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眾人一個接著一個被安置在倒塌的竹林旁,咪咪望著正坐在地上的慕燕卿,心裡仍在平復那不由自主產生的畏懼。
「露可的情況和那個笛音⋯⋯是怎麼一回事?」
「這件事⋯⋯是我們卡柏夏德的家務事⋯⋯還請您就這麼忘了吧⋯⋯」咪咪語氣中透著心虛和少許敬畏。
「那可不行⋯⋯既然是你把我們拉進來的,你就有義務告訴我們這片土地發生了什麼⋯⋯」
就在這時,慕燕卿的耳邊傳來斥侯的匯報(稟陛下,屬下奉都統軍令監視醫療處,那名金髮男子已然離開,正朝陛下那邊的方向前進。)
(⋯⋯好,你聽著⋯⋯如今卡柏夏德情勢有變,選兩名斥候跟蹤監視那名金髮男子,餘下的兩人繼續留守,但凡有任何異動,馬上稟報不得有誤!)
(謹遵陛下神旨!)
看到慕燕卿剎那間露出的一絲急躁,咪咪身為貓的敏銳立即讓牠察覺異狀!
「你想知道這片土地上的事情嗎⋯⋯?」
見咪咪語氣穩定的回應,心知盤問時機已去的慕燕卿無奈嘆了一聲,隨即開口「罷了,這件事⋯⋯我就暫時不問了。」。
得知路裴勒正在趕來的路上,而咪咪又是第一個見識自己神威尚能保持理智的貓⋯⋯
慕燕卿站起身來,將紅纓槍放在一旁,展開雙臂的說「來吧。」。
「你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他們都暈過去了,我還能不暈嗎?」
眼看咪咪無法理解,慕燕卿無奈地嘆了聲,只得心一橫,凝神力於右掌,直朝自己的額頭拍去!
「你!你這是!!」
就在意識逐漸消散之際,慕燕卿再度喚起傳音入密,將訊息傳達給尚在追逐的冷鋒無蹤(情勢有變⋯⋯先行撤退。)
對慕燕卿而言,這一掌不過是拍了一下,可在外行眼裡卻是威力十足。
慕燕卿倒下的瞬間,姍姍來遲的路裴勒,見到這副情景,不禁手忙腳亂的著急起來。
「喂!露可!這是怎麼回事,大家怎麼會變成這樣!?」
咪咪不發一語,只是神色凝重的將符咒圖騰修繕完畢後,隱遁而去,任由路裴勒去處理暈去的冒險團眾人和露可⋯⋯
卡柏夏德客房內⋯⋯
一睜眼⋯⋯一道榆木的天花板映入眼簾,舒博爾一醒來,下意識地問道「⋯⋯我這是怎麼了?」
「啊!博爾大叔也醒了!」聽到舒博爾的聲音,眾人紛紛上前查看。
「原來是在卡柏夏德啊⋯⋯大家都沒事吧?」
「我沒事~」格芮妮神色自若的回覆。
蘋果仍是頭昏腦脹的回應「呃⋯⋯我的頭還是有點暈⋯⋯」。
「舒博爾⋯⋯沒事嗎?」
「啊,謝謝你⋯⋯伊希莉亞,呃⋯⋯只是被打到的位置還有點痛,但基本沒事。」
「那還好。」柯摩托冷不丁的出現,引得蘋果一陣驚奇「哦!柯摩托也沒事吧。」。
「聽路裴勒說⋯⋯是愛德華和燕卿小姐身邊的老鄉幫忙把我們背回來的。」格芮妮說明來龍去脈後,慕燕卿則是在一旁的房間走來。
「哎呀,諸位沒事就好。」
「燕卿姐!你沒事啊,聽那些大夫說⋯⋯似乎我們之中只有你傷得最重。」
想起自己在迷惑竹林朝額頭拍了一掌,慕燕卿一臉尷尬的安撫道「嘛,我現在不也是活繃亂跳嗎?沒事的~」。
「那個⋯⋯那時攻擊我們的⋯⋯是露可對吧?」索瑪神色複雜的問。
「呃⋯⋯感覺好像是,記憶好像也有點模糊⋯⋯」蘋果撫著額頭的回覆。
「不過⋯⋯露可會突然攻擊我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經舒博爾問起,艾洛特隨即回想當時的情景「嗯⋯⋯當時露可的樣子有點奇怪。」。
