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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月雜談:小鬼

肉桂 | 2025-08-31 22:44:47 | 巴幣 310 | 人氣 1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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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某人,34歲,為人極其懦弱,在一家物流公司做著倉務管理員,工資不高且時常遭到拖欠。這不,自打上兩個月起他的銀行戶口便再沒收到那怕一筆的薪酬匯款了,拜此所賜,陳某一家兩口終於窮得揭不開鍋了。

  討薪這種事他當然想過,並幾次幾近付諸行動,但每次當他走到老闆室的門前準備推門入內時一想到經理的面,可能會發生的喝斥,又想到可能因和老司頂嘴而失了工作後便冷汗直流,轉身如同匐匍在陰渠中的老鼠般攝手攝腳地溜回工作場所,唯恐被別人看見似的。

  陳某的妻子郭氏自然是知道丈夫的這副德性的,當然清楚次次催促丈夫討薪後得到的回覆不外於公司在準備或者老闆說公司資金週轉有困難,要再拖一下之類的百般藉口。終於,在分吃完家中最後的糧食——一包方便面後,或覺這樣下去絕不是法子的郭氏向陳某下最後通諜:要麼明天我和你一起去討薪,要麼離婚我不想跟著你餓死。懼怕妻子的夜叉般的怒容,攝服於妻子虎狼般的悍然威勢,第二天,陳某在郭氏的注視之下被迫推開了那扇彷彿印著專為嚇退像他這樣怯懦小鬼的無形門神的大門,緊握瘋狂地滲著冷汗的拳頭,懷著渴望逃跑的心情,不情不願地走到經理面前鼓起渾身勇氣準備向他說出一路以來在腦中排演了沒千次也有百篇的婉轉說詞。
  
「你... 啊啊不是是您好李老闆,我是陳... 」然而開口說話時他竟發現話語被緊張而變得如荒漠石壁般乾燥的喉嚨扭曲磨擦成難以分辨的沙啞嚎叫時,心中的惶亂剎那決堤,以淚水的形式在現實中湧現,方才乾涸的發聲器瞬間變為氾濫澤國,令接下來的言語沾上淤滯不清的哭腔和無措。眼看著面前這位剪著寸頭,身形因常出入健身房而壯碩無比,刺青包肩的李性管理者面色從一開始的莫名其妙漸變為不耐煩——從越湊越近的眉頭可知,陳某在表情情緒感察上最是敏感仔細。

  見此景,他忙吞一口氣,將所有將口齒含糊的因素一股腦迫進肚中,艱難地從牙縫間擠出一句雖然小聲如蚊嗚,但好歹能被清楚聽見的話:「那個... 老闆,能結一結我這兩個月的工錢嗎?我真的很需要... 」,卻不曾想老闆說工錢已經發了,「可是真沒有啊... 」,這時老闆又說那應該是銀行那出問題了,公司周轉有點事,回去等一下云云。「現金可以嗎,起碼給我半個月的量吧... 沒這筆錢我真活不成啊... 求求您了... 」見一再抵賴依打發不走眼前的職員,老闆竟霍地站起身,滿面憤容地惱然呼喝咒罵起來,咄咄逼人以趕走陳某:「你這廢物給林北滾!從那來回那去,說發了就是發了!還不去乾活?想不乾了啊?!」宛若意慾驅逐一條攔路的狗。

  見老闆已肝火大動,工作眼看不保,陳某淒然歎了口氣,回頭從門外走去,卻一想起門外的郭氏,日漸消瘦的自己,匆地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前,沉痛而眼泛淚水地說:「可是我再沒錢就沒飯吃,我妻子也要和我散了。我現在存款已經花完了,你要救下我呀!我要活下去呀!我跪下求——呀!」然而話未說完,膝蓋也未著地,便磕到了桌角,當場死去。

