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回卡柏夏德的途中⋯⋯
回程的路上,眾人一路急行,自從王國騎士團現身的那一刻起,舒博爾便直覺到有大事發生。
過程當中,慕燕卿的耳邊傳來了斥候們匯報⋯⋯
(稟陛下,屬下乃都統旗下的斥候,我等四人奉命前去尋找吹笛者行蹤,有要事要稟告。)
(嗯⋯⋯既是冷鋒無蹤下的令,為何你們不先通報於他?)
慕燕卿心裡納悶,天皇旗下的人什麼時候會犯這種越級上報的錯誤,當然⋯⋯倘若事關冒險團的話,冷鋒無蹤會讓他們將這件事告訴自己,倒也不奇怪。
(回陛下,我等確實已向都統回報,只是此事關乎冒險團,故屬下得令,要將此事告知於陛下。)
(⋯⋯既是如此,那便快說。)
(是,屬下等四人前去調查,發現一位手持笛子的假面男子,我等本想將其就地格殺,不料在現場遇到冒險團之中的一位黑袍男子,經過一番周折,這才通報都統和陛下。)
(原來如此⋯⋯本皇知道了,待會卡柏夏德或有大亂,爾等速速趕回,聽從冷鋒無蹤調遣!)
(謹遵陛下神旨!)
此時⋯⋯卡柏夏德廣場⋯⋯
已從里安口中得知她失去力量的事實之後,冷鋒無蹤便召集了卡柏夏德的所有武士,當然⋯⋯也包括路裴勒和露可。
「堂主大人,按照您的吩咐,武士們都已召集完畢了。」
「知道了⋯⋯」
里安走向僅存的卡柏夏德武士,發表了一次出兵宣言「卡柏夏德的武士們!時候又到了。」。
「無論時間流逝多久,卡柏夏德武士宣示忠誠的領主依然未變⋯⋯而為了救出因陷害而被廢位的威羅特領主,為了使命⋯⋯我們會戰鬥到那天結束為止!」
「卡柏夏德的武士們!我以第十七代堂主的身份,命令你們出征德里歐城!」
武士們聽到堂主演講,頓時群情激憤,為了這一天他們已經等待許久,哪怕經歷多次笛音事件,死了多少兄弟,依然堅韌不拔的站在一起。
直到躲在暗處的一位王國騎士,手持弩箭朝里安射了過去!
「小心!!!」
撞開的瞬間,一眾驚訝的雙眼盯向自己,直到一發弩箭射中胸口,倒下的那一刻起,看到里安那驚恐又心疼的眼神,內心裡頓時浮現一個疑問⋯⋯
(如果⋯⋯我能保護妳⋯⋯)
「無蹤先生!!!」
看到冷鋒無蹤被射倒在地,里安趕忙將其抱起,望向胸口時,傷口處已然發紫。
「這弩箭⋯⋯該不會有猛毒⋯⋯!」
這時,路裴勒趕忙命令「有敵人!快守護堂主大人!!!」。
聽到命令的武士們紛紛散開準備迎擊,王國騎士團的騎士們紛紛湧進卡柏夏德與之交戰。
里安則在路裴勒和露可的掩護下,攙扶著冷鋒無蹤進入屋內。
恰逢此刻,姍姍來遲的冒險團回到了卡柏夏德,然而各處已然不斷傳來兵刃交加的碰撞聲。
「不好⋯⋯看來騎士團已經跟武士們戰鬥了。」
「舒博爾!你們來得正好!」
「艾洛特!」
看著騎士的數量越漸增多,武士們更是越漸下風。
「呃⋯⋯這些傢伙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啊!!」
「現在不是說話的時機啊,蘋果妹妹,眼下該當應敵為先!」
「燕卿小姐說得對,各位!我們往堂主居住處方向突破,一定要看到露可和堂主安然無恙!」
話語甫落,冒險團眾人衝入戰線,腹背受敵的王國騎士們也開始迎擊,卻聽到一陣陣琴聲,一道道音波轟去,周遭敵人瞬間被震飛出去。
「這裡就交給我們!」得到救援的卡柏夏德武士們,迅速擋在冒險團的後方。
「但是⋯⋯你們!」
「雖然不確定堂主大人是不是被王國軍的毒箭射中,但還請你們趕緊前往吧!」
「什麼!?」
隨著後方的喊殺聲越來越大,慕燕卿神色肅穆的催促道「這還只是第一波,快繼續前進!要不然他們會包圍我們的!」。
「可惡⋯⋯好,我們趕緊前進!」
此時⋯⋯堂主內院⋯⋯
王國軍的騎士們已然湧進內院,在露可的掩護下雖能退到一時,但層出不窮的弩兵和劍兵,依然將他們逼到退路。
「呃⋯⋯居然在這裡被包圍了⋯⋯」
