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總統的賭局
時間:清晨 07:00 AM
地點:總統府,辦公室
地點:總統府,辦公室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台北盆地上空厚重的雲層,斜斜地射入總統府的辦公室,在地毯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痕。
賴清德總統已經在辦公室裡獨坐了近一個小時。他沒有批閱任何公文,也沒有接聽任何電話。他只是靜靜地站在窗前,凝望著這座他誓言守護的城市。遠處,街道上已經有零星的車流,這座巨大的都市,正如同一個被噩夢驚醒的病人,準備開始它新一天的、充滿不安的搏動。
他的辦公桌上,放著兩份報告,每一份都重如千鈞。
一份是國防部的戰情彙報,詳細記錄了凌晨那場驚心動魄的台海對峙,以及那個銀色「飛行器」不可思議的軌跡。
另一份,則是行政院的輿情監測報告。上面滿是怵目驚心的詞彙:「恐慌指數飆升」、「搶購潮初現」、「陰謀論」、「信任崩盤」......配上網路論壇上一張張將他和怪物P在一起的諷刺圖片,構成了一幅現代政治人物所能面臨的最恐怖的景象。
他的幕僚們,在過去一個小時裡,提出了至少七種不同的應對方案。有的建議立刻宣布進入緊急狀態,實行新聞管制;有的建議由行政院長和相關部會首長召開記者會,用更詳盡的「科學數據」來反駁謠言;還有的建議,乾脆保持沉默,等待美方專家抵達後,再共同發布消息。
這些,都是標準的、符合政治教科書的危機處理程序。穩妥,但無效。
賴清德知道,現在的局勢,就像一個急速惡化的敗血性休克病人。用常規的抗生素,已經無法控制住全身性的感染。必須行險,用一劑最大膽、也最危險的猛藥,才有可能挽回一線生機。
他轉過身,拿起桌上的電話,接通了總統府發言人的專線。
「通知下去,」他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讓電話那頭的發言人感到一陣寒意,「一個小時後,我要在總統府大禮堂,召開一場對國內外媒體開放的、全球同步直播的記者會。沒有提問限制,沒有時間限制。」
「總統!這......這太冒險了!」發言人失聲道,「我們根本還沒準備好......」
「不必準備了。」賴清德打斷了他,「這不是一場需要劇本的表演。這是一場必須要進行的演說。通知下去吧!」
掛斷電話,他解開西裝外套的扣子,走到辦公室內嵌的盥洗室,用冷水潑了一把臉。鏡中的自己,雙眼佈滿了血絲,但眼神卻沒有一絲的猶豫。
他想起了自己多年前,還在醫院擔任主治醫師時的情景。那時,他面對的是一個個躺在病床上的、痛苦而無助的病人。他能做的,就是用自己全部的專業和理性,為他們剖開肌膚,切除病灶,縫合傷口。
而現在,他看著鏡中的自己,心中想著,我面對的病人,是這個國家。它的靈魂,正在被恐懼和謊言所感染。而我,必須親自拿起手術刀。
這是一場豪賭。賭注,是他的政治生命,是這個國家的未來,甚至可能是人類文明即將面對的新篇章。
他,決定下注。
時間:上午 08:00 AM
地點:總統府大禮堂
地點:總統府大禮堂
消息一出,震撼全台。
一個小時的準備時間,對全球媒體而言,卻已足夠。CNN、BBC、路透社、美聯社的SNG車,與台灣本土的媒體採訪車,將總統府前的凱達格蘭大道擠得水洩不通。大禮堂內,數百個座位座無虛席,長槍短炮的鏡頭,像一片密不透風的鋼鐵森林,全部對準了發言台。
空氣中,混雜著期待、猜疑、興奮與不安。每個人都知道,他們即將見證歷史。
當賴清德總統獨自一人,步履沉穩地走上發言台時,全場的閃光燈瞬間爆發,亮如白晝,快門聲密集得像一場暴雨。
他沒有帶任何講稿。
他走到台前,目光平靜地掃視過台下每一張焦慮而好奇的臉孔,然後,對著麥克風,說出了第一句話。
「各位國人同胞,各位來自世界各地的媒體朋友,大家早安。」
他的聲音,透過直播訊號,傳遍了全球。
「我知道,過去這十二個小時,對所有台灣人民,乃至全世界所有關心這片土地的人來說,都是一個充滿了不安和困惑的不眠之夜。」
「現在,我要告訴各位,你們的不安和困惑,都是有理由的。」
這句話,像一顆震撼彈,讓全場陷入了一片譁然。沒有否認,沒有辯解,而是直接的承認。
「是的,」他提高了聲量,壓過了現場的騷動,「我們的領空,此時正懸浮著一個以我們現有科學,完全無法解釋的『不明異常現象』。我們將『它』......暫時命名為,UAP-Alpha。」
「是的,我們的海研五號研究船,在執行正常的科研任務時,與它發生了近距離的接觸。我們的二十三位船員與研究員,都還活著,但他們的身體和心靈,都因為這場超乎想像的接觸,遭受了前所未見的嚴重創傷。」
他直視著鏡頭,眼神中帶著醫師特有的同理與悲憫。
「網路上流傳的那段錄音,是真實的。那是國人同胞充滿了痛苦與恐懼的聲音。作為總統,我為未能在第一時間保護好他們,向全體國人同胞,致上最深的歉意。」
