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三題故事──我是在《文學少女》這系列的小說中聽見的名詞。這是一種寫故事的遊戲,規則是用三種不同的語詞為題目創作出一則故事。
我的興趣是寫故事,因此希望拿三題故事來做寫作的練習,以短篇小說的形式為主。本人是希望能夠持續更新故事,每次寫完一篇後放出下一篇故事的題目。三題故事的題目是從網路上搜尋三題故事產生器得來。
更新時間不定,依寫作完成的時間為主,完成一個題目後就會發佈。
故事:
「彩霞」、「步道」和「酒」
「小偷啊!」
就在大街上,一名女人大喊著,我隨即往女人的方向看去。我看見女人現在摔倒在地,而一個男人正遠離他逃跑,可見那名男人就是女人口中的小偷吧?
周圍的人驚訝地看著倒在地上的女人和逃跑的男人,但是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沒有一個人即時出手幫忙。此時我的腳已經開始跑起來了。
我在腦中計算著彼此間的距離。雖然我和小偷有些距離,但是男人看上去跑不快的樣子,我只要花時間跑過去的話,很快就能抓到他了。
這麼一想之後,我的腳步開始加速,想要把那個小偷抓住。這時候,我聽見了旁邊巷子傳來了粗曠的聲音大喊道:
「小偷在哪裡!給老子出來!」
隨後,從我身邊的巷子竄出了一個彪形大漢,他發現小偷的身影後,也和我一樣追著他跑。我們兩人就這樣並排地跑著,目的都是為了抓住那個小偷。
沒過多久,那個小偷就近在咫尺了。此時,小偷或許是發現自己已經逃不了,所以他反而轉過身來,並且掏出了一把小刀,對準我們兩人。
我和身邊的男人見狀馬上停下腳步,對方雖然只是拿著小刀而已,能造成的傷害不如武士刀,但是如果不幸被刺中要害的話,也是會讓人身亡的。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腰間,不過我馬上就想起來了,我的武士刀現在不在我的身邊,所以我只能空手面對帶著武器的小偷……
不對,我不是一個人──想到這一點以後,我看了看身邊的男人。他身上也沒有其他武器的樣子,而他同樣也看著我,我們似乎都面臨了同樣的困境。
既使如此,我們也是兩個人,比一個人空手對付拿小刀的小偷還更容易。
我看著身邊的男人,稍微地移動一下自己的腳,讓我的右腳稍微往右前方靠近,想要靠這樣地暗示來表明自己前進的方向;對方似乎也明白我的意思,他點了頭以後也把自己的腳稍微地向前伸,似乎是在表明自己會往筆直地往前進。
也就是說,男人會直接面對小偷,對他造成威脅;我則是從旁邊攻擊,讓他沒有辦法反應過來,畢竟對方只有一把小刀而已,沒有辦法同時應付兩人。
這樣的計畫要能成立,必須要小偷被男人的動作吸引,我才能趁這個機會移動到小偷旁邊制伏他。也因此,我等待著身邊男人的動作。
男人也明白了這個計畫的過程,只見他用力地踏著腳步,發出巨大的聲響,想要吸引小偷的注意。小偷此時被男人的動作嚇到,把小刀的刀尖對準了男人。
我抓準機會移動腳步,來到了小偷的旁邊。與此同時,男人繼續走向前,威嚇著小偷,使他沒有辦法在意我的動作。
最後,我成功地抓住了小偷。雖然他想要掙脫,並且用他手中的小刀刺向我,但是我抓著他的手腕,而且我從小就經歷過許多的戰鬥訓練,肌肉的力量可不是這種人可以匹敵的。
男人也來到了小偷的身邊,一把搶走小偷手上的小刀,使他失去反擊的能力。隨後他和我一起把小偷綁了起來。
大功告成後,我和男人互相對視著,我感覺自己和他似乎很合得來的樣子。然後下一秒,我們雙方同時將手伸高,我們馬上就明白彼此的意思,之後就讓手臂加速移動,直到自己的手掌與對方的手掌撞擊到後停止。
啪的一聲,我和男人做了一個漂亮的擊掌動作。
這就是我和我一生的好友──小華──的相遇過程。
在這之後,我和小華得知了彼此都出身於武士家族,我們時常相約在劍道場,互相比試劍術。
劍士之間的戰鬥往往都在一瞬之間,因為刀劍鋒利的程度可以輕易砍斷人體,任何一處被砍到都是嚴重的致命傷。
