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澄走進房間後,祐也順手將房門關上。當自動門隨著氣音關閉,亞澄因此驚覺這是一個密閉空間,而回頭望向祐與門。
「啊⋯⋯」
「啊⋯⋯」
雙方發出同樣的聲音,但其中的語意卻完全不同。
下一秒,祐慌亂地擺動雙手。
「對、對不起!我應該要把門開著吧!對不起!」
「沒、沒關係!沒關係啦!我只是嚇了一跳!」
「我、我這就開門!」
「不用啦!真的不用!你開門才奇怪!」
雙方在一陣拉扯後才冷靜下來,但也只維持了三秒。
三秒後,祐又驚慌失措地說:
「對、對不起!我渾身是汗!我先去沖個澡,妳隨便找地方坐!」
「呃,等⋯⋯」
亞澄還沒反應過來,祐就從衣櫥裡隨便抓了要替換的衣服直衝浴室。
進了浴室關門後,祐靠著門板無力地蹲下。
「唔⋯⋯」
他滿臉通紅,連耳根子都紅透了。不斷跳動的心臟還越跳越快,越跳越用力,始終彰顯著它的存在感。
以前在初等部練完球也是渾身臭汗,他都沒在意過,為什麼現在反應會這麼大呢?
「哎喲⋯⋯」
回想起昨天那個吻,還有亞澄近在咫尺的氣息,他的心臟就失控地狂跳,整張臉更是燥熱不已。
他覺得自己體內有股陌生的衝動,像野獸一樣想逃離這副禁錮牠的肉體。
他以前都是怎麼和亞澄相處的呢?他已經完全想不起來。
一想到等一下要在密閉空間裡相處,他根本不知如何是好。
「是誰說要來我房間的啦⋯⋯」
就是他自己。
雖說促成這種局面的人就是自己,但他真的很後悔沒有約在醫療中心之類的地方。就算會被別人調侃,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慌亂。
他站起來,脫下身上的衣服,然後開啟水龍頭,轉到冷水的底端。
當蓮蓬頭噴出冰冷的清水,他便將頭湊過去,希望能快點讓自己冷靜下來。
以往他還能用「亞澄討厭雷帝、不喜歡自己」來讓失控的心冷靜,但當他知道亞澄也喜歡自己,這樣的煞車也就起不了作用了。
喜歡的人也喜歡自己——這種每個人都夢寐以求的情況,自然是讓他得意忘形。
在冷水的沖刷下,他好不容易稍微冷靜了一點,於是開始洗身體。
畢竟不能讓亞澄等太久,他快速沖掉汗水後,就拿浴巾擦拭身體,並穿上剛才拿來替換的衣服,然後走出浴室。
「抱歉,讓妳久等了。」
「不會,你很快⋯⋯啊嗚⋯⋯!」
不知道為什麼,亞澄的話還沒說完,就慌張地別過臉。
祐不解地歪頭。
「怎麼了嗎?」
「沒、沒有啦,哈哈哈⋯⋯」
雖然臉轉回來了,但視線卻不斷游移,就是不正眼看著他。
祐不禁疑惑地低頭看自己,以為是自己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可是看來看去,都並未看出異狀,所以他實在不懂亞澄是怎麼了。
只見亞澄慢慢將自己的視線挪回祐身上。
她剛才嚇了一跳。
因為祐上半身穿著寬肩背心內衣,而且袖口做得較寬,可以隱約看見腋下到胸部的線條,以及八年前留在肩上的沉痛舊傷。雖然不是裸露上半身,但人家都說若隱若顯反而比較容易引人遐想,亞澄今天算是體會到了。
加上未乾的頭髮還帶著水滴,這就是所謂的「鮮嫩欲滴的男人」嗎——不對,是在想什麼啦!
亞澄抱著頭,扭過身體,被內心無處宣洩的激昂情緒折騰得一聲都吭不出來。
祐見她做出詭異的動作,忍不住傻眼地問:
「呃,妳到底是怎麼了?」
「沒⋯⋯沒有,不要理我⋯⋯」
以前祐練球結束也曾經在自己面前換衣服,只穿無袖內衣的模樣又不是第一次見到,亞澄自己也不曉得心裡頭的小鹿幹嘛因此爆衝。
她按著自己的胸口,想盡辦法冷靜一點後,再度看向祐。
然後,她發現了一處異樣。
「祐。」
「嗯?」
祐一邊用浴巾擦頭髮,一邊應聲。
「你的手⋯⋯上個星期不是有受傷嗎?」
仔細一看,不只手傷,他在上次襲擊時受的傷也幾乎變成輕微擦傷了。
昨天因為要在意的事太多,她沒能注意到。那些傷勢是會這麼快就恢復的嗎?
