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約談後的慕燕卿,在冷鋒無蹤送行過後,與即將離開卡柏夏德的冒險團一行人會合。
「哦!燕卿姐來了!」
「歡迎回來~」
看到蘋果熱烈地招手,格芮妮的歡迎,慕燕卿一邊微笑的走了過去,一邊用眼神掃視了眾人,奇怪的是⋯⋯本該在此集合的艾洛特,此刻卻毫無蹤跡。
「麻煩讓各位久等了,嗯?艾洛特去哪了呢?」
「咦!對欸,從剛才到現在都沒看到艾洛特,博爾大叔,你知道他去哪裡嗎?」
「我還正想問呢⋯⋯各位有人知道艾洛特去哪裡了嗎?」
舒博爾大聲問起,眾人也開始四處尋找,仿佛艾洛特像是悄無聲息般煙消雲散。
「真是奇怪⋯⋯現在都要出發了,艾洛特到底去哪裡了呢?」索瑪疑問道,反應遲鈍的格芮妮這才道出「啊,艾洛特先生跟我說他有急事就往那邊去了」。
「唔⋯⋯原來是有急事啊,不過都已經要出發了,是發生了什麼重要的事嗎⋯⋯」
「嘛⋯⋯現在也只能暫時等艾洛特回來了。」
話語一落,索瑪便坐在石橋旁,眾人也紛紛靠邊坐下休息,慕燕卿亦是盤腿在地。
「唔⋯⋯奇怪,怎麼四周都不見人影?」
剛一坐下,望向四周的蘋果,內心更是納悶,為何本應巡邏的卡柏夏德武士,今日卻不見蹤影。
「聽說是卡柏夏德最近要開一場長老會議吧。」
「會議?」
聽到會議二字,慕燕卿不由得會心一笑,心裡更是想著(若是里安看到那些個長老們的嘴臉,那他心裡該是有多麼反感呀⋯⋯)。
內心雖是腹黑了一點,可慕燕卿依舊分得清輕重緩急,在此次長老會議要替冷鋒無蹤爭取的⋯⋯正是那第二名隨身護衛之職。
與此同時⋯⋯卡柏夏德的長老會議內⋯⋯
此次的長老會議,卡柏夏德的武士和長老們齊聚一堂,就連路裴勒也參加在內。
「喔呵⋯⋯所以眼下派兵還是十分困難嘛⋯⋯」
對於此次的動亂,穿著紫袖黑袍的長老率先發難,路裴勒則一臉不解地問道「啊?森林都恢復原狀了,為什麼派兵還很困難?」。
路裴勒的提問,代表了許多好戰派武士的心聲,就連他們也開始質問,長老見狀,勃然怒斥⋯⋯
「你們這些人!明明昨晚遭遇過笛音迷惑人心的事件不是嗎?如果這時候出兵,要是再遇到這種事情要怎麼辦!」
「沒有的事!只要我們出兵了,不就聽不到笛子聲了嗎!?」
露可的發言,卻引得長老更近一步的反駁「哪有你說的這麼容易!你能確保那個吹笛子的人不會跟在我們的後頭嗎?」。
「況且⋯⋯倘若吹笛子的人用這種方式控制了我們去殺死威羅特領主,到時候誰來阻止啊!」
「哼!四年前阻止我們拯救威羅特領主的長老⋯⋯我看你就只是純粹想要反對出兵罷了!」
眼看露可重翻舊帳,長老也不服的拿出資歷壓人「就算是前代堂主的女兒,也不能這麼說話!」。
眼看爭執無用,露可隨即向坐在主位的里安催促「姐姐!我們現在得趕緊決定,現在就是離開的最佳時機!」。
「⋯⋯暫時考慮一下吧。」
里安心裡知道,眼下卡柏夏德充斥內憂的問題,即便是出兵也得再三掂量。
「咦⋯⋯姐姐!這可不像是你啊!為了這天的到來,你難道忘了我們有多辛苦嗎?」
