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平定此次惑笛之亂的第一功臣⋯⋯藉著這個由頭,慕燕卿提出要和里安約談的請求⋯⋯
此刻⋯⋯大廳內。
中央上擺放兩對相互對立的木椅,面朝門外的主位椅則金貴非常,用的材質是紫檀金木,在天花板上吊著四盞對稱的方形燈籠,照耀整座大廳,更遑論還有屏風、青花瓷長壺和字畫等飾品。
對普通人來說⋯⋯光是這樣的大廳,就足以稱得上尊貴不凡,但對享盡榮華富貴,坐擁萬里山河的慕燕卿來說,就顯得稍遜簡陋了。
(嘛,還是我的人衡神宮好看~)
「兩位請坐。」
在里安的指示下,慕燕卿並沒有太多反應,只是站在左側的椅子旁等待,而隨行的冷鋒無蹤則十分識相,站在更左側的椅前。
看到慕燕卿站著不願坐下,里安不禁好奇詢問「請問⋯⋯是有什麼問題嗎?」。
「啊,抱歉⋯⋯但凡看到這種場合,我都會習慣性等女主人先坐。」
「⋯⋯這樣啊,兩位不用太過拘禮,還是請坐吧。」
「多謝堂主大人賜坐。」慕燕卿雙手一拱表示禮儀,隨後看著里安的動作,直到完全坐到椅面才坐上椅子,就連冷鋒無蹤也是等到兩人都坐定後,自己才真正坐下。
「不知道燕卿小姐曾經在哪裡生活⋯⋯無論服裝風格、飾品穿搭,甚至禮儀這方面,似乎都與我卡柏夏德頗具相似呢。」
慕燕卿低了頭,謙虛的回覆「哪裡⋯⋯我畢竟出身豪門世家,若是連基本禮儀都不顧,不僅失了顏面只怕還會冒犯堂主大人⋯⋯」。
「至於我的故鄉⋯⋯哎呀⋯⋯一時也難以言說,只怕說多了,誤了堂主大人寶貴的時間呀。」
「燕卿小姐言重了,未能聽到故鄉一事⋯⋯真是可惜。不過⋯⋯該是時候切入正題了。」
「也好⋯⋯為了不浪費堂主的寶貴時間,還得請您看一樣事件。」
慕燕卿伸出右手,坐在右側的冷鋒無蹤將手裡握著的一塊青藍色水晶交了上去。
「堂主大人請看,此乃我家鄉產出之稀有水晶,其作用能夠紀錄使用者當時聽到的所有聲音,又稱:憶聞水晶,因其特殊用途⋯⋯所以也算得上是管制品了。」
里安有些意外和不解,眼前的慕燕卿居然雙手奉上母國的管制品,更何況是用於記錄聲音的物品,其中含意不言而喻。
「⋯⋯燕卿小姐既然將這麼珍貴的晶石取出,裡面的內容想來非常重要吧?」
慕燕卿嘴角一揚,露出自信的笑容,語氣帶著肯定的答覆「那是自然⋯⋯若此物不重要,我亦不會將其獻出,堂主大人不妨試試?」。
眼看慕燕卿將憶聞水晶遞了過來,里安竟在此刻產生了猶豫,可心裡卻早被對方勾起了好奇。
「⋯⋯我該如何使用?」
最終⋯⋯里安還是敵不過好奇的驅使,在慕燕卿手把手的教導,憶聞水晶也開始播放其中的內容⋯⋯
沒多久,里安的表情從疑惑直到難以相信,他不曾想到,身邊的長老竟然早已與吹奏笛子者勾結,甚至還要除掉自己來行篡位之實。
聽完斥候所聽見的整段內容,里安頓時心冷,而她相信⋯⋯真相似乎還遠不止如此⋯⋯
「燕卿小姐就是為了讓我聽到這些⋯⋯才將憶聞水晶交給我嗎⋯⋯?」
里安的語氣裡,帶著疑惑和試探,畢竟疑心一被勾起就很難徹底擺脫,甚至還會牽扯到其他無辜之人。
但慕燕卿在應對方面顯得十分熟練,隨即故作可憐姿態的回答「不瞞堂主大人⋯⋯聽到這些時,我當下也只當成是耳邊風⋯⋯」。
