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麼 - 為什麼會有萬聖節的東西混進啦!?啊...驅邪道具嗎...不過妳們吃那種東西不會拉肚子嗎...搞得我也有點想吃吃看了...」
第三個故事來自大和,名為「石燈籠的影子」。
大和某深山裡坐落著一處神社,神社年久失修,參道長滿青苔,香火早已斷絕,其最深處有一座年代久遠的石燈籠,高逾人身,覆滿墨黑苔斑,白天看來不過是座風化的古物,無甚特別,但入夜後,若有月蝕發生,它便會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筆直地延伸至社殿正前方。
傳聞說,若在月蝕之夜站進那道影子裡,便會看見另一個自己。
那個「自己」與你本尊一模一樣——相同的臉、衣著與動作。
初看時它只是默默模仿你的一舉一動,鏡像般同步行動,但若你試著靠近或後退,它卻不再完全一致,而是漸漸開始先一步行動,微笑、抬手、轉頭⋯⋯就像其早已知道你下一步要做什麼。
有人說,那是「你的影子等太久了,想取而代之」。
十多年前,一位民俗研究者前往神社,企圖破解這個謎團。他設下錄影機,獨自站進石燈籠影中,並在筆記中寫下「我要確認,是不是先動的人才是真正的自己。」
錄影當晚無異常,但翌日人卻失蹤,找到的筆記停在最後一頁,寫著「他笑了,我卻笑不出來。」,而那部錄影機,重播時顯示的畫面只有一個人站在原地,直到螢幕閃過一瞬間的扭曲,第二個人影才無聲地出現,動作比他快了半秒。
之後接連有大膽者在滿月或月蝕夜闖入神社,當中幾位在返回後性情大變,不再使用原名,甚至不認識親人,仿佛記憶全失,還有一人聲稱自己只是暫代,真正的那個他還困在影子裡,等著有人交換。
據說若你在燈籠的影子中看到自己先動了一步,那就已經太遲,那東西會在你反應過來之前,模仿完你的整個存在,將你推入影子的彼端,那裡不是地獄,也不是冥府,而是一個永無聲音、無形體的深淵,你只能看著現實中那個取代你的人繼續活下去,直到某日,有另一個人站進燈籠的影子中——輪到他被替代。
「這個故事怎麼樣?(´◓∀◔`)?」「啾啾~0w0~」
第三個講完鬼故事的褐芬迪看向在場的其他褐芬迪和小海魔,而她的小海魔則非常主動地跳下主人肩膀,扭著觸手替主人吹蠟燭去。
「抓交替的機制挺有感覺的!(´◓∀◔`)!」「啾啾!0w0!」
「最早從石燈籠裡出來的東西不知道是什麼?(´・ω・`)?」「啾啾?0w0?」
「可能是某種魔物?例如大和特有種的修格斯或鏡妖?(´・ω・`)?」「啾~0w0~」
「既然是大和,那也可能是從石燈籠裡直接誕生的妖怪~(´・ω・`)~」「啾啾~一w一~」
氣氛熱烈,鬼故事一個接一個的被褐芬迪分享出來,蠟燭也隨之一根根被吹熄。
很快地,在場每個褐芬迪都輪過了三回,已經有近五十個鬼故事被講述。
接著褐芬迪們遇到瓶頸,在不重複和避免相似內容的情況下,她們的東方鬼故事儲備快要見底了。
「唔⋯⋯雖說是百物語,但應該沒限制只能說東方的吧?(´・ω・`)?」「啾啾~一w一~」
為了突破瓶頸,有個褐芬迪提出自己的想法,肩上的小海魔對於主人的說法也抱胸點了點頭。
「只要是鬼故事都可以吧!(´◓∀◔`)!」「啾啾!0w0!」
「沒錯!東西方都有不死生物呀!(´◓∀◔`)!」「啾啾!>w<!」
「芬迪知道很多西方的鬼故事哦!ヾ(´>∀<`)ノ!」「啾!>w<!」
「那這樣,北方和南方的鬼故事應該也能講!(´・ω・`)!」「啾~一w一~」
於是第五十個鬼故事來自梵亞斯,名為「黑棺歌」。
在梵亞斯西北部某座終年籠罩濃霧的小島上,矗立著一座被廢棄數世紀的修道院,海風撲打著殘垣斷壁,鐘樓早已倒塌,只有地窖依舊完好,被厚重的石門封鎖,門上鐫刻著一句警語:
「此為毀滅之歌,凡聽者皆亡。」
地窖內藏著一口黑石棺,石質非當地所有,表面烏光油亮,似是某種未命名的火山黑曜岩,棺蓋無縫合處,卻從未有苔蘚或塵土附著,傳說棺中封印著一位來自異域的女歌者,百年前被詛咒永遠沉睡於無聲之眠,只因她擁有「喚死之音」。