「堂主大人也有自己的顧慮,越是這種重大事件就越該慎重考慮!」
穿著紫袖黑袍的長老說完,另一位身穿青袖黑袍的長老隨即進言「先派出偵察隊,觀察完德里歐城的近況後,再做決定也不遲。」。
「不是⋯⋯這都不是問題所在啊!姐姐!」
「!!!」
「如果是姐姐的話⋯⋯一定會因為可以救到領主而挺身而出,為什麼現在反而猶豫了!」
露可的大聲質問,讓一旁的路裴勒也看不下去的說「露可⋯⋯你說過頭了,快去向堂主大人道歉。」。
「露可⋯⋯長老們說的沒錯,先派出偵察隊吧,先去了解德里歐城這四年期間的變化是最優先的事。」
里安語氣平淡的回覆,可露可明顯不接受這樣的回答,於是氣血上頭,一時衝動的責問⋯⋯
「這又有什麼必要!明明只要姐姐出面就能一次搞定啊!!為什麼到了現在都還要看那些老傢伙的臉色行事!!」
「雖然⋯⋯我不知道姐姐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但是現在的姐姐⋯⋯完全不像領導卡柏夏德的堂主!」
說罷,露可便轉身打開大門,隨後頭也不回的離開,臨走前甚至還大力地甩了門,剩餘的好戰派武士更是敢怒不敢言。
「露可!!」路裴勒見露可無禮到這種程度,語氣也透著憤怒,一旁的長老們卻是陰陽怪氣的念叨。
「嗯哼⋯⋯讓那不成熟的女孩離開,會議總算是安靜多了,快進行會議吧。」
「請別太過在意,堂主大人,這都是為了卡柏夏德⋯⋯不懂事的女孩是不會理解的,嘻嘻⋯⋯」
若是不知長老們與外敵勾結,里安說不定到現在還被矇在鼓裡⋯⋯可如今不同了。
「兩位長老⋯⋯還請慎言,再怎麼說,露可畢竟是我的親妹妹,更是前任堂主的親女兒。」
里安忽然間態度強硬的回答,讓頤指氣使的長老們頓時一驚,察覺異狀的路裴勒也跟著附和。
「堂主大人說的沒錯,就算資歷再怎麼年久,露可身為前堂主的女兒,也不是你們能在背後編排的。」。
「是⋯⋯是老臣失禮了⋯⋯懇請堂主大人責罰⋯⋯」
看著兩名長老懇求降罪,里安的內心已然充滿了反感和蔑視,但理性依然將他拉回了現實。
「⋯⋯眼下是多事之秋,卡柏夏德還需要各位長老們的幫助和支持,若你們都不反對的話,我想提議一件事⋯⋯」
「是的,堂主大人請說⋯⋯」
伴隨里安擊掌兩聲,一道傲然挺立的身影,一手持劍,一手拉開大門,雙足跨過門檻的瞬間,在場眾人竟感受到一股冷冽氣流逼面而來。
「各位⋯⋯因近幾日卡柏夏德發生笛子事件,本堂主考慮再三,決定增加我的隨身護衛,而這個新的人選⋯⋯就是這位劍者。」。
話語一畢,眾人驟然一驚,一個未曾見過的外人,連卡柏夏德的門檻都還沒進,就能被堂主升任為隨身護衛。
這一舉動,武士們開始議論紛紛,路裴勒聞言也是神情複雜,自然也引起了長老們的反彈。
「堂主大人!這太過魯莽了!您怎麼能讓一位不知根底的外人這麼身任如此重要的職務!」
「何況⋯⋯萬一他要是也被笛子控制,到時候只憑路裴勒大人一人又怎能抵擋得住!?」
看著兩位長老義憤填膺的反應,里安不發一語,而是拿出憶聞水晶並播放了其中的內容。
「這⋯⋯這不是!」