「但是⋯⋯這段內容可是在卡柏夏德發生動亂不久前,從我身邊這位無蹤先生親自記錄下來的。」
「當時他將我和冒險團一行人從黑兔窩帶出來,正打算休息的時候,意外碰見貴聖地的兩位長老和兩位男子密謀,這才讓他使用了憶聞水晶。」
「哎呀⋯⋯原以為只是道聽途說,結果物證在此,我不相信也不行呀。」
看著慕燕卿說得有條有理,冷鋒無蹤兩眼驚奇,從沒想過話語可以說得這麼聳動。
可越是顯得無辜,就越是顯得可疑,慕燕卿清楚這一點,而她也抓準了這一點,成功讓里安產生了懷疑。
「燕卿小姐,你與冒險團和無蹤先生既是外人⋯⋯為何會將這件事告訴於我?這對你而言又有什麼好處?」
慕燕卿內心暗爽,心裡想著⋯⋯(懷疑這種東西,用不好就是在自焚,用好反而能事半功倍 ⋯⋯且看我怎麼把這位年輕貌美的女堂主耍的團團轉!)。
「唉⋯⋯堂主大人明鑒⋯⋯來到這裡之前,我們冒險團就和現任的德里歐領主有所衝突。」
「什麼?你們和現任的德里歐領主起了衝突!?」
慕燕卿緩緩點了點頭,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後繼續加油添醋地說「我們冒險團是在洛法勒特城啟程的,路經爾斯梅勒村時,就看到當地的監稅官在欺壓當地村民⋯⋯」。
隨著慕燕卿將自己和冒險團在爾斯梅勒村、羅特魯爾村、失落要塞的遭遇,經過在腦海一定程度上的修改和斷章取義後全盤說出。
里安聽完後,臉上雖無太多情緒,可眼神裡卻蘊含著怒火,雙手更是緊攥成拳,慕燕卿見狀也趕緊趁熱打鐵的補充道。
「事情就是這樣⋯⋯如今誰不知現任的德里歐領主正是艾利阿丹王國的國王所替換的,若是您被害了,讓那些效忠於現任領主的長老上位,那我們冒險團可不就是下一個遭殃的嗎?」
「嗯⋯⋯你說的確實很有道理,我身為堂主⋯⋯不可能不知道唇亡齒寒的道理。」
這一句話,不僅成功打消了里安的懷疑,反而讓對方更加相信⋯⋯
靠著三寸不爛之舌,就能把冒險團和自己徹底拉到現任堂主的陣營,看著這一切的冷鋒無蹤,不禁咽了咽口水。
「堂主大人能這麼想自然最好⋯⋯但是,有一句話,身為外人還真不好說。」
「燕卿小姐請直言,我定當洗耳恭聽。」
看著一步步入套的里安,慕燕卿會心一笑「既然堂主大人這麼說⋯⋯那我就直言不諱了⋯⋯」
「眼下他們的目標是堂主大人的性命,而且除了兩位長老還有引發此次動亂的兇手以外,還有一位密謀者呀。」
「唔⋯⋯確實如此,而且我有聽到裡面有一個人和路裴勒的聲音有些相近,但是光憑口吻卻又感覺不像⋯⋯」
(那顯然就是路裴勒了⋯⋯他在這裡經營多年,早就給在地人一種自己是個蠢直憨傻的印象了,突然展現精明的一面,就算是里安也不得不信。)
雖然慕燕卿已經推測出結果,但眼下卻沒有絕對證據能夠證實在卡柏夏德經營四年的路裴勒就是密謀者之一。
倘若毫無根據便指出路裴勒是那密謀者之一,無疑又會讓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任面臨破碎,至少長老們會因為身份敗露,鐵了心站在他那邊,不明所以的露可更會如此。
「堂主大人,我個人認為⋯⋯現在乃是非常時刻,任何人都不得輕信,甚至是我也一樣。」
「⋯⋯包括燕卿小姐?」