修道院的古卷記載她的歌聲能使傷者痊癒、使心碎者寧靜,卻也能引發瘋狂與群體自殺。
當她最後一次在聖壇歌唱時,全體僧侶跪倒痛哭,而後不約而同地持利刃割喉,血濺講經石板,那晚無人倖存,只有她仍坐於講台上,面露哀憫。
自那日起,修士們將她封入石棺,並把整個地窖視為禁地,只留下一人,每世代守,警告世人勿聽其歌。
但歌聲,從未真正止息。
每逢風雨交加的夜晚,島上便會傳來細細的哼唱,從地下、從牆縫、從夢中傳入耳際,旋律低沉憂傷,近似凱爾特報喪女妖的哀歌,無詞,卻能直指人心。
曾有一名年輕修士不信邪,根據古譜將旋律記下並在風琴上復奏,他僅彈奏一半便開始流鼻血、眼中泛紅,癱倒在琴前,不斷喃喃:「她還沒唱完⋯⋯她還在找人⋯⋯」
他在三日後暴斃,死前耳中流血,雙手緊握琴鍵。
自那以後,樂譜遭焚,修道院也正式廢棄,石門再次封死。
但封印是否還在,已無人確知。
近代曾有冒險者潛入遺址,在牆上發現一行新刻的警語:「她已醒,但尚未發聲。」
如今島嶼已無居民,夜晚一片寂靜,但當夜風自北方掠過,有時仍能聽見遠方傳來女聲哼唱的殘響。
而若你不小心將那旋律記下⋯⋯她便知,你是下一個聽者。
「這個故事如何?(´・ω・`)?」「啾啾?0w0?」
老樣子講完的褐芬迪向在場聽眾投以期待反應的目光,她家的小海魔則跑去吹蠟燭。
「已經醒過來的安排還挺有驚悚感的!(´・ω・`)!」「啾~一w一~」
「按樂譜演奏就會中招,感覺是咒物製造機啊⋯⋯(´・ω・`)⋯⋯」「啾⋯⋯0w0⋯⋯」
「真的挺恐怖的,根本是報喪女妖的強化升級版⋯⋯(´・ω・`)⋯⋯」「啾啾~0w0~」
「她的咒歌甚至還不用自己唱,雖然聽見了並不一定會中招~(´一ω一`)~」「啾啾~一w一~」
故事的來源不再侷限東方後,反響熱烈,讓接下來芬迪們分享的故事更加多元。
不單只有西方,從出沒在卡律布狄斯上的幽靈船,到吉埃伯境內需要在特定時間使用特殊方法才能連上的靈異網站,東西南北的鬼故事齊聚一堂。
隨著被講述的鬼故事越來越多,仍在燃燒的蠟燭也越來越少。
最後,當一個叫做人頭西瓜的鬼故事被講完時,最後一根蠟燭被吹熄,整個交誼廳陷入黑暗。
「那現在有人要去開燈嗎?(´・ω・`)?」「啾啾?0w0?」
「芬迪來開~唉?開關去哪了?(´・ω・`)?」「啾?0w0?」
「開關不就在門邊嗎?芬迪記得投影幕旁邊也有?(´・ω・`)?」「啾?0w0?」
「奇怪?投影幕邊的開關怎麼不見了?(´☉ω☉`)?」「啾啾啾!?☉w☉!?」
「等等!那些是什麼,有發光的綠綠怪東西!(´☉ω☉`)!」「啾啾!☉w☉!」
黑暗中,一陣低沉的非人笑聲響起。
褐芬迪和小海魔們的視線裡,無數冒著淡綠幽光的藤蔓開始蔓延。
「嘿嘿嘿,既然召喚了我,就把你們的靈魂全都交出來當肥料吧。」
「唔,看來真的把西瓜妖怪召喚出來了⋯⋯(´・ω・`)⋯⋯」「啾~一w一~」
一道光環倏然綻放,照亮半徑十五公尺的範圍,瞬間清除了在場眾人眼裡的幽靈藤蔓。
有個褐芬迪提著遺跡物驅散之燈,用其效果清除了所有人身上的異常狀態。
「什麼!?這怎麼可能!?」瑜珈球大小、人頭形狀的半透明西瓜飄在交誼廳中央,外型頗符合最後一個鬼故事裡提到的人頭西瓜,它表情一副不可置信,當即就想潛入地板逃跑。
「不給糖就搗蛋!(´・ω・`)!」「啾搗蛋!>w<!」另一個褐芬迪發動遺跡物鬼鬼祟祟的幽靈床單,直接召喚一群電子幽靈打斷了對方動作。
而後,有的芬迪掏出東方文化區買的符咒和淨化鹽,有的芬迪則掏出西方文化去的銀器和聖水,更有褐芬迪直接讓自家小海魔給自己的肢體施加水屬性附魔。
「哇!住手啊——」人頭西瓜幽靈的慘叫聲就這麼迴盪在交誼廳內。
不一會,一大盤半透明的切辦西瓜就被擺在了桌上,每個褐芬迪和小海魔都有分到一片。
這是一場早已規劃好,針對都市傳說百物語變體——幽靈西瓜——的狩獵計畫,只要在百物語的最後一個故事講述西瓜相關的鬼故事,就能召喚出西瓜妖怪⋯⋯當然也是要看機率。
據事後參與計畫的褐芬迪與小海魔描述,那西瓜吃起來像是西瓜味的棉花糖,不過口感很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