聽到憶聞水晶發出的內容,路裴勒的臉上不僅顯露一絲不易察覺的殺意以外,兩名長老更是驚得話都說不清楚。
「堂⋯⋯堂主大人,這是有人蓄意誣陷啊,一定是那顆石頭被人下了什麼妖術!這才⋯⋯!」
「好了,兩位長老⋯⋯你們的忠心我十分清楚,可當此即將出兵之際,卡柏夏德不能再多添內患,增添第二位隨身護衛也是出自這一層的考量。」
「至於說會被控制,昨晚笛聲傳遍各處的時候,是他挺身保護了我,因此⋯⋯任命他為本堂主的第二位隨身護衛,沒有問題吧?」
眼看里安將話題定了調,兩位長老再怎麼不情願,卻也只得點頭表示「堂主大人既然下了決定,身為下屬自是服從⋯⋯」。
看長老們心不甘情不願的接受,里安轉頭望向路裴勒,臉上掛著的仍是先前在醫療處時,表現的溫柔神情。
「路裴勒,你覺得呢?」
「啊哈哈⋯⋯這種事情不需要過問我的,只要是堂主大人下的決定,我都沒什麼意見。」
或許是假象已被戳破,對於路裴勒的反應,里安微微點頭,眼神裡卻隱隱閃過一絲冷光。
「那麼⋯⋯事情就這麼定了。無蹤先生,還請上前來。」
冷鋒無蹤緩緩上前來,單膝下跪在里安面前,雙眼靜閉⋯⋯等待檯面上的身份變更。
里安走到冷鋒無蹤面前,俯瞰著眼前的劍者,開口問道「無蹤先生⋯⋯你身為一介外人,本不屬於我卡柏夏德,這隨身護衛之職責也不應該讓你背負。」。
「如今我們不僅面臨內憂的問題,又到了出兵之日,所以我想讓你加入卡柏夏德,擔任本堂主的第二位隨身護衛,你是否願意?」
儘管是檯面上的身份,可在宣示忠誠的方面,冷鋒無蹤明顯還是猶豫再三後,才下定決心回覆「是,我願意加入卡柏夏德,成為堂主大人的隨身護衛。」。
「好⋯⋯來人,將面具取來!」
里安一聲令下,一名武士手裡拿著一個托盤,上頭擺著一個金色的面具,額頭上更有黑色的兩把長槍交叉和殘月標誌。
「這副面具,以後就是你在任務的新身份了⋯⋯恭喜你正式成為卡柏夏德的一員。」
冷鋒無蹤恭敬地接過面具,仰頭注目里安的臉龐,心裡下定了決心「今後⋯⋯屬下必以堂主大人之令馬首是瞻、死而後已。」。
「好⋯⋯那麼今日會議到此結束,還請各位先行休息,等到偵查隊查探德里歐城的情況後,再作出兵打算!」
會議結束後⋯⋯卡柏夏德入口,冒險團方面⋯⋯
看著慕燕卿背後的不明樂器,柯摩托好奇的問了問。
「燕卿小姐,你身後的是什麼⋯⋯?」
「咦?那不是昨天燕卿姐彈奏的樂器嗎?」
經柯摩托這麼一問,眾人紛紛好奇的上前觀看,慕燕卿則心平氣和的一一回覆。
「這是琴⋯⋯在我的故鄉,每個豪門世家裡都有的樂器,因為用了七條弦線作為彈奏的媒介,所以又稱作:七絃琴。」
「沒想到你也通音律。」
「那是自然⋯⋯雖說是被要求學的,但就從昨夜來看,似乎也是派上用場了。」
慕燕卿將背上的七絃琴搭在雙腿,蘋果、舒博爾、格芮妮、索瑪等四人頓時起了興致,伊希莉亞則是在一旁默默的看著。
「哇⋯⋯燕卿姐當時就是彈了這條線才能發出聲音的嗎?」
看到蘋果眼睛閃閃發光,好奇的拉著其中一條線,慕燕卿緩緩地將手按在那一條弦上勸阻說「蘋果啊,弦線可是非常脆弱的,可不能隨便亂拉喔。」。