「是的,根據內容所述,長老們和那位聲音與路裴勒相似的密謀者有著密切關係,等於說卡柏夏德之中總共有三位叛徒。」
「第三位叛徒啊⋯⋯不過⋯⋯那個人到底是什麼人物,能讓那些長老稱他一聲大人⋯⋯」
「堂主大人,您不妨往這方面想⋯⋯倘若堂主之位被篡了,對誰最有利?」
「自然是艾利阿丹王國和現任的德里歐領主。」
「堂主大人說的沒錯,但就近來說,得利者是有那些長老在內,可問題是⋯⋯國王怎麼確保卡柏夏德能一直保持穩定呢?」
忽然間,里安好似開竅般,想到了前任德里歐領主被撤換的情況,慕燕卿隨即接著說。
「若我是國王的話⋯⋯我會利用四年前的那場戰爭,在卡柏夏德埋下一顆種子,只要等到他成長起來,就可以成為一棵大樹,替我穩定住這片土地。」
四年的時間⋯⋯四年的根基,究竟是在意指向誰,里安自然知道慕燕卿暗指的是誰。
里安雖然年輕,但對情勢的看法卻相當到位,這種聰明人只需要引導,剩下的自己就能領會⋯⋯
「⋯⋯燕卿小姐的意思是,路裴勒他是艾利阿丹王國的⋯⋯!」
慕燕卿迅速舉手打斷,反應過來的里安頓時不發一言,隨後陷入了沉思。
看到里安已經開始懷疑起路裴勒,慕燕卿已在內心裡默默地打起了小算盤(能把路裴勒擠掉自然最好,不過四年的根基畢竟擺在那裡⋯⋯)。
(倘若擠不掉⋯⋯就只能靠我的人去保護里安了。)
「堂主大人⋯⋯我有個提議,您不妨聽聽?」
聽到慕燕卿想要提出提議,沉思的里安立時回過神來「嗯,我聽著。」。
「既然眼下卡柏夏德已然不再安全,而路裴勒又有身份的嫌疑,堂主大人是否考慮隨身護衛的新人選?」
「你是說⋯⋯要撤換路裴勒的隨身護衛之職?」
「非也⋯⋯只是暫時停職,在我的家鄉,只要有一位官員有通敵的嫌疑,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可以暫時將其停職,以待觀察。」
「這⋯⋯燕卿小姐,路裴勒畢竟跟了我四年,突然就停了他隨身護衛的職位,未免⋯⋯」
(唉⋯⋯果然要把路裴勒給擠掉不是件容易的事啊,嘛~反正我一開始也不覺得能成功就是了。)
就在慕燕卿心裡這麼想的同時,臉上卻是一副愧疚的模樣「⋯⋯是我唐突了,還望堂主大人恕罪。」。
「沒事,剛才也是我讓燕卿小姐您說的,只是⋯⋯真的沒有其他辦法嗎?」
慕燕卿假裝沉思片刻,隨即答覆「堂主大人這麼一說⋯⋯我倒是還有個提議。」
「請說。」
慕燕卿不發一語,只是兩眼慢慢看向左邊,里安跟著撇頭一看,正好與冷鋒無蹤對上了眼。
「⋯⋯燕卿小姐是想要我將他收為麾下?」
聽到滿意的答案,慕燕卿頓時眉開眼笑地回應「堂主大人果然聰慧,他確實是您第二位隨身護衛的不二人選。」
這一舉動,直接讓冷鋒無蹤當場愣住,沒想到自己看著人皇陛下發威,到了最後⋯⋯自己竟被當成內應利用了。
「第二位⋯⋯隨身護衛?」
里安不解的問,慕燕卿則耐心的說明「是的,若路裴勒有通敵嫌疑,卻又不得將其停職,此時只要有另外一位隨身護衛,那豈不是多了一層保險嗎?」。
「可⋯⋯您剛才不是說,任何人都不能相信嗎?」
「當然,在真兇尚未暴露身份以前,任何人都有嫌疑,但真正重要的⋯⋯不還是堂主大人您的性命嗎?」
「無論是誰⋯⋯只要其中一方動手,另一方馬上就能出面攔阻,如此一來,您既能保住性命又能順勢抓出叛徒,一舉兩得呀。」