「就像換了個人一樣⋯⋯」索瑪補充說道。
「該不會⋯⋯是被鬼神迷惑之類的?」
針對露可突然性情大變的情況,眾人一時陷入無端的猜測之中,除了慕燕卿沒被影響以外,渾然不知有一隻橘貓,從頭到尾都不發一語地看著他們。
「喂,貓咪!你應該知道些什麼吧?」
「⋯⋯既然沒事了,剛剛的事就別去記了。」咪咪用那滄桑老婆婆的語氣勸道。
「看來是知道呢⋯⋯」索瑪苦笑道,蘋果倒是激動的怒駁「怎麼可能不去記啊!我差點死掉欸!」。
「反正你們都要準備離開了,叫你別去記就別記!」
眼看咪咪態度堅決,艾洛特刻意將自己猜測說出「該不會⋯⋯露可會變得奇怪,跟那個笛子聲有關?」。
「嘖嘖⋯⋯」聽到猜測的咪咪,頓時變得心虛起來,眼神更是不自然的往其他地方飄去。
「無關的事少打聽⋯⋯這是我們卡柏夏德的事,等天亮後就走吧,下次要是再闖入這裡,我也很難保證你們能平安無事。」
話一說完,咪咪轉頭離開客房,並把房門給關上來。
「哎⋯⋯說完話自己就走了。」
「不過⋯⋯咪咪說的也對,我們要準備去德里歐城了,如果在這裡跟露可糾纏太多的話,搞不好會拖延到得到眾神之淚的時間。」
「唔⋯⋯雖說有些怪怪的,但索瑪說得對,還是天亮的時候再離開吧。」
同一時間⋯⋯卡柏夏德的某處涼亭,兩名長老相聚與此,似是在密謀什麼⋯⋯
「真沒想到他們還活著⋯⋯」身穿紫袖黑袍的長老語氣中帶著驚訝。
「現在我們不能對符咒動手了⋯⋯這下要怎麼辦?」另一名身穿青袖黑袍的長老則詢問對方⋯⋯
「可惡⋯⋯照理來說,露可應該要把他們全殺光才對啊⋯⋯」
就在這時,一道穩重又低沉的聲音從連通涼亭的石橋另一處傳來⋯⋯
「真不像話⋯⋯」
一名身穿白紫燕尾大衣,頭戴潔白的紳士帽,面露上半邊假面,佇著拐杖的男子,自竹林中緩緩現身。
「我特地為你們吹笛子去控制那個女孩,結果現在都搞成什麼樣⋯⋯?」
假面男子有著一頭飄逸的金白色長髮,手裡佇著黃金鷹首拐杖,看向兩名長老,語氣中帶著些許質問意味。
「連一隻貓都搞不定,真是沒用的傢伙。」
面對男子的責問,其中一位長老連忙解釋「呃⋯⋯我們也沒想到那隻貓居然會有那樣的能力。」。
假面男子走到橋邊,一手搭在石欄,望著池塘,兩名長老不禁感到緊張,對方答覆的語氣更是陰狠了起來。
「現在就只剩下把那個女人殺了,好搶走卡柏夏德堂主之位。」
「呃⋯⋯那是!!」一聽到要弒主篡位,身穿紫袖黑袍的長老頓時一驚,可另一名長老卻有條有理的反駁。
「那太吃力了,要對付實力最強的堂主大人本身風險就大,倘若襲擊失敗⋯⋯我們身為長老也必受連坐。」
「至少現在能對付堂主的⋯⋯也就只有露可了,但那隻貓都一直跟著他⋯⋯唉⋯⋯」
假面男子冷哼一聲,轉過身去,望著兩名長老,嘴部揚起鄙夷的笑容。
「真是沒用的傢伙⋯⋯如今符咒都已被修復,堂主若領兵離開卡柏夏德,可就再無篡位的機會了,而你們這些跟不上時代的存在,也只能空守在空蕩蕩的老巢裡。」
「哼!你不覺得你說這句話太過無禮嗎!?」
眼看雙方即將爆發衝突,忽然間又有一道男子聲音傳來「不⋯⋯還有機會。」。
「嗯?是誰⋯⋯?」
只見來者一身魁武身材,頭帶兜帽,一身黑金混染的紅色輕甲,臉上兇狠又老練的鬼神面具,與那年輕的男子聲線形成鮮明對比。
「哦!大人您來了!」兩名長老看到眼前魁武的青年,紛紛鞠躬示禮⋯⋯
「請閣下再吹奏一次笛子吧。」
「再來一次?當時吹奏的時候,可是有六個人順著笛音追了過來,若不是他們中途撤退,我估計還得費一番工夫隱去蹤跡⋯⋯」
