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沒有被狸眼父親的部下發現的情況下,三人順利回到了化步的住處。
「請進吧。」
「打、打擾了……」
狸眼怯生生地打著招呼,走進了屋子。拉普拉斯緊隨其後。
狸眼環顧了一下屋內,說道:
「我還是第一次進市營社區的公寓,看來還挺寬敞的嘛。拉普拉斯你也住這兒嗎?」
「不」
「其實我和拉普拉斯也是昨天才第一次見面。」
化步苦笑著。她看了眼時鐘,此時還剛過中午——昨天的這個時間,她還在學校上著物理課吧。
她差點又想起了衿架,連忙提醒自己: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該和狸眼討論接下來的事了。
「啊,狸眼你快坐!拉普拉斯也是,我們要開作戰會議!」
「對的。殺了母親的怪物……一定要把它找出來!」
化步和狸眼面對面坐到了桌邊,拉普拉斯則倚著牆站著。
狸眼放在桌上的手指交叉,沈思著低聲說道:
「問題是該怎麼找。」
破維魔平時是以影子形態潛伏在城市的黑暗之中。假設殺了狸眼母親的就是破維魔,該如何才能將它找出來呢?
「就算能知道它大致的行動模式也好啊。」
「拉普拉斯,你知道嗎?」
「破維魔的行動原理,是為了切斷人類的希望,滋養絕望為此,它們會尋找並襲擊對它們來說最大的威脅——“魔女之子”」
「那狸眼豈不是也被盯上了?」
「沒錯 雖然它們大多數沒有自我和智能,但本能會驅使它們去那麼做。不過說到底,它們就像是被編程的機器,有時也會出錯」
「出錯?」
「比如把魔女之子身邊的其它女性誤認成魔女之子……然後襲擊她們」
「啊……!?」
椅子發出咔嗒一響,狸眼起身探向拉普拉斯。
「那媽媽會不會是……被錯認成我才被殺的!?」
「雖然沒有確切證據,但這種可能性很高」
「怎麼這樣……!」
狸眼垂下頭。化步看著她難過的樣子十分心疼,但同時,她也按住自己躁亂的內心。
「那衿架姐也……是不是也因為被錯認成了我……才……!」
化步考慮到現在的狀況,低下頭,將在這樣下去就要溢出的某種東西,暫時埋進心底。
這時,有什麼輕輕碰了碰化步的手指。
化步抬起視線,正好與筆直看向這裡的狸眼對上。就這樣兩人四目相對了片刻。
……她們明白彼此背負著同樣的悲傷——這點時間的對視已足夠她們理解這一點。
然後,狸眼用雙手握住化步的手,說道:
「……我們得親手為她們報仇。把那些破維魔給──!」
「嗯……!」
兩人點頭。然後,話題又回到了如何找出破維魔的問題上。
現在,能行動的算上拉普拉斯也只有三人。而且不能被狸眼的父親和他的部下發現。
在這種情況下,該怎麼找出兇手呢?
左右思索中,狸眼突然想到了一個辦法。
「既然破維魔有襲擊魔女之子的習性,那我們不如利用這個?」
「利用?……啊,難道你是說!」
「對啊,我們就是魔女之子吧?那我們一起唱歌的話──」
仔細想來,沒什麼比這個方法更簡潔有效的了。
「嗯,這樣說不定能引出破維魔。然後讓拉普拉斯來擊敗它……可以拜託你嗎?」
「等一下!我倒是沒問題,但對你們來說太危險了!」
拉普拉斯被她們的大膽提議嚇了一跳,明顯地慌張起來。
「除了殺了狸眼母親的那只,其他破維魔可能也會蜂擁而至!那樣的話我不一定能護你們周全──」
「我早下定決心了。」
「……」
狸眼簡短而堅定的回復令拉普拉斯有些動搖,一時說不出話來。狸眼趁勢追擊道:
「反正無論如何,要是我們放著它們不管,受害者只會越來越多。」
「那些惡意……我們也得淨化掉才行……!」
破維魔雖然是危險的怪物,但也是那些濃厚到得到實體的,無處安放的意念所凝聚出的化身。若能讓它們聚集在一起,說不定就能早些釋放那些意念,化步想道。
面對兩人堅定的目光,拉普拉斯好似被她們的氣勢壓倒,小聲念道:
「話是這麼說……」
他的擔憂,化步也覺得很有道理。但現在,這是最有把握的方法,他一定也理解這一點。
「拜託了,拉普拉斯。」
化步那像是追擊的話語,終於讓拉普拉斯點了點頭。
然後,迎來了作戰的日子。
三人來到零番街的公會堂屋頂。
狸眼用手遮擋著溫暖而卻耀眼的陽光,俯瞰著街景。
「風景真不錯。這樣一來,歌聲也能傳得更遠吧。」