  就在陳某死亡的當此,魂魄便離開了屍身,飄在半空恍惚地看著一切:頭破血流的屍體,哭號的妻子,在門外不安地握著手機的同事,鐵青著面的老闆,不久後自大門擁內的警察,被緊綳地拉起的封鎖線,窗外交替閃爍的紅藍燈。我這是... 死了?彷彿有一片令人思維遲鈍的寒霧纏繞周身,令他一時得不出這個顯而易見的事實。為復生,他嘗試鑽回身體,可以但不能動分毫。為被識別到,他試著向房中的所有人撞去,在他們面前招手,但每次只是徒勞地穿過他們,每次他們只是視若無睹地繼續自己的行為動作。種種嘗試皆落空,呆立半響,絕望油然而生,驅使他尖叫哭號,當然活人依舊是聽不見的,彷彿生死陰陽間有一道帷萬丈險峽將二者分離。

  「別大呼小叫啦,人死了變鬼後便不能干涉人世,他們聽不到的。真是的,又不是前世沒死過。」一男聲自陳某背後響起,回頭一看只見一身著黑色軍裝,腰別手銬的男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見陳某轉個身惶然望向自己,來者又道:「吾乃陰司,姓范。現本應將接送你到地府審判並投胎。然你陽壽末盡,是為代人枉死,所以因應程序你有機會可以還魂。」,陳某忙問其詳。
  
  「其實挺簡單的,只要你搞死原來要死的家伙就可以了。記著機會只有一次,要乾嗎,想清楚。」,膽怯的遲疑和希望的歡喜在陳某面上陰晴不斷。但終是復活的渴望更勝一籌,他點了點頭,同時向范陰司表示了疑問:根本干涉不到人世又要如何殺人?聽到此言陰司哈哈大聲自胸前口袋中掏出一符咒交到陳某手中道:「吞下它就可以令你在陽間顯形和操控一些小事物,例如電燈之類的。拿著好好搞吧,記得用完還我就ok了。」

  「那我... 要殺誰呢?」,陰司似是對此早有準備,又從口袋中掏出了份文件交到陳某手上。「啊!」接過文件,定睛一看,陳某惊叫了一聲,手哆嗦不停,便將文件抖落地下,無他,只因文件上的人像他太熟悉了,李老闆。

  「李老闆?!那個陰司先...不對范大哥,這... 不如... 」還不等陳某吞吞吐吐地說完這滿是膽怯的話,陰司便不耐煩地打斷了他:「不如個屁,你那裏聽說有鬼怕人的道理?」

  「可可是... 」
 
  「沒有那麼多可是了!他平日對你的不公難到你不生氣沒不滿嗎?拖工錢,打罵是對的嗎?!」陰司反了個白眼怒斥道。陳某面上亦微微現出不滿怒意,見此范陰司一把伸手將陳某的嘴一把扒開,不等他作任何反應便將符紙塞入其中,又一掌拍向陳某的胸口,令符紙落入其腹部,「好了,你的老闆現正在拘留所蹲著,自己伺機而動。對了記得在凌晨12點前搞定,不然你就要真要成為他的替死鬼,剩下的壽元亦歸他所有。祝你順利!」說罷他便一腳將陳某踏出房間,「見鬼啊!救命!」隨即一聲尖叫傳入他耳中。「還是設定成只有姓李的能看見他好了。」歎了口氣,打了個響指,他便化作一陣清風跟在陳某身後,「哼哼~吾乃陰司~ 真帥!」

  (范先生你不會是中二病吧,二十一世紀還用古語自稱... 范:滾!才不是,這是... 別說了,我都看見你別在腰間的少年jump了。范:咳!別說那麼多了,且讓我們看下陳某的後續吧!)