聽到慕燕卿勸阻,蘋果嚇得放慢動作,將拉著弦線的手伸了回來「呃⋯⋯對不起,燕卿姐。」。
「唔⋯⋯這好像和我看過的小豎琴有點相似,只不過⋯⋯大小好像不太一樣。」
見舒博爾饒有興致地分析,一旁的索瑪臉上掛著苦笑,吐槽道「七絃琴跟小豎琴畢竟不一樣嘛⋯⋯」。
「那個⋯⋯燕卿小姐,請問你是怎麼彈出這麼美的曲子,又能讓我們的戰力增加呢?」
格芮妮一問,眾人頓時睜大了雙眼,當時的夜晚,應付被操空的卡柏夏德武士沒有一百也有五十了。
若不是有慕燕卿彈出來的曲子,給他們帶來了增益,否則早在戰鬥中途就已經體力不支了。
對此,慕燕卿不徐不緩的回應「若是一般人彈,那這把琴就只是普通的樂器,可換成我這種人來彈,那就是一項兵器了。」。
「你們也知道⋯⋯我這一路上所使用的力量和你們身上的魔力類似,像我這樣的使用者,只要將其用在七絃琴上,就能昨夜一樣施展。」
說完,慕燕卿隨即凝氣食指指尖,隨手一撥,一道無形音波以琴為中心點環繞而出。
石橋旁的兩側池塘,被音波給震出不小的水花,眾人看得是嘖嘖稱奇,甚至大聲稱好。
「這樣的用法,是專門對付嘗試近身的敵人,每一根弦的用途不同,除非有配套的曲子,否則隨意彈奏就很容易因為出錯而被反噬。」
隨後,慕燕卿再度撩撥琴弦,一聲低沉的琴聲作為開頭,伴隨接踵而來的弦音,各式各樣的音色,合併起來竟能組成一道清新脫俗的旋律,讓眾人聽得心曠神怡。
彈到其中一個段落,慕燕卿這才放下雙手,面帶自信的微笑看向眾人。
「這首曲子名叫休琴忘譜,是我從某位先賢學來的,不知各位聽完⋯⋯覺得如何?」
當然,面對完全不在同一個音律水準的眾人,都只能給出很好聽、讓人心靜之類的感想。
對於眾人的反應,慕燕卿也沒放在心上,畢竟休琴忘譜的本意在『逍遙自在』,只要聆聽者聽了能讓心情平靜,也就不算負了這四字。
正當眾人一片祥和之際,傳進慕燕卿的耳裡卻是一道熟悉的聲音。
(稟陛下,屬下不負所托,已然當上了堂主里安的隨行護衛了。)
(嗯⋯⋯還在意料之內,那些長老和路裴勒可有什麼反應?)
(回陛下,長老們的反應十分激烈,路裴勒則持中立,並沒有對屬下任何反對意見。)
在慕燕卿看來,路裴勒這種採取中立的方式,只不過是維持憨直的人設所做的行為,內心裡肯定會因為計畫生變而有所氣憤。
(嗯,眼下你需要做的⋯⋯就是保護好堂主。對了,暗鋒無跡那裡有王國騎士團的消息嗎?)
(迄今為止⋯⋯暗鋒無跡仍無消息傳來,想來還需要一些時間。關於吹奏笛子者的下落,屬下也已派六位斥候尋找,一旦有了消息,就會馬上通知陛下。)
(好⋯⋯若你那裡有什麼狀況,即刻來報。對了⋯⋯你和堂主之間的關係也該有所進展了。)
說完,傳音入密的另一頭沉默了片刻,這才語氣凝重的詢問(陛下是得知了什麼嗎?)。
(算不上⋯⋯只是在我們和堂主約談完之後,我就派兩名斥候去跟蹤了,人家關心路裴勒的時候,語氣可說是極其曖昧啊。)
緊接著,慕燕卿將內容一五一十的全說了出來,心裡頭卻是不免竊喜,思考冷鋒無蹤會有什麼反應。
(如何?聽了之後,是不是感覺有危機感啊?)
