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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 達人專欄

[新版] 石虎少女—8、五年理番計畫

玥希縈 | 2025-07-25 19:15:12 | 巴幣 24 | 人氣 128


       1915年日本人正在實施五年理番計畫,為了向山上的部落領域擴張所採取的武力征討策略,旨意在迫使所有的部族歸順臣服,也是臺灣總督府理蕃政策重要的關鍵。

日本人討伐的目的之一,除了要根除部落出草的習俗,更是以武力為後盾攻佔重要的樟樹據點。但因為語言不通而導致溝通困難,並且山中眾多部族其語言都有些微不同,導致更偏向用武力溝通,但如果有部落可以與漢人通事溝通,且願意「歸順」交出槍枝武器者則發給補償金,不從者則砲轟反抗部落或派兵攻佔,直到投降歸順為止。

「你們現在把所有的獵槍都交出來。」巡查部長冷酷地朝所有部族的所有人說道。

在漢人通事的教學之下,他學會這個部族的語言,這也是他能從底層直接升至部長的原因,因為他是少數日人裡不用透過漢人通事能直接和部族溝通的人。

「這……」所有的人都面面相覷。

「憑什麼啊。」達悟是最先跳出來反對的人。

一名的老者立馬拉住了達悟,緩緩走向殖民者的面前說道:「長官,這些獵槍是從祖先留下來的,也是我們賴以維生的工具,你們全都沒收走,我們該怎麼辦?要怎麼打獵?」

「帶走。」巡查部長只是眼神冰冷瞥了一眼。

下一秒約有三、四名日本警察直接帶走了那位老者。

「大叔公!你們要……」達悟正要上身大聲理論的時候,一雙佈滿風霜的大手蓋上他的嘴並拉住了他。

待日本警察拿走了所有的獵槍已經離開的時候,達悟錯愕地看著拉住他的人:「為什麼要阻止我啊,祖父。」

「你太衝動了。」荷西拍拍了達悟的肩膀。

「祖父,那是大叔公,他有年紀了。這樣被日本人抓走……」達悟朝荷西大聲咆嘯。

「我才是這裡的頭目!」荷西只是吼了那麼一句,那氣勢就足以鎮住達悟的步伐,讓達悟只能在原地動彈不得。

   傍晚時分,部落的頭目荷西拿著上等的好酒來到日本人駐營的地方,畢恭畢敬地說道:「長官,今日我們部落有盛大的祭典,還請長官賞臉參加。」

語落荷西就把最為上等的小米酒遞給了日本人。

「哦?還有慶典?」巡查部長聽聞來了興趣,隨即簡單的準備一下動身和荷西前往慶典的會場。

   夜晚的山林非常安靜,月色朦朧,四周都是漆黑的山林,因此一點聲響和火光都可以在山林形成對比。
在部落裡的空地中間有著巨大的營火,燃燒著橘色的焰火,和四周無邊無盡的黑暗形成鮮明的對比,火光如夜空中的星星那般,熠熠生輝,像是點燃了部族對於生的希望。有不少部落的人跟著營火圍成一圈,他們穿著喜慶的方衣,喝著釀好的小米酒,所有族人一起享用山中特有的野味,此時此刻只看到一張張堆滿的笑臉。

「長官,來,再來一杯?」荷西笑的親切朝日本巡查倒酒。

「好!再來!」此時巡查部長已經完全融入慶典的氛圍。

早上的衝突就好像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像是什麼說說就能解開的小誤會,所有人都其樂融融,沒有什麼不愉快似的。