眼看自己已成累贅,冷鋒無蹤隨即用著僅存的氣力向里安和露可說「堂主大人、露可,你們先走,不要管我了⋯⋯呃!」。
「你說什麼傻話啊!無蹤大哥,在你解毒之前我會守護好姐姐跟你的!」
路裴勒看向中箭的冷鋒無蹤,內心充滿了對於計劃被他擾亂的痛恨,可臉上仍是一副義憤填膺的罵道「卑劣的傢伙⋯⋯竟敢對堂主大人用上毒箭⋯⋯!」。
眼看騎士們步步進逼,露可只得心一橫,咬牙切齒的向前踏去。
「危險啊!露可!」
「路裴勒你聽著,你把姐姐跟無蹤大哥帶離開這裡!我會在後面替你們擋住這裡的敵人!」
「但這樣你會⋯⋯」
「你以為我會被這麼容易被那些傢伙打倒嗎?可是姐姐很容易成為他們的目標,還不快走!」
猶豫再三的路裴勒點了點頭,便當即把攙扶冷鋒無蹤的手給甩開來,並將里安公主抱了起來,隨即頭也不回的朝外頭衝了過去。
「什麼!?路裴勒!你做什麼!!」
同一時間,冒險團眾人也隨之衝入內院,看到露可被騎士們包圍,慕燕卿一手扶起七絃琴,彈出連段弦音。
在層層弦音的攻勢下,露可急忙地遮住耳朵,但騎士們因為盔甲障礙,導致耳膜破裂,紛紛頭疼欲裂的倒地不起。
「你怎麼樣?」
看著到處都是傷痕的露可,慕燕卿趕忙問候「呃⋯⋯這種程度的傷勢不算什麼⋯⋯但是要趕緊去找無蹤大哥和姐姐,他已經中毒了!」。
一回過頭,冷鋒無蹤早已不知所蹤,慕燕卿見狀心裡也是明白(這傢伙大概是跑去救堂主了。)。
就在眾人準備救援里安之際,忽見一道染血的身影,拖著垂垂老矣的殘軀,緩緩走來。
「咳呃⋯⋯露可!」
「咦⋯⋯長老,你這是!」
「這段期間一直針對你,非常抱歉⋯⋯露可。」
身穿紫袖黑袍的長老傷重的倒下,露可見狀,趕忙上前「你不能死!!傷口可以治得了!」。
長老搖了搖頭,語氣感嘆的說「我應該只能撐到現在了⋯⋯另一位長老已經受害了⋯⋯」。
「不要再說話了!傷口會更嚴重啊!!!」
「堂主大人⋯⋯堂主大人去哪裡了?」
「路裴勒正在他身邊!我們現在也要過去找他們!」
「不行⋯⋯堂主大人有危險,露可⋯⋯你過來!」
「什麼⋯⋯?」
露可靠近聆聽,在臨死前⋯⋯長老將密謀的一切全數說出。
「你說什麼⋯⋯?不可能⋯⋯不可能啊!那個人要傷害姐姐⋯⋯這絕不可能!!」
聽到路裴勒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連自己也是他殺死姐姐後的替罪羔羊,一想到此,露可著急的問,可回答卻是撲通的倒地聲。
「喂⋯⋯醒醒啊!那個人居然會傷害姐姐,怎麼會!!!」
緊握的雙拳,被背叛的憤怒,為親人安危而焦慮的露可,此刻已然顧不上其他,全然朝著路裴勒逃離的方向離開。
「露可!!!」
眾人見狀也紛紛跟隨而去,而就在另一邊⋯⋯正在逃跑的路裴勒,抱著里安正往竹林的方向逃去。
眼看即將離開卡柏夏德,可站在面前的一排王國軍騎士,路裴勒頓時心涼半截。
「怎麼會⋯⋯明明好不容易逃出來了,竟然又被包圍⋯⋯」
「路裴勒⋯⋯沒事的,把我放下來吧。」
「堂主大人⋯⋯我真的對不起您,明明這是露可留給我的機會⋯⋯可惡!」
「不會的⋯⋯路裴勒你,你已經盡力了,你只是運氣不好⋯⋯」
「不!你不能說這種話,堂主大人!」
「路裴勒⋯⋯對不起,我得要和你說句實話⋯⋯」
「什⋯⋯什麼?」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現在只是個連自保都沒辦法的女人罷了⋯⋯我的力量早在四年前就已經失去大部分了。」
「可⋯⋯可那不是傳言而已嗎?」
「我知道你很難信任⋯⋯但這就是我要對你說的實話⋯⋯」
路裴勒不發一語,臉色低沉的可怕,雙手更是將里安放了下來。
「路⋯⋯路裴勒?」
「堂主大人⋯⋯雖然我不明白你為什麼會失去力量,更不明白你為什麼要讓無蹤先生成為隨行護衛⋯⋯但現在都無所謂了。」
「啊?」
路裴勒一手將里安脖子上的項鏈扯掉,里安頓時大驚「你⋯⋯你這是做什麼!?路裴勒!!!」。
