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遇見他,是在我打工的居酒屋。
不大的店面離門口最遠的角落,凌亂的桌面擺著一些吃剩的下酒菜和幾個空杯空瓶。雖然不到會讓人喝個爛醉的程度,但半醉也綽綽有餘了。
我從趴在桌上的男人身旁輕輕收走空了的器皿,唯獨留下他修長手指圈著的小酒杯。
他闔著眼,儘管身著隨處可見的寬鬆灰色大學T,頭髮也亂糟糟的一副狼狽樣,略為鋒利的五官和隨之而來的冷冽氣質卻讓人難以移開視線。
這個人,剛剛在哭嗎?
厚實的肩頭隨著輕柔平順的呼吸起伏,沉穩得看不出一絲波瀾。若不是臉上那幾道猖狂的淚痕,大概沒有人能察覺他試圖以酒平息的紛擾。
「安好,桌子收乾淨就可以先下班了。」
我像是做了什麼不可告人的事被撞見一般,慌忙抽回視線。手中的托盤因驚嚇微微一震,上頭的玻璃杯隨即發出了清脆的碰撞聲。
這點聲響沒有引來誰的目光,卻足以吵醒我以為熟睡著的他。
「沒事吧?」
發出沙啞聲音的他緩緩坐起身,乾澀的雙眼努力聚焦,卻只滲出無盡的疲憊。
「我、我沒事。」不得不說,被這麼好看的臉盯著我都忍不住要心動了,「倒是你,沒事吧?」
他輕輕答了聲,垂下眼揉了揉眉心,並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就好。離關店還有十五分鐘,你可以多坐一下。」我淺淺一笑,收走了最後一個酒杯。
雖然我很好奇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我也知道這不是身為只有一面之緣的我能過問的。
「好,謝謝妳。」他扯開一道僵硬的笑容,我的腦裡卻只有一個想法。
怎麼連這種時候都那麼好看。
大家都說人的大腦會自動美化回憶,像是套上一層濾鏡似的過分修飾現實。或許唯有如此,這個世界才更值得我們喜愛。
但我不完全同意這句話。因為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甚至之後無數次,他出現在我的視線範圍裡時,都和第一天遇見他時一樣美好。
「妳就是個外貌協會。」
每當我和朋友說起這個讓我有點在意的男孩時,她總會毫不客氣地調侃我一番。
「這有什麼不好的?」我咧嘴笑了笑,「大學生活這麼辛苦,總得找點讓自己愉悅的事吧。」
「比如說在人家會經過的地方蹲點?」璃璃投來一個看不起我的眼神,嘴上雖這麼說,卻也陪我坐了半個鐘頭。
「我只是剛好在下一堂課開始之前有點時間,剛好今天天氣不錯,剛好這裡有個不會曬到太陽的位子,於是我坐在了這裡。」
而他,也會剛好出現在那個轉角。
如果幸運的話,他會在和我對上眼時微微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弧度。
令人欣喜。
「真好。」我不禁莞爾。
不出我所料,他和他那群朋友從斜前方走過。我裝作漫不經心地抬起眼,和單肩背著黑色背包的他對上視線。
他和我期待的一樣勾起了嘴角,依舊那麼美好。
為了不讓自己在這膚淺的喜悅中沉浸太久,我適可而止地斂下眼,錯過了他身旁那群友人的動靜。
「嘿。」
有磁性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和那晚比少了幾分沙啞,卻也讓人心跳不自覺加速。我驀地仰頭,眼神再次與他交會。
「真巧。」
我心虛地笑著,臉頰一陣發燙,「嗯,真巧。」
『標準的惡人無膽。』我彷彿能聽見璃璃無聲的吐槽。
「今天打工嗎?」
除了看到他獨自喝醉的那天,我還在居酒屋見過他幾次,不過每次都是和朋友一起。
「沒有。」我一時語塞,沒多餘心思做好表情管理。
「那什麼表情。」他輕輕笑了幾聲,「那今晚要湊個人數一起去吃宵夜嗎?」
「我們嗎?」
「加上那邊幾個。」他揚了一下下巴示意,瞟了眼站在不遠處的那幾人,「妳們居酒屋最近有辦活動,對吧?」
這麼說來,好像的確有滿幾人送下酒菜的促銷。
「賞個臉?」
他很會利用自己那張臉蛋,默默地讓我覺得自己被吃得死死的。
「……好。」
「那就這麼說定了。」他拿出手機,打開通訊軟體加好友的介面,「晚點聯絡妳。」
時隔三年寫了第二章w
最近又迷上看言情小說,於是今天心血來潮寫了一點
太久沒練筆每句話都要想好久才寫得出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