  然而在日本人駐營地與和諧的山林相反的地方在,鐵牢內傳出一陣陣的哀號聲,那嚎叫聲划破了山林的寧靜,多了那麼一絲詭譎和殘忍。

「要你多嘴。」幾個日本人拿著輪流用木棍搥打,此時被關押在鐵牢內的一名老者。

「我……沒錯……」老者的嘴角已經溢著血絲。

「還以為多恐怖呢」一個日本士兵帶著些微恐懼看著眼前的老者。

「都是……你、都是你們……割了我朋友的頭顱……像這種恐怖的種族……」其中的一名年輕的日本士兵眼眶都泛著血絲,帶著恨意死死握著木棍朝動彈不得的老人揮舞過去。

幾個二十幾歲一起飄洋過海的同僚,明明還睡在隔壁床暢談未來,某一天卻再也回不去了,鮮活的生命就永遠停留在陌生的土地上。

此話一出,像是煽動了什麼,三人的眼眸也染上層層水霧透著血絲,攥緊了手中的木棍,絲毫不留任何情面像前面的老人敲打著。

不知過了多久,傳來鐵門被打開的聲音,一身酒氣醉醺醺的巡查部長朝他們喊道:「好了,可以了。別把人給打死了。」

「………」聞言,三人都停下了手。

「我們是來收回山林所有地的,事情辦完了就可以回日本了,不好嗎。」巡查部長滿臉笑意地說道,然後示意三人放了那老者。

荷西頭目今天的態度非常良好,巡查部長認為這一塊地的部族已經徹底歸順了,是時候可以通知上頭派人來開採山林的資源。

這下可以推進溢勇線的版圖,未來日本帝國一定很快可以壟斷樟腦的市場。

   深夜,被放出鐵牢的老人,氣弱游絲,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朝部落的家裡走去,像山林裡受重傷的野獸那樣,拼命地回到目的地,那裡有他的家人、他的後輩、有他人生的依靠與驕傲。

「我怎麼能死在這裡。」老人嘴角泛著血,原本銳利的雙眼卻漸漸看不到回家的路。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經過了哪裡。