「放心吧,堂主大人⋯⋯只要眾神之淚到手,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一切都結束?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路裴勒冷哼一聲,從身後拔出一把匕首,無情的刺進里安的腹部。
「哼⋯⋯你不是知道嗎?堂主之位就是眾神之淚的事實。」
「呃⋯⋯路裴勒,你怎麼知道這些⋯⋯!?」
「真是可惜呢⋯⋯要不是你胡亂提拔一個外人當隨行護衛來攪亂我的計劃,要不然這件事情也就不用那麼辛苦了。」
「路⋯⋯裴勒!」
「為了奪走你的堂主之位⋯⋯我甚至還打算拿露可來當人質,不過如今看來⋯⋯哈哈!倒是沒這個必要了!」
「你⋯⋯你怎麼可以!」
「很遺憾無法遵守堂主大人的約定~真是非常抱歉⋯⋯畢竟我與國王陛下的契約更重要。」路裴勒一臉嫌棄的踢開抓緊里安的手。
「⋯⋯我竟然⋯⋯還相信你⋯⋯」
「不用這麼捨不得,我曾經也是非常相信堂主大人的⋯⋯誰叫你讓一個外人來攪我的局呢⋯⋯?」
就在這時,露可和冒險團眾人匆忙來到,卻見路裴勒手握匕首,撇頭看來。
「姐姐⋯⋯怎麼會這樣⋯⋯路裴勒!你對姐姐做了什麼!!」
「嗯~現在也不需要你們活著了⋯⋯」
「什麼⋯⋯你⋯⋯你現在到底在說什麼話!」
路裴勒冷笑幾聲,隨即回頭,向著眼前的騎士團下令道「這裡就交給你們!等這裡的事情結束以後,我會再傳令過來⋯⋯記住了,絕對不要放他們離開這裡。」。
「遵命!團長大人!」騎士長恭送路裴勒緩緩離開後,身後的弩手和劍兵紛紛排列開來。
「給我站住!!路裴勒啊!!!」
就在這時,四周竹林忽然一爆,周圍氣氛丕變,天地為之震撼,就連露可也被這強悍的氣流震飛。
「唔!」
「露可!」慕燕卿一出面,七絃琴頓時離手,一躍而上的身影,迅速將露可接了下來。
「燕卿大姐!快!不能讓路裴勒逃走啊!!!」
可不知怎麼的,慕燕卿上半身一仰,腳一蹬,全身向後飛去,絲毫沒有受到重力影響。
「露可,你相信大姐嗎?」
「咦?大姐!這都是什麼時候了!?我當然相信大姐啊!!」
慕燕卿會心一笑,隨後又說「那你就好好看著,別去添亂。」。
「咦?這⋯⋯這又是什麼意思。」
「放心,待會你就知道了⋯⋯」
就在兩人退回後方時,冒險團正欲出手,慕燕卿大聲喝止「各位且慢!」。
「唔?燕卿小姐怎麼了?」
「是啊!燕卿姐!露可的姐姐都快要出事了欸!!!」
看著眾人質疑的眼神,慕燕卿微微一笑,隨即只說了一句「還請各位⋯⋯勿要插手。」。
這一句,除了在洛法勒特城時便跟隨的索瑪、伊希莉亞、蘋果、舒博爾等四人以外,其餘人等皆是更不理解。
「哦!我懂了,燕卿姐是要使出那一招對吧!?」
慕燕卿微笑不語,只是死死緊抱著不斷掙扎的露可,絲毫不給她半點掙脫的機會。
就在這時,遙遠的天空之上,降下萬千劍氣,漫天塵土有如暴風龍卷,卻見暴風中心,一把把劍鋒在氣流的引導下,中心竟慢慢凝出一口擎天巨劍!!!
「這⋯⋯這是什麼啊!!!」
當場愣住的不只冒險團眾人,在場的王國騎士團士兵無不動容,有的甚至嚇得當場昏厥。
「哇!好大的劍啊!!!」
天空異象驟然現世,在所有人都被這一幕給嚇得目瞪口呆時,唯有蘋果一臉興奮的喊著。
至於騎士團那邊⋯⋯士兵早已被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甚至一個個開始向後逃跑。
而他們的騎士長正拼命的喊著「不准跑!難道你們要當逃兵嗎?不准跑!!!」。
很快的⋯⋯等到騎士長仰頭望去時,他便明白⋯⋯為何士兵會不戰而潰的真正原因了,因為那口擎天巨劍已然懸在頭上。
「咦?呃啊啊啊!!!」
此刻,巨劍以迅猛的速度降落,刺入大地的瞬間碎裂!其中蘊含的萬千劍氣,也在那巨大的坑洞之中爆發而出!