  不知不覺間,夜色漸深,於大地上無拘地滑翔的那陰涼的晚風透過拘留所的鐵欄窗吹入這剝奪人類自由的地方,諷刺性地在其中打轉,掃過污績班班的床舖,撫過顯示著「23:00」的電子鐘,繞過了蹲在蹲廁上的李先生,又自來時處鑽出去。

  「唉... 早知道別花這些狠,保釋金也交不上。」李老闆正自怨著,勿然只覺一陣滲骨涼意如遊蛇般自腳底升起,不緊不慢地爬向後頸,與此同時頭頂燈光開始閃爍不停,令房間一時亮如白晝,一時又黯如虛空。

  「還我命來!」一絕非來自外界,極哀怨的聲音自腦中響起,在房中混跑的夜風此刻似是被混入了冬日的寒意,其吹撫流過處皆結上一層白毛般的霜霧,最詭異的是大氣竟升起簇簇幽然藍火,緩緩朝他飄去。此情此境,絕是平日乖戾如虎的李先生亦被嚇得身子卷成一團無助地縮在牆角中,「饒饒命啊,我平日和你無怨無仇,為何突然要我還命呀——」他如是重覆地喊道。

  「無怨無仇?!」說來好笑,陳某這充滿怒意的聲音還是起李先生平日的責罵為藍本裝出來的。

  「息怒息怒!要不您顯出真容,好樣我回想清楚?」興許是對老闆的指令的潛意識執行,興許是想起陰司那句鬼那需怕人,反正陳某聽罷便立馬現出直容。

  「看仔細了嗎?如果你不欠薪,我又那會去討薪?不去討薪我又那會撞桌角死了?!還死... 唔!」還不等他說完,李先生竟霍然站起,與陳某平視而立,望著老闆的眼睛陳某的魂體不自覺地變得佝僂起來。

  「我還以為是誰,想不到竟是你這害我蹲牢的雞掰混帳!給林北滾!」李先生怒道,眼閃著如同那刺在臂上的下山猛虎般意慾吞人的兇光,腳向前踏了步,使臉幾乎要貼到陳某面上。

  「可... 可是... 」陳某退了一步依想裝出怨怒之色繼續掙辨,但發現其已如日舊失修的建築崩塌,碎屑根不能堆積起來。「沒有可是,滾!垃圾玩意!」望著李先生那高舉作勢要朝自己面門摑去的手掌,陳某心中怒意勇色最後的殘渣立馬被陣無形的疾風捲去,揚向無際虛空,使得陳某忙別頭,雙手掩面不斷念叨著不要打之類的求饒説話。

  見到這討命「惡鬼」依是一如生前般膽小懦怯,李心中再無顧忌,竟抖擻精神,掄拳打向陳某。「別打別打!」雖然拳頭不過直接穿過身體,對自己做不成半點傷害,但面對這雨點般打來的拳頭,陳某竟狼狽地躲閃逃跑起來。
  
  就這樣拘留所中上演起了一場追逐戰,人追鬼竄,好不激烈。而陳某沒發現每當他逃一步,身體極縮小一圈,不多時便縮作壁虎大小,令場面像那貓兒玩弄腳下小蛇般。

  「唉,好一個膽小的小鬼。」就在李先生的拳頭即將砸在身形已如同蟑螂般大小的陳某身上時,陰司從清風中顯形歎息道,輕輕朝陳某招了招手便將他吸入掌中,再放入口袋。「給你機會不中用啊。算了,反正今天地府要收到的魂魄數量也達標了,至於其中一兩個名字對不上又如何?走罷,別浪費時間了。」說罷他又化作清風捲著陳某飛向遠方。而對李先生來說,方才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陳某恐怕不過是場大腦因不爽拘留所而催生的一場可笑的解愁幻夢罷。


  
2025-09-12 13:14:59
骯,好好笑!生性膽小的人即便化身成惡鬼膽子一樣小XD
2025-09-12 21:17:22
要不是陰司出手的話只怕會縮到粒子大小
2025-09-02 21:52:55
野史氏曰:那啥改不了吃那啥,人也一樣
2025-08-31 23:15:46
突然想到一句話
思維不改,到哪裡都一樣
真是一點也沒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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