「唔⋯⋯這麼說也對⋯⋯」
就立場而言,眼下慕燕卿、冷鋒無蹤和冒險團一行人在里安的眼裡,已然和她站在同一陣線,即便被多安插了一個隨身護衛,也絕無背叛的理由。
基於這樣的猜想,里安思考再三,最終做出了回應。
「⋯⋯我明白了,關於第二位隨行護衛的事,等我去看望路裴勒後⋯⋯再說吧。」
「多謝堂主大人願聽我建言⋯⋯也到了我離開的時候了,臨走前還想進言一句,不知您可否再多花一些時間?」
「嗯,請說。」
『一個憨直了四年的人,突然學會了怎麼說謊⋯⋯不是努力造就⋯⋯就是精心設計的偽裝。』
「言盡於此⋯⋯還望堂主大人多多保重。」
說完,慕燕卿臉上掛起一副別有意味的笑容,和冷鋒無蹤雙手一拱後,隨即右腳跨過門檻,慢慢走了出去。
「一個憨直了四年的人,突然學會了怎麼說謊⋯⋯嗎。」
看著慕燕卿離去的身影,里安內心裡被種下了一顆懷疑路裴勒的種子,此刻正慢慢萌芽⋯⋯
或許連她都不曾想到,要想戳破一個人的假象有多麼簡單⋯⋯
兩人走出門時,早晨的陽光照耀著卡柏夏德,慕燕卿深吐了口氣,露出一副如釋重負的微笑,可冷鋒無蹤卻是一臉凝重。
「呼⋯⋯沒想到去了異界還要玩心計之類的⋯⋯還以為我是回到人衡神宮去跟那些大臣們勾心鬥角呢,對吧?冷鋒無蹤。」
「⋯⋯人皇陛下,您真的打算將屬下安插在堂主大人身邊?」
「是啊⋯⋯你不願意?」
「不⋯⋯不是的,只是⋯⋯」
見冷鋒無蹤欲言又止,慕燕卿的雙眼頓時瞇了起來,嘴角更是揚起狡猾的笑容。
「你⋯⋯喜歡她?」
冷鋒無蹤雖一臉冷淡,眼神卻不自覺的朝旁邊撇了撇,但礙於下屬身份,只得中氣不足的回覆「⋯⋯是」。
「啊⋯⋯真的喜歡啊?」得來這麼直接的回應,感到意外的慕燕卿,一副驚奇的眼神望去。
冷鋒無蹤點了點頭,慕燕卿一時尷尬的清了清嗓,隨後問起「你是什麼時候喜歡的⋯⋯?」。
「⋯⋯從昨夜,陛下彈出宮音暗示,我去保護時看了她一眼就⋯⋯喜歡上了⋯⋯」
聽完冷鋒無蹤的敘述,慕燕卿一副理所當然的點著頭「哦~原來是我給了你一個英雄救美的機會啊⋯⋯那你可得用心去當隨行護衛啊。」。
「屬下明白,定當竭盡全力保護堂主。」
看著冷鋒無蹤一表正經的回答,慕燕卿臉上滿是無奈,隨即搖了搖頭的嘆息道。
「真是公正無私啊⋯⋯在自己的私事方面,你是一點也不考慮是吧。」
「回陛下⋯⋯天皇陛下時常教導,既為天極神軍的一員,便該公私分明,何況屬下還是率領十萬大軍的都統,所以⋯⋯」
「唉⋯⋯天皇旗下的人都像你這樣,死板又不知變通。」慕燕卿一邊在前頭走著,一邊語氣煩悶的嘮叨。
「但是⋯⋯」忽然停止的雙足,回頭看向冷鋒無蹤的慕燕卿,語氣驟然嚴肅起來。
「倘若某天⋯⋯本皇下達的軍令是要你殺了里安,抑或是拋下她之生死於不顧⋯⋯你要如何抉擇?」
突如其來的一句提問,而從慕燕卿那毫無表情和那嚴肅的口氣來看,似乎這一句絕非像先前那般隨意。
「唔⋯⋯屬下⋯⋯」冷鋒無蹤緊攥拳頭,飄盪的眼神,充滿了不安和恐懼。
儘管第一個可能性不高,可如果是為了冒險團能夠在毫無阻力的情況下啟程,第二個可能性就有很大的概率成為現實。
自己雖非人衡神皇旗下的一員,可在這段旅程中了解⋯⋯人皇對大局方面十分看重,即便內心再怎麼不情願,也會透過犧牲他人或是自己,從而達到代價最小的成功。