王國騎士團的大部分士兵一時閃避不及,頓時淪為劍氣之下的亡魂,騎士長雖勉強倖存,卻已重傷的被士兵們帶到了後方!
另一邊,失控的萬千劍氣朝冒險團衝去,慕燕卿雙手鬆開露可,脫手而去的七絃琴,頓時回歸於掌中,縱身一躍,已在眾人面前。
「燕卿姐!?你這是要做什麼呀!!!」
「不可以啊!燕卿大姐!!!」
不顧勸說的慕燕卿,盤膝而坐、五指勾起,七絃音波驟然爆發以抗萬千劍氣,不料一波方停,另波又起!
慕燕卿雖是嚴肅一對,雙手仍是不斷撩撥琴弦,以音波抵抗劍氣,心中卻是讚許(哈哈⋯⋯果然!隱忍的天之神族最為可怕啊!!!)。
雙手不停動作的同時,慕燕卿定睛一看,卻見倒下的里安雖然也遇上劍氣襲擊,卻都是巧妙地從兩側繞過⋯⋯
(觀此極端的劍勢,足可窺見⋯⋯冷鋒無蹤是為愛而揮劍啊⋯⋯)
隨著劍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慕燕卿彈琴的速度也開始緩慢下來⋯⋯
塵霧散去,站在里安面前的,是一道傲然不拔的持劍身影,褪去黑袍的身姿,臉上的金色面具,在天極神力的纏繞下,已蛻變成了蒼銀色的左弦月半面具。
「呃⋯⋯你,你是無蹤⋯⋯先生⋯⋯?」
冷鋒無蹤身一轉,無欲無求的俊美面孔,率先映入眼簾,那悲傷的眼神更讓里安過目不忘。
「對⋯⋯對不起,是我⋯⋯早該聽燕卿小姐⋯⋯的話!」
「⋯⋯別說話,一會就好了⋯⋯」
冷鋒無蹤一手攬起里安於懷中,另一手掌抵在她那出血的腹部上,一股冰冷的氣流瞬間進入傷口處。
「嗚⋯⋯無蹤先生⋯⋯!」
扶著對方的雙手,伴隨痛楚傳來而緊抓,即使肩上被抓出紅痕,冷鋒無蹤仍無撒手之意,而是任由里安死死的抓著自己。
「呼⋯⋯好了,這樣就行了。」
挪開手掌時,里安已是滿臉漲紅,呼吸加快的望向腹部,只見傷口已然消失無蹤,唯有一絲冰冷仍留於白皙的皮膚上。
「無⋯⋯無蹤先生⋯⋯」
「在這待著⋯⋯待到燕卿小姐來⋯⋯」
面對陸續增援的王國軍,冷鋒無蹤背對里安,緩緩從鞘中拔出銀劍,冷冽、殺氣同時纏繞在劍鋒之上。
「那麼⋯⋯後方就交給你們了。」
回頭望去,便見愣在原地的冒險團眾人回過神來,紛紛跑到里安的身邊守護,直到與慕燕卿的眼神交會,這才安心的直面眼前之敵。
「姐姐!你沒事吧!!你有沒有怎樣!?」
露可哭紅了眼哐,一邊摸了摸腹部上的傷處,一邊詢問是否還有痛處,卻見里安語氣溫和的回道「我沒事呦,露可⋯⋯」。
「嗚⋯⋯太好了!你知不知道⋯⋯我好多話想跟你說,也有好多事情要問!」
「嗯⋯⋯我也有好多話,想跟露可說⋯⋯!」
姐妹倆相擁一起,親密無間,眾人見狀更是心中一暖,眼前的敵人卻由不得他們鬆懈,直到慕燕卿愜意地說了一句「不用那麼麻煩~」。
「咦?燕卿大姐,這又是什麼意思?」
「是啊,燕卿姐⋯⋯雖然剛才那把大劍是很帥啦,但要是有人趁機偷襲里安堂主呢!?」
兩人歪著腦袋的說,眾人也是一臉疑惑,慕燕卿卻是微笑的朝對面抬了抬下巴,不發一語。
眾人定睛一看,騎士團內除了被剛才嚇傻的士兵以外,其餘增援的劍兵們一湧而上。
「今夜⋯⋯便由爾等之血,滌我劍心⋯⋯實踐與她的守護之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