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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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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上禮拜，我終於把《光與影：33號遠征隊》通關了。
這款遊戲的體驗可以說是獨一無二，爽感十足的格擋玩法、極富渲染力的劇情演出、幾近巧奪天工的美術場景，及一聽就熱血沸騰的音樂，都讓我留下深刻印象。我大概一輩子不會忘記crychic…啊不對是《光與影：33號遠征隊》了吧。
我想《光與影：33號遠征隊》勢必會出現在年底TGA的最佳遊戲提名名單中。但同時我也認為《光與影：33號遠征隊》並非那種必拿GOAT的作品，尤其是後期的遊戲體驗，我反而是玩得有點煩躁且生氣的。
原因主要來自兩個方面：關卡探索與數值設計。
強迫症發作的關卡探索地獄
由於本作沒有小地圖系統的關係，多數關卡的格局又曲折離奇、九彎十八拐，導致我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在關卡中繞圈找路。
其實開發團隊有解釋過，他們之所以不設小地圖，是認為「小地圖會讓遊戲變枯燥」，覺得「錯過」是這類RPG的醍醐味，希望玩家不是只是無腦推圖，而是能反覆探索之前到過的地方，享受探索的樂趣。
我大概能理解開發團隊的想法，但實際玩下來，我覺得效果並沒有達到開發團隊的預期。複雜美麗的場景確實引人入勝，卻也因此場景的辨識度不高，難以區分主線和支線的道路。
有大量燈光引導下，我在遊戲前期確實能找到正確的路順利推進主線，但等到後期關卡開始變得錯綜複雜後，即使有燈光引導，我也常發生繞了半天才發現回到起點的情況。
就比如在四手劍士的關卡中，玩家會從破裂的橋上掉落至一個坑洞，並與四手劍士對決。打完後回到地面時，前方會出現兩個岔路：一個是一般的道路，另一個則是斷橋上的纜繩互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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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我有兩個情況：一是剛和強大的BOSS激戰完，之前的路線早已記不清楚；二是在我印象中，自己是橋才走一半掉下去，所以直覺會想「橋還沒走完，過橋才是正確的路！」而選擇斷橋的纜繩點，但實際上這條路卻是回到關卡原點的路。
另一個例子是軸突泰坦「賽蓮」的關卡，一望無際的黃土大地配上迷宮般的宮殿，彷彿身處於移動迷宮一般，讓我徹底失去了方向感，不知道哪裡才是主線，哪邊又還沒探索過。
這些對我這種有強迫症、想把地圖每個角落都探完才推主線的玩家來說，真的是一種精神折磨，「迷路」的挫折感已經蓋過探索的樂趣。
我也很難產生「反覆探索之前曾經探索的地方」的慾望。光是關卡就夠大了，最外層原野地圖的大小更是關卡的好幾倍。雖然能靠著艾斯癸的飛行能力橫越大陸，移動的時間成本依舊高的嚇人，直接消磨掉我回頭探索的慾望。
原野的規模之大，也很難讓人記住每個任務的詳細位置，我仍然記得遊戲初期有隻無法移動的經元怪會向主角團要東西，但遊玩時間一久，我早已忘記要這隻經元怪在哪，也就懶得回去解這個任務了。
有一點我很困惑的是，既然開發團隊認為小地圖會破壞探索感，那世界原野的大地圖又是如何？它不和小地圖一樣，是確認方位和位置，查看什麼地方還沒探索的工具嗎？那為什麼世界地圖可以，小地圖就不行？
我覺得「錯過」和「迷路」是兩種完全不同的體驗。小地圖不會削弱探索的樂趣，反而能防止玩家浪費精神找路，讓玩家專注在於探索中，用更放鬆的心體驗遊戲的美景和氛圍，而不是一路上都在懷疑自己又走錯了。
傷害上限衍生出節奏控制與探索自由的拉扯
在遊戲前期，玩家的單次攻擊傷害上限被限制在9999，必須打倒繪母，取得繪母之力後才能解放上限。
一開始時發現這個機制時，我合理的推測這是劇情設定，是繪母壓制了主角團的力量，需要打倒繪母，大家的才能解放藏在體內真正的潛能。但最後我發現，繪母之力只是為了防止數值暴走的包裝，與劇情本身的關連其實不大。
這樣做的理由也不難猜：由於有格擋機制，玩家是能做到「越級打怪」的。只要憑著「體術」，一次又一次格擋住敵人的攻擊，玩家理論上就能用磨的磨死所有強度高上一截的怪物，拿到超肥的裝備和經驗。
這會造成在正常遊玩下，玩家的等級和裝備必然「超模」。主線中的BOSS對玩家來說根本是不堪一擊，不限制一下傷害，那些故事中看起來超強的軸突泰坦和雷諾瓦豈不是被虐爽的？那玩家還能從遊戲中獲得挑戰的樂趣進入心流體驗嗎？