聽完整個內容⋯⋯冷鋒無蹤沒有太大的反應,讓慕燕卿有些小失望,耳邊僅是傳來了懇求的語氣(⋯⋯懇請陛下教我。)。
(欸~那是當然,倘若真讓里安讓那混帳拐走了心,你我可都看不下去啊,聽著⋯⋯但凡有危險的時候,你就這樣⋯⋯)
在慕燕卿的指點下,冷鋒無蹤像是理解了什麼似的連忙詢問(只需要守護就夠了嗎?)。
(沒錯!據我所知,里安年紀輕輕便接下了堂主之位,在處理人情世故方面尤為拙劣,你只要為了她而受傷,讓她心疼就行~)
(唔⋯⋯可這麼做,是否有些陰損?這不是明擺著玩弄他的心情嗎?)
慕燕卿無奈的嘆了一聲,心裡更是吐槽,天極神皇的人都是如此正氣凜然,鬧得他自己都有些恨鐵不成鋼。
(路裴勒已經做好幾回了,用在露可身上極其有效,更何況是里安這種大家閨秀?而且⋯⋯那個混帳鐵定快坐不住了,能表現的機會很快就會來到,你可要好好把握啊。)
(呃⋯⋯屬下明白了。)
隨後⋯⋯兩人結束傳音入密,慕燕卿深吐了口氣,哀怨的小聲呢喃「我堂堂一位神皇,教一個直男談戀愛,居然會這麼累⋯⋯」。
正當慕燕卿打算閉目養神時,從會議上負氣離開的露可從石橋上跑過。
「嗯?剛剛那是⋯⋯」
「剛才跑走的那位⋯⋯好像是露可。」
「啊⋯⋯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看到露可的身影迅速遁入竹林,眾人一時疑惑又是擔憂。
「不會很危險嗎⋯⋯那個女孩⋯⋯」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蘋果隨即說道「跟過去吧!博爾大叔。」。
「嗯?要跟露可一起過去嗎?」
「嘛,反正過去就順便找一下艾洛特呀,我們都在這裡等一段時間了。」
「也好⋯⋯」伊希莉亞也認同蘋果的建議,舒博爾見眾人並無反對,正打算開口時,慕燕卿卻走出喝止「等等!」。
「舒博爾,能否讓我一人前去?」
「嗯⋯⋯可是這樣,燕卿小姐一個人會不會有些危險?」
「是呀⋯⋯每次都是燕卿姐一個人去,都不帶我⋯⋯這一次我一定要跟去!」蘋果賭氣的說。
眼看眾人一言一語的勸阻,慕燕卿心中一暖,口氣十分委婉的說服。
「各位放心,只是去看看⋯⋯不會去太遠的,何況要是艾洛特回來,發現我們都不在,豈非不妥?」
「至於蘋果妹妹⋯⋯如果等了太久還沒看到我回來的話,你們就來找我,好嗎?」
「嗯!我知道了。」
見慕燕卿如此表示,眾人無可奈何,只得讓其一人,跟著露可的步伐,進入了竹林⋯⋯
此時⋯⋯結束匯報的冷鋒無蹤,則和路裴勒一起陪同里安走出了祠堂。
「呦~你是跟在那位燕卿小姐身旁的那位劍者吧,我叫路裴勒,你應該認識我了吧?」
路裴勒活潑開朗的自我介紹道,得來的回應僅是冷鋒無蹤冷冷地一句「無蹤。」。
「呃⋯⋯這麼冷淡啊,嘛~反正以後我們就是同事了,對於堂主大人所交代的事一定不能馬虎,知道嗎?」
「明白。」
見冷鋒無蹤十分寡言,向來活潑憨直的路裴勒一時有些尷尬,走到離開祠堂入口的階梯時,看到露可氣沖沖的身影,三人這才停了下來。
「路裴勒⋯⋯今天麻煩你出席長老會議了,可以先下去休息了。」
「咦?第一天就交給新人值班嗎?」聽路裴勒的口氣似乎有些意外,表情更是意外。
「路裴勒,你雖說昨晚的傷對你沒太大影響,但如果不靜心調養的話,傷口惡化可就不好了。」