我和小華比試劍術時,雖然都是拿木刀,但依然以真實的刀劍做為模擬,只要身體任何一處被攻擊到,就會被判輸。
小華在和我對決時,起手式通常都是從上段開始,也就是將刀舉在上方的動作。這樣的起手式方便刀劍下揮,給予對方致命一擊,很符合小華的性格。
我則是循規蹈矩地使用中段的起手式,刀尖對準對方的喉部,並讓刀身置於身體前方。這樣的起手式往任何方向揮砍都很方便,可以應對許多的進攻套路。
在對決中,我們兩人之間的勝負結果,大多都是一勝一敗這樣的循環。基本上我倆的實力不分上下。
我和小華比試的時間並沒有很久,因為過幾年後我們就成年了,需要回家繼承家業,在也沒有時間可以耗在比試上。我們未來能相處的時間,頂多只有工作比較閒暇的時候。
某天,我和小華趁著閒暇時間,相約在風之國的某間酒館內吃飯喝酒,會選擇相約在這個地方,也是對彼此的方便。
小華現在是火之國的家臣,我則是水之國的武士,我們兩人出身在不同國家,為了不同的君主工作。雖然我們兩人的國家並不是敵國,但是為了避嫌,我們還是選擇在第三國會面。
與他國的武士私下會面,雖然不是明文禁止,但是很可能會被周圍的人側目,畢竟誰知道這私下的會面會不會對自己侍奉的主君帶來什麼影響。
我和小華雖然是朋友,不過能見面的時間較少,大概一年兩次左右,而且只相約在其他國家見面。
在相約見面的過程中,我們通常都會聊一些近況,或是偷偷抱怨一些工作上事情。在這次的用餐的過程中,我向小華聊道:
「小華哥,你這陣子應該挺辛苦的吧?」
「是啊……葬禮有好多事情要準備,國政方面也不能停滯,少主他也正處於年少輕狂的時期,需要更多的教育……總之,幸好都挺過來了!」
「我還想說你會不會就這樣累倒了呢!」
「哈哈哈!雖然那些文職工作時再做不習慣,但只要憑藉毅力,就可以克服的啦!話說小明你們也有許多的工作吧?最近似乎發現了新的礦場?」
「是啊!原本的礦場已經快枯竭了,沒想到能夠再次開發新的礦場。這下子鐵礦之國的稱號暫時不會交給其他人了。」
「哈哈哈!還真是羨慕你們呀!」
小華所在的火之國最近君主因病去世,一個禮拜前舉辦了全國性的葬禮,小華作為家臣當然也必須要負擔起舉辦葬禮的工作,因此那陣子的他似乎非常的疲勞;同時,這個君主底下雖然有個兒子,但卻只有十二歲而已,還在學習教育當中,需要一個家臣在旁輔助才行。
對於火之國的狀況,小華從以前開始就一直抱怨著,就像現在這樣:
「我們先君真的是太晚婚了!而且還很固執地只取一任妻子,這樣繼承人的數量不足,如果繼承人有什麼意外的話,就沒有候補可以繼承了!」
「人家說不定是太愛自己的妻子了吧?所以不想要分心。」
「這不是愛不愛的問題,而是身為君主的責任。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職責,但是先君他沒能意識到這一點,前一代的家臣也是,根本不好好勸戒先君,讓他早點結婚生子,最好生多一點。現在可好了,讓一個被嬌慣的小夥子站上了大位……」
說到這裡,小華他像是要洩憤一般,把眼前的一整杯的酒全部喝掉。隨後他繼續說道:
「前代的家臣對主君的教育一點也不重視,就算是現在也是一樣,待在少主身邊的家臣看上去也沒有要好好教育少主的樣子,真讓人感到擔心。」
「不如你就自己教育他?有辦法嗎?」
「沒有。主要派系的武士們已經把少主的教育工作搶走了,根本輪不到我。如果沒有派系的力量,在國家裡根本沒有什麼話語權。」
「畢竟小華哥你不喜歡拉幫結派呀!」
「真不曉得那些喜歡偷偷摸摸聚在一起的人腦袋在想什麼,老是搞一些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行動。」
「這點幾乎每個國家都會有,你就別太在意了。」
「是啊……今天是快樂喝酒的日子!把這些煩惱都拋棄掉吧!」
隨後,小華他想要繼續拿起酒杯喝酒,不過發現自己的酒剛才都被自己喝完了,因此舉起酒杯對著店小二大喊道:
「小夥子!給老子多來點酒!」
「小華哥真是豪邁呀!」
「哈哈哈!今天要來個不醉不歸!」
我舉起自己的酒杯,和剛拿到新的酒的小華乾杯。這一天,我們過了一場很愉快的聚會。
就在那場聚會之後,小華在他國內的工作似乎越來越忙了,忙到沒有時間與我會面,甚至連聯絡都沒有。
感到擔心的我曾經嘗試寫幾封書信給小華,託人前往小華家中給他。只是,送信的人最終只把信交給了家中的僕人,沒有親眼看見小華本人。
「那個僕人看上去怪怪的,不希望我去見他的主人」──送信人回來後如此回報著。
對於我的書信,小華回信的次數很少。而且在寫給我的信中,總是有許多因為信紙破損而出現缺字的狀況,這不像是武士家族會出現的紕漏,彷彿是有人刻意把信紙破壞掉,讓人無法閱讀上面的字一般。
「小華他到底怎麼了?」
我漸漸地開始不寫信給小華了,畢竟我也不知道我寫的信究竟有沒有確實交到他手上;況且,他現在很可能是被控制的狀況,我也沒有辦法清楚得知他的近況。
我唯一能知道的,就只有火之國整體的動向而已。
火之國的狀況似乎越來越差,年僅十六歲的君主聽信了身邊家臣的讒言,派兵進攻附近小國,士兵在當地燒殺擄掠,導致當地民不聊生。
如果這次的戰爭是輸掉的話,或許是一件好事,但是很不幸的,火之國在戰爭中獲得了勝利,這位年輕的君主從此嘗到了勝利的甜頭。
此外,聽說為了湊齊軍費,火之國曾經實施臨時的徵稅,強制奪走人民的財產。而且根據我方探子的估算,火之國這次的臨時徵稅的所得,理當可以維持大約五萬人的大軍,但是攻打小國時的出兵量,僅僅約一萬人左右而已。
這之間的差額究竟跑到了哪裡?
「小明家主,我有事匯報。」
就在我辦公的時候,我的手下跑來和我說工作的事情。他對我說道:
「最近與火之國接壤的地區,出現許多盜賊。這裡是當地人民的請願書,他們希望官府們可以整頓這些盜賊。」
我接下手下遞給我的書信以後,看了看裡面的內容。上面提及了盜賊出現的大概時間、盜賊的人數與規模、村莊遭受到的損失……這些情報總結下來,總讓人感覺這些盜賊與火之國強制徵稅的事情有關。
如果是小華的話,他肯定不會讓自己的人民淪落倒成為盜賊。他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我搖了搖頭,決定先搞定自己身邊的事情,不去思考我沒有辦法觸及到的困擾。我因此對著我的手下說道:
「先讓家中的私兵前往當地,以保護村莊為主,在那邊待命,並等待我下一個命令。我會將這些請願書交給主君,請他做出明智的判斷。」
「是!」
手下發出宏亮的聲音接受命令後,就開始招集家中的兵馬,前往受害村莊加強防護;我則是拿著人民的請願書交給主君,得到了會加強周圍兵力防護的回答後,心裡面安心了下來。
然而,現在還不是安心的時候。根據我家的私兵到當地後帶來的情報得知。這群盜賊裡混有一些訓練有素,感覺像是上過戰場、培養過戰鬥能力的士兵,很有可能是特意派過來擾亂的正式士兵
嘗到戰爭甜頭的年輕君主,如果想要再次品嚐勝利的滋味的話,不僅僅是有錢就能辦到,還需要各種物資,像是我國盛產的鐵,這是製作武器最重要的物資。
對於這些情報與猜測,我當然也回報給了主君。面對這樣的狀況,我們水之國也開始做好應對未來的準備。
離開主君所在的房間以後,我來到走廊上,透過窗戶觀看著外面的景色。太陽現在正緩緩下山,天空中出現橘黃色的彩霞。雖然美麗,但總讓人因為太陽即將消失而感到哀愁。
「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相處嗎?」
我看著緩緩落下的太陽,自言自語地說著。
就在我們水之國與火之國之間的局勢越來越緊繃時,在家辦公的我聽見了手下傳來的報告。他對我說道:
「有個戴面具、身材魁武的男人在家門前,要求見小明家主您一面。」
「戴著面具?身材魁武?」
因為小華的身材也是比較魁武的那種,所我心裡面想到了一種可能性,那就是來會見我的人是小華。但是為什麼會選在這種時候?明明兩國之間可能馬上就會交戰?