說完,他向著鏡頭,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一刻,在立法院民眾黨團辦公室裡,正準備召開第二場記者會,痛斥政府「懦弱無能」的黃國昌,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他準備好的所有攻擊稿,在賴清德這種「自揭瘡疤」式的坦誠面前,瞬間變得蒼白無力。
在國民黨黨部,正在與幕僚們商議,如何「敦促總統安定民心」的朱立倫,也愣住了。他沒想到,賴清德根本不按牌理出牌,直接掀開底牌。
在自己家中開著直播,準備繼續「科學分析」的柯文哲,看著螢幕上的賴清德,習慣性地想抓頭,手卻停在了半空中。他發現,賴清德正在做的事情,正是他口口聲聲說要做的「公開透明」,但如今賴清德展現出來的魄力和衝擊力......卻是他永遠無法企及的。
記者會現場,賴清德直起身子,繼續說道:
「各位國人同胞,我們沒有在第一時間公布全部真相,並非出於隱瞞或欺騙。而是因為,原因很簡單:我們當前面對的是一個『完全超越了人類現有認知體系的課題』。在我們連它『是什麼』都搞不清楚的時候,任何草率的公布,都只會造成無法彌補的恐慌。而恐慌......才是我們真正的敵人。」
「但是現在......我決定將部分的、已經確認的事實,公諸於世。因為我相信,台灣人民的理性與韌性。我也相信,人類作為一個共同體,有權知道我們正在面臨著什麼。」
「因此,我在此宣布!」他又投下了一顆更重磅的炸彈,「我已經授權,由我國的中央研究院、國家衛生研究院、國防安全研究院,與即將在兩小時後,由美國政府派遣的頂尖專家團隊,共同組成一個跨國界的『UAP聯合研究小組』。這個小組的唯一任務,就是解開圍繞著UAP-Alpha的所有謎團。」
「這個小組的研究過程,在不涉及國安和個人隱私的前提下,將會最大限度地對全球科學界保持開放。我在此,也以中華民國總統的身份,正式呼籲全世界所有頂尖的科學家、物理學家、數學家、生物學家、社會學家等各領域的學者,放下國與國之間的藩籬與成見,與我們聯繫。因為這個盤旋在我們上空的問號,不僅僅是在問台灣,它同時是在問我們所有的人類:我們是誰?我們從哪裡來?我們,是否是......這個銀河系當中唯一的智慧?」
他的演說,已經完全跳脫了島內的政治攻防。他將自己,將台灣,擺在了一個代表全人類,向宇宙提問的高度。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格局,一種讓所有習慣了口水戰的政客們,都感到措手不及的格局。
最後,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緩緩地說:
「我知道,在這樣一個攸關存亡的時刻,島嶼內部,依然會有人試圖散播謠言,製造分裂,藉此謀取個人或政黨的利益。對於這些行為,我不多做批判。我只想告訴全體國人同胞:當未知的挑戰,來自我們頭頂的星空時,我們唯一的選擇,就是『團結』。腳下的這片土地,是我們共同的家園。分裂,只會讓我們自取滅亡。」
「我的報告,到此結束。現在,我接受各位的提問。」
話音剛落,台下數百隻手臂,如同被驚擾的魚群,猛然舉起。
賴清德的賭局,已經開盤。他用最坦誠的姿態,最宏大的格局,為自己,也為台灣,贏得了一絲喘息的空間。
時間:上午 10:00 AM
地點:桃園國際機場,軍用停機坪
地點:桃園國際機場,軍用停機坪
一架漆成灰色的美國空軍C-17運輸機,在重重戒備之下,緩緩降落。
艙門打開,走下來的,並不是人們想像中西裝革履的官員或身穿軍服的將領。
為首的,是一位看起來約莫六十多歲的男性。他穿著一身樸素的旅行便裝,眼神像鷹般銳利。他的身後,跟著十幾名神情各異的男男女女,他們看起來像是大學教授、工程師、甚至還有幾個像是從矽谷挖來的、不修邊幅的技術宅。
前來迎接的,是國安會秘書長吳釗燮和AIT處長谷立言。
「歡迎來到台灣,簡博士。」吳釗燮伸出手,與那位銀髮女性握手。
被稱為「簡博士」的女性,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他的目光,卻越過眾人,望向了天空的方向,彷彿能穿透雲層,看到那個懸浮在海峽上空的巨大存在。
「賴總統的記者會,我們在飛機上看了。」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種長期處於極度壓力下的疲憊,「他很大膽。比我們預期的,要大膽得多。」
「在非常時期,需要非常手段。」吳釗燮回答。
「很好。」簡博士說,他的嘴角浮現一抹微笑,「看來,我們的台灣同行,已經準備好付出『代價』,來換取『真相』了。讓我們開始工作吧。時間,是我們最奢侈的東西。」
就在他們對話的同時,沒有任何人注意到,遠在三萬五千英尺的高空。
那個靜止了數個小時的U-Alpha,其黑色的表面,突然泛起了一絲細微、如同水波般的漣漪。
彷彿,它聽到了地面上那場總統的賭局,並且對此做出了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