「對吧?這可是附近視野最開闊的地方哦。」
化步望向眼前聳立的高塔,還有目光下方的公園中盛開的櫻花。為了引來破維魔,她們選擇了這個歌聲最容易傳至遠處的地方。
在兩人身後不遠處,拉普拉斯正警戒著周圍。
「拉普拉斯,要是破維魔來了就拜託你了。」
「啊啊 你們倆也注意周圍」
「好,那……狸眼。」
「我隨時都可以。」
兩人對視,將呼吸調至同步,齊聲開口。
然後,“魔女之子”們開始歌唱。
「「在校園的角落,今天也只是寫了首詩歌
來取代無法被抓住的你,像傻瓜一樣編織著話語……」」
歌的名子,『Flowering』。是狸眼在之前比賽中獲得冠軍時所唱的。
如同龐雜而無法承受的哀愁,生硬地塞進纖弱的花蕾,這般抒情的話語隨著旋律緩緩傾訴而出。屋頂上吹起的溫和的微風,裹挾著花瓣,將兩人的歌聲傳向遠方。
一邊繼續歌唱,化步也沈醉在狸眼的歌聲中。那種有些煙嗓的沙啞質感產生的深邃的獨特的音色動聽地將歌詞通過耳朵送到人的心中。而這樣的歌聲,竟可以近距離聽到……
此等體驗美得要讓人忘記自己是來做什麼的,只願一心沈醉於其中。
「「向著尚未結束的旅途 向著還一無所知的你……」」
最終,二人唱出如同花朵綻放般積極向上的歌詞,合唱也就此迎來尾聲。
不知何時,下面聚起了一群聽眾,傳來了些許掌聲。
除此之外,還有另一陣掌聲從近處響起。那掌聲像是有些裝模做樣,帶著些許戲謔。
回頭看去,一位陌生少年站在那裡。他身穿紅衣,長相清秀。看上去與她們年紀相仿。
「真是一首好歌啊~好久沒聽到這麼好聽的歌了」
少年笑著,無視一旁困惑的化步。那是讓人有些毛骨悚然的笑容。
然後他誇張地搖了搖頭:
「但是,好難過啊……」
「等等!化步,離他遠點!」
拉普拉斯朝少年衝了過去。在那刻。
「──越是美妙的歌聲,才越會像泡影一般,消失在這座城市裡啊──!」
少年猛然從懷裡抽出一把刀,直指化步!
「嗚哇!?」
「化步!」
「化步!」
剎那間,化步被推開了,肩膀和後背受到衝擊,哼叫了一聲。
「拉、拉普拉斯……!」
狸眼顫抖的聲音和下方傳來的驚呼。
化步躍起身,映入眼簾的是被刀深深刺入腹部的拉普拉斯。他一定是在保護她時被
抓到了空隙。
「啊……啊啊……!」
化步的腦海中浮現出為了保護自己被刺穿而亡的衿架,感覺自己的身體開始失去血色。
「……咕呃!」
拉普拉斯痛苦地呻吟著,而紅衣少年則咯咯地笑得很開心的樣子。
「真是的,要小心點啊~光顧著擔心別人,可別忘了自己哦?」
刀子被拔出,拉普拉斯跪倒在地。按住傷口的手指間,鮮紅的血液……微小的紅色立方體滲出著。一聲尖叫從化步的雙唇中溜出。
「拉普拉斯!」
「別過來!這還不至於……咕啊!」
拉普拉斯想站起身,卻被少年踢了一腳。接著少年看向狸眼,看著肩膀因恐懼顫抖的她,說:
「狸眼,這可都是你的錯~」
「你……為什麼知道我的名字!?不對,比起這個都是我的錯是什麼意思!?」
「只要你一開口唱歌,就有人會受傷~這個傢伙,那邊那個女孩子,都會消失……就像你的媽媽一樣」
狸眼蒼白的臉,頓時染上怒火。
「難道……!」
她怒目而視,少年則露出惡魔般的笑容。
「你也不想再度經歷那樣的悲傷吧?現在犯人也找到了,從今往後你就放棄唱歌,像植物一樣活著吧。不然,你將會變得獨身一人,陷入絕望」
「那麼,果然是你……!」
「可是狸眼,兇手不是應該是破維魔嗎!?」
就在這時,化步突然看向了拉普拉斯。他是破維魔,是能變成人形的破維魔。
那若還有其他像他這樣的存在呢?
感到毛骨悚然
「你、你難道是……和拉普拉斯一樣……是能變成人的破維魔嗎……!?」
聽到她發抖的質問,少年輕蔑地嗤笑:
「哦喲,注意到的還挺快嘛?破維魔當中也有極少數特殊個體,擁有超越人類的智慧和自我認知~」
他張開雙臂,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存在。與春日暖陽不相符的,他手中的刀在閃爍著寒光。
接著,他向二人道:
「我就是其中之一——“哈斯塔”。 招呼完了,今天我就先告辭啦~」
下一瞬間,自稱“哈斯塔”的少年身體失去實體,化作一條魚形的影子,瞬間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