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開始讀古龍大師的《邊城浪子》,楔子講述了被母親栽培十八年的傅紅雪目標是向仇人報仇雪恨而踏上旅程,而他這個人無論是睡覺、吃飯,都不會放下手上的那柄黑刀,象徵了他絕對不會放下自己所背負的唯一目的。
正文的第一幕講述正在吃飯的傅紅雪遇上了走進飯館的葉開,兩人也因此有了交集。
反正我只讀了一點點,就來寫寫其中一段值得在意的地方。
葉開一見到傅紅雪,就上前要他請客,問對方請不請。
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仔細思量才說出口的傅紅雪說「不請」。
葉開說:現在這個地方,只有你值得請我一杯酒。
而說起葉開找上傅紅雪的理由,讓我讀起來頗有感觸。
這邊跟沒讀過古龍大師作品的人簡介一下大師的文章風格。
大師的文章主要是以對話句的形式進行,對於內心描寫基本上涵蓋的範圍很少,唯有在一些不得不寫敘述的地方才會加以描繪,是故原作中並沒有講明為何葉開要走過來,一切都能有自己的解讀,或者看後續有沒有講到。
但我根據對於古龍大師粗淺的預測,問起他老人家,他應該會說我都寫了,你給我自己看,後面還需要解釋嗎?
而除此之外,能用自己的眼光分析也是這類文章能讓人感到趣味的一種體驗。
世界上有很多人,每個人都會有屬於自己的生命氛圍,有人背負的東西較為沉重、有人懷抱著悲傷,也有人僅是幸運且幸福地活到現今。
如果是經歷過許多風風雨雨的人,在見到跟自己同樣身處於痛苦之中,或者已在現實遭受打磨的人,便能理解這樣的心情。
好比在寫作之中持續走了一段時間,自己動了多少腦、做了多少練習,自己心中肯定會有個底,一旦見到文章之中浮現出能見到這樣努力的印象時,就會忍不住留言,想跟對方聊聊天交個朋友。
當然文章寫得好不好是一個判斷的依據,只是有不少人即便東西寫得還算好,但做人實在讓人不想親近,也就不會給人這樣有所共鳴的感覺。
至於葉開會說在場的其他人不配請我喝酒,那是一股自傲,也顯示了傅紅雪值得跟自己往來的價值。因為傅紅雪即便背負著痛苦,依然朝著某個方向勇往直前。
反過來說,當見到一些比賽社團中有新手跳出來指稱自己多麼努力、寫文章寫到三更半夜、不動腦一直寫(但他們不自知)、假裝謙虛實為不知天高地厚時,我心中的自傲總告訴我,這些人實在目光太過淺薄。
他們什麼都不明白,不明白這條路有多麼難走,在場的那些人尚且什麼都沒經歷過──當然,過去的我肯定也有過這樣懵懂的時期,這想必是在創作之中的必經之路吧。
而在這樣的環境中,能遇到能談得來的人,以及有著跟自己相同,乃至於在自己之上的眼界的朋友是多麼珍貴的事,能讓人再次地深切感受到。
在讀導言的時候,我其實對導言的說法並不認同。他已經先行暴雷葉開會原諒一些敵人,並講述他跟傅紅雪之間有多麼不同,懂得寬恕的道理。但根據我對於網路分析之感想文章,以及古龍大師的散文集所得出的感覺,我直覺感受到這是錯誤的。
表面上的原諒,真的是原諒嗎?放了敵人一條命,就等於是真正的寬恕嗎?
不是的吧。讓對方知道自己錯誤,以及蒙受剩下的一輩子中,以後可能會因為仇人忽然改變心意而再度找上門的恐懼,這不是比當場殺了對方還是個更加嚴酷的對待嗎。
能抓到一次,就多半能抓到第二次。而抓不到也無妨,因為他會擔心自己的性命依然在對方的掌控之中,根本無法安心。
因此,以目前我個人的預測來說,葉開跟傅紅雪兩者的行為在本質上沒有什麼不同。相反的,或許傅紅雪打算直接把仇人殺死,還是比較痛快的做法。
這兩種都是仇恨,乍看之下的寬恕,實際上為更深刻入骨的仇恨,至於一刀殺死對方,興許某種程度來說還是一種仁慈。
是故,即便古龍大師曾在其散文集中說過,仇恨無法帶來什麼東西,只有愛跟寬恕才是。但人永遠無法真正放下仇恨。
創作者這種生物,就算時而認為全人類乾脆都毀滅算了,但有時心中依然會有希望每個人都能獲得幸福的想法。
只是在大家的面前,通常僅會提到後半句,而將前半句留給自己的內心。
不過,他並沒有說謊,因為那同樣是自己所具有的想法。
心中懷抱著仇恨、懷抱憂慮,犯下的錯誤會永遠給自己留下後悔與詰問,而這些絕對無法抹卻,但正因如此,才要將愛與寬恕等美好的事物告訴他人,也告訴自己,這個世界依然是有著美好之處。
這是目前有個朦朧印象的我,所感受到的想法,而至於後續究竟是怎麼樣的情況,就得繼續閱讀故事才能知曉了。
今天我購買了《三少爺的劍》。在網路的一篇介紹文中提到,這部作品富含哲理,最好等讀完其他系列後放到最後再讀。
不過,因為這句話我產生了好奇心。畢竟我本來就是為了故事的主題性才會來讀的。這種一開始就直接挑戰最高等級的行為,我絕對都是習慣一馬當先,反正沒試過是不會知道的。
事實上,古龍大師的故事透過對話將哲理的變換表現的淋漓盡致,那都是他對於自己面對到的問題,自己所讀過的書,所得出的探討、思辨以及結論。
自己的力量應該如何使用、以及它是否真能持續地維持在自己的掌控之中,還有當情況發生變化時,自己又該怎麼做來面對自己的人生呢──這是我從簡介與部分文章介紹中所勾勒出的主題。我想等到讀的時候,應該就能得到進一步的解答。
儘管過去許多人研究過古龍大師筆下的這些故事,但從故事技法本身這樣的創作者身分來進行研究得應該很少。
就算能讀懂哲理,以及理清劇情的曲折變化,但這是怎樣塑造而成的,或許是個較為冷僻的主題。而我本身也並非武俠小說的作者,我想能用比較不同的角度來進行研究與閱讀,有機會的話或許能再跟大家分享,當然一切隨興而為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