早在失落要塞時,便有艾格里特為大局而犧牲,有此先例⋯⋯就不難推斷這種情況極有可能再度發生在里安,而人皇是否會再度為了冒險團而將其推去犧牲,結果自然不言而喻⋯⋯
看著猶豫不決的冷鋒無蹤,內心裡的掙扎顯然已經反映到臉上,呈現出一片痛苦,慕燕卿趕忙打止「好了,先別想那些~」。
「這只是其中一個可能,我都還沒說會不會成真呢~」
眼看慕燕卿變回那輕鬆愜意的模樣,再回想先前那毫無表情,卻口出事實的面貌,一想到此⋯⋯冷鋒無蹤心裡不禁複雜起來。
「陛下⋯⋯您的內心一直都在想著這些嗎?」
慕燕卿愣了一會,微微上揚的嘴角,些許無奈的眼神,輕鬆平淡的面容立時成了一絲慘笑,給出的回應,僅僅只是一句⋯⋯「我想救他們⋯⋯就只是這樣而已。」。
這一刻,站在眼前的人皇似乎不再是那高高在上、神威不可輕瀆的創世神⋯⋯而是一位實力強大,卻又對他人命運束手無策的人罷了。
「再怎麼說,露可是里安的妹妹,將來她一旦加入我們,我也不想她帶著這樣的傷痛和遺憾在冒險團裡生活⋯⋯」
直到此刻,冷鋒無蹤這才明白,慕燕卿已然把露可當作同伴看待了。
冷鋒無蹤拱手一拜,語氣堅定地回答「屬下定當竭盡所能,為陛下分憂!」。
「呃⋯⋯我說啊,你可不要為了替我分憂才去跟人家談戀愛欸⋯⋯這麼做也算不負責任的。」
「唔⋯⋯屬下對里安有暗戀之心不假,即便陛下未曾下令,屬下⋯⋯亦會護其周全!」
「好!就不知這句話,算不算下定決心的表白呢⋯⋯?」
「咦!?」眼看自己被慕燕卿的話術圈入套,冷鋒無蹤頓時臉頰一熱,一時竟不知所措。
「哈哈哈⋯⋯不說笑了,天皇旗下的人在對待感情幾乎一片癡情⋯⋯這種情況在仙靈古國又不是什麼稀罕事了~」
「只是⋯⋯真到了抉擇的那一日,你可要好好想起這句話喔~」
隨後,慕燕卿笑了笑的朝大門方向走去,冷鋒無蹤待在原地,看著那逐漸離去的身影,心裡明白,前頭還有冒險團正在等著⋯⋯
另一邊⋯⋯醫療處的某間病房⋯⋯
伴隨一陣陣敲門聲,打開的聲響一起,踏過門檻的露可,望著眼前躺在病榻上的路裴勒。
「喔,露可啊⋯⋯真是不好意思,明明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傷,結果還是倒下了。」路裴勒一副尷尬的樣子苦笑道。
「那你說⋯⋯到底是誰把你傷成這樣的?其他人都因為聽到笛子聲就失去意識了,根本沒人回答我!」
「呃⋯⋯那是因為⋯⋯其實那是我昨晚上廁所不小心失足跌倒就⋯⋯」
「唉⋯⋯算了,連說謊都不會還動這種小心思。」
「啊哈哈⋯⋯抱歉,露可。」
露可嘆了口氣,轉換了一下心情⋯⋯隨後又問「除了你受傷的事⋯⋯你還可以告訴我其他事情嗎?」。
「哦!如果其他事情的話,那當然可以!」
「在你變成這樣的時候,姐姐都去做了什麼?」
一聽露可有意責怪里安,路裴勒下意識的在腦海裡組織語言,就連說話也開始變得吱吱嗚嗚「呃⋯⋯那個⋯⋯」。
「我是為了守護堂主大人才會變成這樣⋯⋯這件事和堂主大人沒關係的!」
「既然你是為了守護姐姐,那看到手下倒下的她,難道就什麼都沒做嗎!?」
「呃⋯⋯那是⋯⋯那是我一時情急,想說是為了保護堂主才衝進去的,沒想到還是幫倒忙。」
路裴勒苦笑的回覆,露可看得十分內疚,就在這時,敲門聲再度傳來⋯⋯