「嗯⋯⋯既然是堂主大人的安排,那好吧~無蹤啊,你務必要好好照顧堂主大人喔。」
直到現在,路裴勒臨走前都還在關心著里安,甚至提醒冷鋒無蹤要多加照顧。
若是過去⋯⋯里安說不定還會為他的體貼和真誠而感動,但經過憶聞水晶的內容暴露,此刻的她聽到這些關心的話,便覺得格外噁心。
直到路裴勒的身影不見之後,里安這才安心的鬆了口氣,冷鋒無蹤見狀,不禁上前安慰幾句⋯⋯
「堂主大人心事重重⋯⋯是因出兵一事被延緩了?」
「無蹤⋯⋯你真的願意⋯⋯守護我到最後嗎⋯⋯?」
「請堂主大人放心,我既然守護了您一次⋯⋯自然會守護您到最後。」
此時的里安就像一位飽受背叛之苦的女子,在這個卡柏夏德之中,身邊除了咪咪、露可以外,便再無任何能讓她信任的人。
這種幾乎誰都無法信任的孤獨感是第一次,也是最難以忍受的一次,哪怕到了現在,只所以會提出這樣的問題,也是因為如此。
「⋯⋯你能遵守這個約定嗎?」」
冷鋒無蹤愣了片刻,似乎從未想過這樣的問題,面對像里安外表堅強,內心脆弱卻十分的女子,他的腦海裡⋯⋯只浮現了一句⋯⋯
「若堂主大人信任我⋯⋯就能遵守。」
聽到這一句話,里安望向冷鋒無蹤的眼神從冷淡變成了疑惑「我⋯⋯能信任你嗎?」。
冷鋒無蹤點了點頭,里安隨後又不解的問「為什麼?」。
「若您不信任我⋯⋯為何會讓我成為隨行護衛?」
冷鋒無蹤一句反問,既表明了立場,亦是引導里安捫心自問(我之所以將無蹤先生升為隨行護衛,不就是因為身邊的人都變得無法信任嗎?)。
正是因為自己身邊無人可信,所以才需要提拔一個與卡柏夏德毫無關係的外人作為親信。
明白了這個道理,里安內心對冷鋒無蹤的態度也變得親和起來。
「嗯⋯⋯那這樣,我也就能把四年前的事情告訴你了。」
冷鋒無蹤聽聞,眉頭頓時皺緊「四年前⋯⋯?」
「是的⋯⋯早在四年前,我就已經失去堂主的力量了⋯⋯」
另一邊⋯⋯
此時正處黃昏時分,露可正坐在某處山頂上,兩眼望著即將落下的夕陽⋯⋯心事重重的不知在想些什麼。
一旁傳來草地的踐踏聲逐漸靠近,露可朝聲音來源望去,只見咪咪跑了過來,並對他喵了一聲。
「喵~」
「咪咪⋯⋯你怎麼來了。」咪咪沒有回話,只是在露可的身旁坐了下來。
知道咪咪是來陪伴自己,露可隨即將牠當成是朋友一般傾訴心聲。
「不知道姐姐為什麼會變⋯⋯」
「我所期待的姐姐⋯⋯是個能夠領導他人的堂主,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整個人好像變了⋯⋯」
聽完露可的疑問,咪咪回應一聲「喵。」。
「咪咪⋯⋯你覺得姐姐怎麼突然變了呢?」
「誰知道呢⋯⋯或許是身為領導者的他,正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困境吧⋯⋯」
「嗯?是誰!」露可警惕的看向後方,卻見方才聲線成熟的女子,手裡拖著一把七絃琴,慢慢走來⋯⋯
直到身影隨著距離接近而變得清晰,露可正才放下防備的問「燕卿大姐?你怎麼會來這裡。」。
突然間改變的稱呼,讓慕燕卿愣了一會,隨後才開口道「我本名叫:慕燕卿,怎麼被你喊成大姐了⋯⋯?」。
「呃⋯⋯那都是因為姐姐跟我提起,說燕卿大姐你在昨晚用手上的樂器來抵禦笛子音,這才沒讓武士們死傷慘重,所以我就⋯⋯」
