性地回嘴，結衣學姐只是一聲苦笑。
畢竟我說得沒錯，她根本無從辯解。
這個人，真的很漂亮。
不管是笑著的時候，憤怒的時候，還是無奈的時候。
所以我才生氣啊。
氣其他人都能輕易擁有她的溫度，唯獨我無法觸及。
「……真的不會後悔嗎？」
這種事，就算問了，我也不知道。
情緒洶湧得快要淹沒我，淚水模糊了視線，沿著臉頰滑落。我不懂這是什麼心情，也沒有誰能給我答案。
「.....你不要和其他女生接吻。擁抱也討厭」
我知道，這根本不算回答，只是些前後矛盾、亂七八糟的胡話，但我仍然勉強把它說了出口。不知何時，已經從胸口上移開的手，輕輕拂過我的眼角。
視野逐漸恢復清晰，映入眼簾的結衣學姐，正含笑凝視著我，像是看見了什麼有趣的事物。
「.……笑什麼啦，我很認真欸」
「彼方你，一喝醉就特別麻煩呢」
「......你又說我麻煩」
「好啦好啦，對不起，很可愛喔，超級可愛的」
話音剛落，結衣學姐仰頭將手中剩下的沙瓦一口喝盡。白皙的喉嚨隨著吞嚥滾動，喝光的空罐隨手被丟在桌上。緊接著，我的肩膀被抓住，整個世界猛然翻轉。
背部被抵在柔軟的沙發布面上，下方發出一聲不安的軋鳴。
「.....可以啊，我們來做吧」
結衣學姐傾身覆下，勾起一抹妖豔的笑容。
那是我從未見過的表情。
恐懼忽然湧上心頭，我緊緊攥住胸前的衣襟，就在那時，那隻手卻被溫柔的掌心覆上。
「不要害怕啊.....不是你自己先挑起的嗎?」
「那個、結衣學姐，先等一下」
手臂被結衣學姐一把握住，整個人被按在沙發上動彈不得，像是所有退路都被封死一般，心臟怦怦狂跳，實在太吵了。
「我已經等夠久了，不會再等了」
她的唇貼上我的頸側，輕輕咬了一口。
話說回來，我忽然想到——女生之間的性愛，到底怎麼樣才算結束？
不知道。
腦袋像壞掉了一樣，什麼都想不了。
只是，有一件事，我想讓她答應。
「如果我們做了……你能不能別再和那些女生『玩玩』了....？」
聽到我這麼說，結衣學姐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
她那熟練的手探入了我的上衣，從腹部劃過肋骨一路往上。
剛剛還覺得冰冷的掌心，此刻卻莫名變得溫熱，令我的呼吸不由自主地變得些許急促。
她的嘴唇，輕貼上了我的耳垂。
「不用那麼擔心……我早就沒再繼續了」
在溫柔的低語之後，瀰漫開來的是熟悉而甜美的香氣，是我最喜歡的結衣學姐的味道。
我——再也按捺不住，緊緊抱住了她的背。
カクヨム的警戒線是R15，作者都有乖乖遵守相關的規範，而且大部分的時間都是腦內活動，整體看下來我覺得還好啦，似乎無特別提高閱覽權限的必要，有問題再說。
達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