「路裴勒,身體還好嗎?」
「啊,堂主大人⋯⋯不用親自來看我也沒關係的,傷勢大致都好的差不多了,讓你擔心真的非常抱歉。」
看到路裴勒為了姐姐不斷逞強,露可沉默不語,臉上的表情也十分複雜。
「幸好你沒事⋯⋯待會就要展開長老會議,你現在起得來嗎?」
「是的,您不用擔心!」
看到路裴勒繼續逞強,忿忿不平的露可終是爆發了「姐姐!」。
「哦⋯⋯露可,怎麼了?」
「在路裴勒變成這樣的時候,姐姐你到底去做了什麼?」
「唔⋯⋯那是⋯⋯」
「難道這件事情就連身為親妹妹的我也不能說嗎!?」
眼看里安遲遲沒有回覆,路裴勒趕忙解釋「露可,我是多虧有堂主大人的幫助,傷勢才能降低到這種程度的,這真的沒什麼。」。
「⋯⋯路裴勒說的是對的嗎?姐姐。」
有了路裴勒編出的善意謊言墊底,里安這才順著話的回覆一聲「⋯⋯對。」
「呼⋯⋯也是,姐姐不可能什麼都沒做⋯⋯畢竟姐姐可是卡柏夏德的堂主啊,就算現在不說⋯⋯也肯定是有其他原因,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
「嗯⋯⋯」路裴勒點了點頭,里安卻是輕鬆不少。
「⋯⋯今天是我打擾了,先走了。」
得到想要的答案後,露可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可走出房門的剎那⋯⋯腦中的直覺卻告訴他「⋯⋯感覺不太對勁。」。
此時的屋內裡⋯⋯房門關上的那一刻,里安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
「堂主大人⋯⋯不用太擔心,這都是為了露可好嘛。」
「我很擔心⋯⋯如果露可又聽到笛子的聲音而向我揮刀,到時我該⋯⋯」
「別再說了,堂主大人。」
「路裴勒⋯⋯?」
看著路裴勒緩緩起身,臉上帶著堅定的神情,里安不知怎麼回事,心裡竟莫名想依靠這個人。
「雖說我跟堂主大人相比,是個非常沒用的人⋯⋯但我絕對,不會讓您遭遇困難的。」
「就像以往那樣⋯⋯今後我也會繼續守護堂主大人!」
這一瞬間,里安的內心變得安穩,先前的不安、恐懼也在路裴勒的話語下煙消雲散。
「所以⋯⋯請別再傷心下去了,不然⋯⋯我就真的無地自容了。」
「嗯⋯⋯我知道了,還請你以後⋯⋯繼續守護我。」里安臉上的微笑,堅定而又溫柔。
路裴樂亦是滿臉雀躍的回應「就交給我吧!」。
隨後,里安走出房門,心裡滿是溫暖和欣慰,突然間,腦海裡卻浮現出慕燕卿臨走前說過的話⋯⋯
(一個憨直了四年的人⋯⋯突然學會了怎麼說謊⋯⋯不是努力造就⋯⋯就是精心設計的偽裝!)
念頭一起,里安頓時呢喃道「不⋯⋯不會的,路裴勒他⋯⋯不會這麼做的⋯⋯!」
嘴上雖是堅定,可先前那句善意的謊言卻由不得她不信,更何況他也無法證明路裴勒是否真的忠心。
「應該⋯⋯不會⋯⋯吧?」
帶著這樣的懷疑⋯⋯里安的臉上雖然波瀾不驚,心裡卻被這樣的疑慮和道德矛盾折磨得不輕,既不想將路裴勒看成口是心非的人,又不敢確信他一定忠誠。
而這樣的結果⋯⋯自然在慕燕卿的算計之內,也是她為了反制路裴勒的後手而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