就像憑藉著肌肉記憶和習慣慢慢朝家走去。

不知過了多久,門邊傳了緩慢卻沉重的敲門聲,荷西立馬走上前開門,看到滿身是傷的老人終於堅持不住向前倒去。

「大叔公!怎麼傷的這麼重?太過分了,連一個老人都不放過。」在屋內達悟立馬向前扶住老人朝屋內休息。

荷西則是在門口四周觀望了一下,確認沒事才又關上門。

「我去找人過來幫忙看叔公。」達悟知道情況危急,雖然天色已晚但他還是想要去找幫手幫忙,不管是巫醫還醫師都可以,只要可以救老人都可以。

「不用了……」老人氣若游絲虛弱地說道。

老人明白他的時日不多了,光是回家就已經花了他全部的力氣。

隨後老人表情嚴肅地望著荷西,道出的語氣卻那樣地冰冷且沉重:「活下去。」

語落,老人吐出一口鮮血,睜著眼向後倒去,臉上的面容是帶著嚴肅和莊重卻永遠再也無法起身。

「叔公!」達悟看著眼前的老人,到死都不肯閉上雙眼,族內的長老級人物,最後是那樣慘烈而又決絕的方式死去。

想起幼時老人對他的細心照顧,不禁胸腔裡那濃烈仇恨正憤恨地燃燒。

「我去找那些日本人理論。」氣頭上的達悟想去要一個說法。

「不要去!」荷西大聲喝斥。

「祖父,叔公死了,你為什麼像沒事人一樣?為什麼要阻止我?」達悟看著眼前的祖父只覺得陌生。

他的祖父是山海一族的頭目,是那樣受人景仰,是別的部族都不敢招惹的存在,因為世世代代擁有最為寬廣的山林獵場,因此被譽為山海族。

但自從日本人來了之後,他的祖父卻選擇了歸順,從此本在山林的頂尖食物鏈的掠食者,從此變成終日拿著酒賣笑的玩意。

「因為我是山海一族的頭目。」荷西的面容陰鬱而又壓抑,周身的氣場在那一瞬沉重。

僅那一瞬,達悟記憶中的荷西似乎又回來了。

   翌日清晨,族裡的人簡單處理叔公的後事之後,所有人都像心照不宣一樣,絕口不提叔公的事,平日裡和日本人保持著和諧的態度,就像完全沒發生過這件事一樣。

「看來那老人死了啊,年輕人下手不知輕重,本來我只是想關他幾天禁閉而已。」巡查部長漫不經心說著。

「沒事。」荷西擺擺手,硬是擠出一抹微笑。

「也是,剛好省下一口飯。」巡查部長戲虐般說道。

語落,巡查部長就擺擺手離開。

可他沒發現在荷西看似充滿笑意的神情,眼瞼底下盡是陰鬱的烏黑,眼神佈滿隱忍的血絲,恭敬的姿態之下是他攥緊的拳頭。

達悟在遠方看著這樣的祖父,他實在不懂他的祖父為何要對日本人如此的謙卑。

「祖父,我不想再歸順日本人了。」達悟下定決心走上前和荷西說道。

「那你給我滾。」荷西語氣極為冰冷。

「祖父,我不懂為何我們一定要歸順。」達悟無奈地喊道。

從一開始他就反對這個提議,歸順只有帶來無盡的屈辱和不平等,一但低頭以後要犧牲的東西只會更多。

「因為活下去。」此時荷西的瞳仁像深不見底的黑洞,冰冷又幽暗,像在最深處窺伺著一切,荷西緩緩和達悟說道:「達悟啊,我希望能活下去的人實在太多了。」

他看過日本人的船堅大砲,看過日本的繁榮和先進,他明白山中部族與先進國家的差別,他們是不可能贏的。

身為一個部族的頭目,他個人的榮辱和山海之間馳騁的尊嚴與驕傲,都比不上一個部族的性命。

如果他一個人的卑微,能讓所有人都活下去,那又有何不可。

「你能保證,最後所有人能活下去嗎?」達悟嚴肅反問道。

「現在不都還活著。」荷西壓抑著怒氣朝達悟冷冷說道。

能帶著所有人活一天是一天,就是他卑微的目的。

「祖父,不只我這樣想,還有其他的人也這樣想。」達悟非常堅決地說道。

不知不覺不遠處的山林間有許多一張張年輕的臉孔,他們像達悟一樣血氣方剛,驍勇善戰,以達悟為首紛紛不願再歸順,皆透著初生之犢不畏虎的氣概,若日本人並沒有來到這片土地,山海一族會持續站在山林的頂端繁榮下去。

「你們這些混蛋!不要命了!」荷西只是朝眾人喊道。

「我今天就會帶大家走!!」達悟只是聲撕力竭地朝荷西喊道,臉上佈滿青筋眼神兇狠無比,這是他人生的第一次,對部族的頭目,對他的祖父如此不敬。

他想過了,他是部落最強的獵者,他不要受制於人地活著,他是自由的。

他不能理解為何荷西不能理解他,明明他的祖父是上一代最強的獵者,年輕時也曾是部族的傳說,在他手中所割下的人頭數之不盡。

聞言荷西只是一言不發,走向屋裡拎出一大袋東西丟在達悟的腳邊,冷冷地喊道:「滾,全都給我滾!」

達悟對荷西的態度感到失望,在伸手去拿丟在地上的東西時,只覺得莫名的沉重,一翻開來看,居然是幾十支獵槍還有一些弓箭的零件,都是一些較有殺傷力的零件,但最珍貴的還是這些獵槍。

「祖父?你……」達悟錯愕地看著荷西。

直到此時,他才意識到他的祖父其實從未變過。

他甚至都不知道,原來屋子還藏了這麼多珍貴的武器,可以躲過一次次日本人的稽查。

任何人看了荷西對日本人那般討好的態度,都會以為他是個聽話的,壓根不會想到他會私藏這麼多武器。

「活下去。」荷西只是淡淡地說道。

是呀,這些人是山海族的驕傲,既是驕傲,又怎能叫這些人低下頭顱給人踩碎尊嚴,這樣子地苟活著。

既然他們選擇了這條路,他阻止不了,也不好再說什麼。

千言萬語,還是那一句……

活下去。

「祖父,保重。」語落,達悟和其他人收好地上的武器之後,帶著決絕的背影消失在山林之中。

   荷西就這樣站在原地,遠遠凝視看著眾人的背影消失,視線都不曾離開,像在目送也像在祝福。或許荷西是打心底羨慕這些年輕人能毫無顧忌地,在這個樹林茂密如海的山海裡生存或奮戰,再一次自由地奔馳。




















嗨、

最近忙忙忙
而且生活中遇到許多變動
不過對我應該是影響不大


有時間,我會來改稿
快不起來,也只能認了


之前在寫的時候,事後覺得達悟的故事實在太少了
很難突出「最強的對手」這個點
剛好有找到合適的資料
再三思考之下,這個腳色的設定會有所變動


我是玥希縈,如果喜歡我的文筆和小說,歡迎關注我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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