於是開發團隊用這看起來有點笨的方法。但笨歸笨，這方法確實有效控制住了玩家的數值，使玩家得已在前期和這些主線BOSS打得有來有往，維持住了合理的遊戲難度和節奏。
然而傷害限制卻也變相壓縮了玩家的探索自由。表面上，玩家可以憑藉艾斯癸的力量前往任何地方，挑戰任何在原野上看到的BOSS，但礙於傷害上限，讓有些BOSS變成「看得到，卻打不到」。
原因在於原野上不泛有血量超過一百萬，一下就能送前期玩家上西天的怪物，在傷害限制下，這些怪物一打可能都要打上個半小時以上，而玩家可以如前面說的那樣，格檔住所有攻擊打倒怪物。
但這明顯是高手限定。對於一般玩家而言，必須保持長期專注，條件又限定在格擋住所有攻擊，因為連失誤的空間都沒有，只要被打到一下就會暴斃。一般情況下，這些怪物根本不該是玩家在前期就能打倒的，那把這些怪物擺在原野上給玩家挑戰的理由是什麼？
另一個例子是在冰霜之心的一組三小怪，這三隻怪雖然血量不高，但兩隻奶媽的速度非常快，還會在每回合補兩次11000傷害，玩家的9999傷害完全追不上奶量，那這樣是要打毛？這間接導致整個探索都變得很困難，於是我果斷放棄直接去推主線了。
結合前面提到的關卡探索的問題，我覺得《光與影：33號遠征隊》給我的感覺，並不是開發團隊希望的「錯過」的醍醐味，而是充滿各種限制，看的到卻沒辦法打的「強制錯過」的不自由。讓我幾乎沒有什麼慾望，回去之前去過的地方探索。
數值終究有壓不住的一天
然而，限制傷害上限，並不能阻止角色強度的暴走。玩家大可不加攻擊力，改把升級點數分配至其他能力上，依然能讓遊戲的難度大打折扣。
不能成為一拳超人是吧？那就把角色變成血牛吧！這樣就算吃了BOSS的全招也都不會死喔！而且我還能靠著速度和作壞的技能組一次把血補滿，怎麼打都打不死，你奈我何？
而更大的問題出現在傷害上限解除後，有了繪母之力，角色原本被壓抑住的數值瞬間爆炸。主線的難度直接崩盤，一方通行，毫無阻礙的直通尾王。
為了應對這個情況，開發團隊選擇最直接的手段：堆數值。用數值更誇張的怪物與玩家對幹。這讓《光與影：33號遠征隊》後期活生生變成一個數值遊戲，變相要求提升玩家閃避和格擋的精準度，假如沒擋住，就準備吃下與致死攻擊無異的超高傷害直接暴斃。
這種怪有一隻就算了，問題是後期原野上滿是這種失誤一下都不得的鬼神，我玩的還只是遊戲的一般難度而已欸！，這難度搭配這些數值誇張的怪物是合理的嗎？我是覺得不太合理啦。
同時這樣搞一樣避免不了前面所說的問題：玩家能靠全格擋磨死這些怪，只是這次花的時間更久而已，打死之後獲得得經驗值和裝備更肥。在打繪母之前，角色的數值就夠離譜了，這次玩家等級一飆，後期的主線變得更像切菜一樣。
就我後期的戰鬥循環為例：瑪艾爾全體攻擊加靈墨能量->露涅全體攻擊集滿一層靈墨->莫諾科開靈墨攻擊切全能面具，獲得額外回合->變身刷頭精開燒敵人。一輪下來燒一下3萬，燒三下接近十萬的傷害，連最後BOSS都扛不住，被這麼一燒半血就沒了。
不過話說回來，似乎連開發團隊都知道自己的數值有問題，所以特地在營火設了一個挑戰的功能，讓玩家可以自由調整怪物的血量。這......這設計我是真沒料到XD，提高怪物血量自然是能讓難度提升沒錯，但就前面所說的，這是單純地堆數值，且某種程度上是把數值設計平衡的責任放推給玩家。只能說開發團隊...有想法。
為藝術性犧牲的遊戲性
以上就是我覺得《光與影：33號遠征隊》後期體驗過於痛苦、與神作仍有一段距離的原因。這款的美術、故事和音樂都很美，但相較之下，數值和探索體驗就不這麼美好，讓我一路上時不時會感受到挫敗感。
若將兩者比較，我覺得探索的問題比較大些，數值暴走頂多讓玩家覺得主線的BOSS很菜，而探索的問題是有可能讓玩家直接放棄退坑的。
（寫到這裡才想到，在打繪母前居然有個長度足足三小時，要把之前遇到的所有怪物都打一輪的關卡？整個關卡真的是超煩躁的，這樣做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但即便上面有滿滿的抱怨，《光與影：33號遠征隊》也絕非是平庸之作，因為它的劇情、美術和音樂都是今年最頂尖的。
尤其劇情演出和鏡頭語言是這款遊戲的精隨，開發團隊真的很擅長用運鏡和鏡頭語言，將當下的情感氛圍烘托到最高點，即便看不太懂劇情，也會被這些角色的情緒渲染，隨著他們的情感波動而上下激盪，這點真的非常厲害。
最後的雙結局設計也很有意思，兩個結局都稱不上是真正意義上的好結局。第一個結局像是所有人都被囚禁在理想鄉，徹底活成行屍走肉；第二個結局雖然失去了一切，但總能面對現實繼續前行。
「哪個結局比較好」肯定會是玩家之間持續討論的話題。我個人是偏愛第二個，但若有人選第一個也能理解，畢竟數十年的羈絆，有時甚至比真實的親情更為重要。（再說下去就劇透啦！）
總結來說，我覺得《光與影：33號遠征隊》是一款「在遊戲性上存在缺陷，但藝術層面達到驚人高度」的作品，它或許不是無懈可擊的神作，但依然是值得細細體驗的佳作，用獨特的魅力牢牢刻在玩家的記憶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