露可語帶尷尬的回答,慕燕卿聽完噗哧一聲,隨即用著調侃的語氣說「你啊~但凡在我指揮的時候別急著衝過去就好了。」。
「欸嘿嘿⋯⋯知道啦,不過大姐怎麼會來到這裡?」
「當然是在石橋上看到你氣沖沖的模樣,所以才跟過來的呀,跟我聊聊⋯⋯總比跟一隻不會說話的貓咪來得好吧。」
說完,慕燕卿便用一副別有意味的眼神看向在場唯一一隻貓咪,咪咪頓時氣得全身炸毛。
「別這麼說啊,大姐,咪咪在我小的時候就陪著我了。」
「好啦~不鬧你了,那麼⋯⋯說說看吧,你的疑問。」
慕燕卿無視咪咪的炸毛,自顧自的盤坐在露可旁邊,將手中的七絃琴放在腿上,一副準備傾聽的模樣。
直到慕燕卿走近,露可這才發現,原來大姐的皮膚竟潔白如玉,且明明面容擁有知性的氣質,卻又不失其優雅尊貴,身材更是無話可說的黃金比率。
如此外表無瑕的冰山美人,搭配說起話時的成熟又穩重的音調,儼然是集完美於一身的存在,對此⋯⋯露可竟看有些著迷。
「嗯⋯⋯露可?」
「啊!抱歉⋯⋯有點走神了。」
「呵呵⋯⋯沒關係,那露可請說吧。」
隨後,露可將里安這幾日的變化,還有在長老會議上的情況都一一說了出來,聽完的慕燕卿眉頭不禁微皺。
「總之就是這樣⋯⋯」
「嗯⋯⋯大致上的情況明白了,但關於你姐姐的過去,我也了解不多⋯⋯」
「其實也沒變太多⋯⋯只是在我印象中⋯⋯她當上卡柏夏德堂主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這麼說來⋯⋯或許我得要了解一下你的過去才能知道你姐姐變成這樣的原因呢。」
聽到想了解自己的過去,露可一臉尷尬的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回覆「呃⋯⋯對不起啊,大姐⋯⋯我對以前的記憶記不太清楚了。」。
慕燕卿搖手表示「沒什麼~這是你的記憶,本就不需要給我看的。」。
「只是如果一定得讓我知道妳姐姐這幾日的變化⋯⋯那進入記憶觀看是最能讓人設身處地的。」
「咦?那種事做得到嗎?」
「當然可以,雖說這是秘術⋯⋯且需要靠我手上的樂器演奏輔助才能成功,不過~願不願意讓我進入妳的記憶,也得由你決定才行。」
「呃⋯⋯會有危險嗎?」
「危險的話,請儘管放心,只是如果看到一些記憶會讓你情緒激動,保持冷靜就行。」
「哦⋯⋯那好吧,具體該怎麼做?」
「很簡單,盤腿坐著就可以了⋯⋯咪咪也想要來看嗎?」慕燕卿瞇著眼睛,目光撇向咪咪。
露可驚奇的問「咪咪也可以進嗎?」。
「可以是可以,只是在記憶裡牠會呈現什麼樣子,我就不知道囉⋯⋯來,先慢慢的閉上眼睛⋯⋯」
露可盤坐在地,雙眼緩緩閉上,耳邊卻傳來一道輕聲細語「⋯⋯靜心聆聽。」。
隨後,慕燕卿雙指撩撥琴弦,前奏緩慢,似有慵懶之意,露可頓時感到頭昏腦脹。
「唔⋯⋯燕卿大姐,我好想睡⋯⋯」
「靜心⋯⋯專注,聆聽⋯⋯」
慕燕卿的聲音本就穩重,在琴音的圍繞下,竟有些空靈感⋯⋯
打消顧慮的露可,此刻靜靜的盤坐起來,不知為何⋯⋯原本躁動又不解的鬱悶竟瞬間煙消雲散。
而在這種安心的情況下⋯⋯搭配琴音的輔助,不斷用聽覺接收旋律的露可進入了自己的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