我帶著武士刀以及忐忑不安的心情來到了門口,準備會見這名戴面具的男子。
一打開門,一個熟悉的身影以及他腰上掛著的武士刀進入我的眼眸。我很想向前一步,緊握著他的手,但是理智卻不斷地阻止我。我因此站在門口對著這名戴面具的男人說道:
「好久不見。」
聽到我說的話以後,戴面具的男人緩緩地把面具摘下來,露出了小華的臉孔。他看上去比起我最後一次見到他時還要疲勞,而且感覺消瘦許多。
站在我周圍的手下們對眼前的男人感到訝異,畢竟對方是敵國的家臣,在現在這種敏感的時刻來到這裡,會擔心在所難免。我因此對著周圍的手下們說道:
「不需要驚慌。他是我的朋友。」
面對我的回答,手下們雖然還是有所警惕,但是似乎也沒有要做什麼的打算,只是緊張地看著我和小華。此時小華對著我說道:
「能讓我們單獨相處一會兒嗎?」
我觀看著小華說話時的動作,他在說著這句話時,用他有些發抖的手,不自覺地觸碰著他掛在腰上的武士刀。
我頓時明白他來到這裡的目的。我深吸了一口氣,想要讓自己保持著冷靜。
小華的眼神雖然疲勞,但是這其中還抱有著覺悟的火焰。我能明白他說的話是認真的。
我沒有馬上回答小華的邀約,而是對他問道:
「你的妻子與孩子呢?」
「他們還在火之國裡。」
「沒能過來?」
小華沉默著,我則是對著他繼續問道:
「你真的想要和我單獨相處?」
面對我的問題,小華沒有直接開口回答,而是閉上眼睛,對著我點了點頭。我繼續問道:
「是因為過去我們私會的關係?」
「是我的力量不足。作為家臣,我失職了,沒能引導少主走向更好的道路。」
「你一直都是這樣有著責任感的男人。」
我對著小華這麼說著。隨後,我對著身邊的手下下達命令,讓他們不准跟著我們過來。我就這樣腰上掛著武士刀和小華一起行走。
我和小華一前一後地來到了長滿櫻花的樹林步道,小華走在我的前面,我則是走在他的後面。櫻花隨著風緩緩地飄下,最終飄落在土地上,成為了土地裡新的養分。
「這裡就好了。」
小華停下腳步以後,轉過身來面對我。隨後,他拔起自己的武士刀,將刀高高舉起,擺出上段的起手式。
我閉上自己的眼睛,並且深呼吸一下。面對眼前的戰鬥,我需要更加沉穩的心境,否則只會讓自己的心情,影響自己的動作。
感覺準備好了之後,我睜開眼睛,同樣也拔出了武士刀,就和以前小華對決時一樣,擺出了中段的起手式。
我們兩人就和過去一樣……不對,小華他的起手式比起以前來說,高度低了不少,刀劍上也缺乏了往常的自信與氣勢。現在的他,不是我的對手。
我在彼此行動前對著小華說道:
「如果在火之國裡,我發現了你的妻子與孩子,我會負起責任照顧他們的。」
面對我的話,小華只是說著:
「那就麻煩了。」
隨後,我們兩人的腳開始行動起來。
劍士之間的決鬥往往待在一瞬之間。小華將他的武士刀向下揮斬,但是攻擊卻打中了我身旁的空氣與土地;而我揮舞著我手中的武士刀,將小華的腰部斬斷。
聽說被腰斬的人並不會馬上死亡,所以在小華倒下之後,我在對其斬首,徹底終結他的生命。
我將小華的屍體埋在了附近的櫻花樹下,並在那個位置上插上一根樹枝,造了個臨時的墳墓。我就這樣坐在墳墓面前,回憶著我與這個朋友的種種過往。
遠方太陽依舊緩緩地落下,天空出現了血紅般的橘紅色。在這樣的彩霞中,我感受到的,只有惆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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