「噢,已經好了吧?」
他往後摸著自己的肩胛骨一帶說道。
「等等,那不是很嚴重的傷嗎?你說千世姊還幫你縫傷口⋯⋯」
「啊,妳是問那個啊。」
祐察覺亞澄真正想問的事,放下浴巾回答:
「好像是能力的影響吧,我的恢復力比一般人還要好,皮肉傷不要太嚴重的話,大概兩、三天就會好了。妳也聽過傳聞吧?說雷帝殺不死,不管受了什麼傷,都會馬上好。」
說完,他滿不在乎地拿出放在櫃子裡的吹風機,開始吹乾自己的頭髮。並未發現亞澄聽了他的回答,沒有因此安心,反而錯愕地看著他吹頭髮的背影。
「⋯⋯⋯⋯」
她當然聽過那些傳聞。
在知道雷帝的真面目前,她一直不以為意。但現在知道雷帝是眼前的人後,剛才燥熱的身體一口氣降溫。
寒意從體內最深處竄出,刺痛著她的心。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慢慢走近祐。
最後,懊悔又無力地將頭靠在他的後肩上。
「呃⋯⋯亞澄?」
祐察覺後,關閉吹風機,轉動脖子看向亞澄。無奈人類的頭無法轉到背後,加上亞澄的臉貼在背上,他根本看不見亞澄的表情。
「妳怎麼了嗎?」
「對不起⋯⋯」
「呃⋯⋯怎麼突然跟我道歉?」
「你的這副身體⋯⋯」
亞澄說著,右手攀上祐的右手臂。
「一直承受這麼多傷痛⋯⋯」
他的恢復力好,代表上戰場的次數比別人多,休息得也比別人少。
這副與自己相差無幾的身軀,這些年卻經歷了無數難以想像的戰鬥。
這樣的落差令亞澄心疼不已。
「我卻都沒察覺,還說討厭雷帝⋯⋯」
「我就是故意不讓妳發現的啊。我瞞得很用力耶。」
所以不要責怪自己——亞澄聽得出來這是祐想要表達的意思。
可是她⋯⋯
「可是我應該要發現⋯⋯我好希望我能發現⋯⋯!」
悔恨令亞澄的眼眶一陣熱,連聲音都帶了一點哭腔。
她好不甘心。
她多麼希望自己無時無刻都是距離祐最近的存在。
希望在祐痛苦的時候,自己也是他的盟友。
這樣的心思沒有明言,卻也傳達給祐了。
他放下手上的吹風機,然後轉身,大膽地摟住眼前的女孩。
「對不起。看來妳也是被我的懦弱傷害的人。」
「咦⋯⋯」
亞澄疑惑地在祐的懷裡微微抬起頭。
「上次⋯⋯就是妳看到的手傷,那也是因為我太懦弱,傷害到千封和天夜,才會變成那樣。」
祐閉上雙眼,回想起當時的光景。
「見到立夏後,我的情緒變得很不穩定。千封很擔心我會把自己壓垮,所以希望我訴苦。即使事情無法解決,心裡至少會好過一點。天夜則是覺得不能輕易觸碰我以前的傷痛,結果他們就起衝突了。我為了阻止他們,才會不小心受傷。」
「這樣啊⋯⋯」
祐主動提及自己沒有過問的事,這讓亞澄感到有些欣喜。她覺得自己現在總算位在「圈圈裡」了。
「所以我現在告訴自己要盡量把話說出口。就算不敢說,也要老實說自己不敢,請對方先不要過問,這樣我才不會傷害到在乎我的人們。」
祐說著,雙手放開亞澄,對她露出一抹微笑。那是亞澄熟悉的溫柔微笑。
亞澄看了,不禁抓住祐的上衣,主動靠近他。
「你放心,我沒有怪你。我知道你有不能對我說的苦衷,我也只是任性地希望自己神通廣大,可以一眼就看破你的謊言。」
「亞澄⋯⋯」
「可是沒關係。我現在在這裡了。以前沒做到的事,就從現在開始做。」
亞澄說完,咧嘴一笑,迅速掃除剛才湧現心中的不甘。
如此勇往直前的個性,正是祐覺得最佩服的地方。那樣的正向能量似乎也傳染給他,他看著亞澄,兩人相視而笑。
【待續】
後記:
大家豪,我是這個星期很準時的阿悠!
下星期大概也會準時,請多指教☆
劇情終於可以正大光明撒糖,雖然以後可能從糖粉變成玻璃糖再變成刀片,總之現在有糖快嗑wwww
我只能保證不會是bad end,但過程會怎麼樣就⋯⋯嘻。
阿悠筆下的角色都永無安寧之日,南無X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