「呵呵⋯⋯閣下說笑了,我那時還在卡柏夏德,這兩位長老自然不會對閣下派殺手去對付的。」
面對對方的態度敷衍,假面男子語帶不屑「哼⋯⋯可以,單純只是再來一次也無妨。」。
「不,閣下吹奏笛子的目標和這次有所不同⋯⋯」
鬼面男子將計畫告知在場三人後,身穿紫袖黑袍的長老一時擔憂「這會不會太冒險了!倘若失誤⋯⋯那豈不是連我們也⋯⋯」。
「反正我們都會離開現場的,不用擔心被波及。」
「如果連這次都失敗,要怎麼辦?」
「那~就只好把秘密手段給拿出來用了。」
「你說的秘密手段⋯⋯該不會是外面那群傢伙吧?」
「嘛~你覺得是就是唄。」
語氣隨意的鬼面男子說完,假面男子聽完隨即回覆「好⋯⋯這樣聽起來,成功的機率倒是挺高的⋯⋯至少比那些可悲的老傢伙有用。」。
「你!你說話給我注意一點!!!」
「好了!別再吵了⋯⋯請你決定好之後趕緊行動吧,我們就先回去了,免得被人發覺⋯⋯」
於是,鬼面男子和兩名長老兩前一後的離開了涼亭,中途那名紫袖黑袍的長老仍在忿忿不平的碎念道「真是越看越沒用的傢伙⋯⋯若不是他那笛子,否則也不會和他聯手。」。
另一名長老則無奈道「唉⋯⋯只要奪得堂主之位,以後就不會再看到他了,再忍一陣子吧。」
看著鬼面男子和長老們離開的模樣,假面男子鄙夷的呢喃「這就是卡柏夏德的長老嗎⋯⋯」。
「難得在這裡也能看到一齣好戲⋯⋯哼呵呵⋯⋯」假面男子一邊冷笑,眼神裡夾雜興奮和期待。
殊不知⋯⋯奉命跟蹤路裴勒的兩名斥候,藏在周遭的竹林,已然聽到了這一切⋯⋯
回到卡柏夏德⋯⋯
藉著呼吸一下空氣為由的慕燕卿,一走出客房便見到熟悉的人影,冷鋒無蹤環視了一下四周,確保無人在旁,這才漫步前來。
「陛下,屬下有要事要稟。」
見冷鋒無蹤神色凝重的模樣,慕燕卿隨即回應「快說。」。
「是,陛下昏迷的這段時間⋯⋯暗鋒無跡傳音入密通知屬下,竹林外圍有一隊人馬秘密開進卡柏夏德,意圖不明。」
「兵力多少?可曾看到那隊人馬的軍旗上,畫的是什麼標誌?」
「回陛下,旗面為綠,標誌正是一面黑金十字,弓弩手一千人、劍兵兩千五百人,且各個身穿重裝盔甲,兵器和盔甲樣式與德里歐軍截然不同!」
「黑金十字⋯⋯是艾利阿丹王國!」
冷鋒無蹤聞言,頓時左顧右盼,檢查四周,慕燕卿意識太過大聲,只得迅速平復心緒,隨即又問「我派去監視路裴勒的斥候呢?他們有沒有回應?」。
「有,兩名斥候剛剛歸來,說是他們一路跟蹤時,巧遇卡柏夏德的長老們和兩名男子正進行秘密交會。」
「他們有識破那兩名男子的身份嗎?」
「根據斥侯們的匯報⋯⋯那兩名男子皆面戴面具,故難以辨認身份,但其中一位戴著鬼面的男子,聲音與您說的路裴勒極其相似,屬下猜想應是同一人所偽裝的⋯⋯」
「那名面帶鬼面的男子和他們又說了些什麼?」
「回陛下,斥候們只大概聽到那名鬼面男子說了什麼『秘密手段』和『外面的傢伙』除此之外便無其他了。」
(好啊⋯⋯艾利阿丹王國的騎士團和路裴勒的秘密手段,拼接起來⋯⋯基本能確定他們想要的是什麼了⋯⋯)
(在明面上⋯⋯路裴勒的身份依然沒有被發現,而他們的目標又是里安,那麼我要做的就很明確了。)
思考過後⋯⋯打定主意的慕燕卿,隨即下達軍令「冷鋒無蹤聽令,命你即刻傳音入密給暗鋒無跡,要他將秘密埋伏在竹林外圍的劍卒們,依照卡柏夏德的地形優勢排佈開來,騎士團若有任何動靜,即刻來報。」。
「還有⋯⋯今晚必有一場動亂,而你⋯⋯冷鋒無蹤要隨時盯著卡柏夏德的堂主:里安,務必確保她的安全。」
「是。可是陛下,笛音的罪魁禍首該如何處置⋯⋯?」
「呵⋯⋯無妨,我自然有辦法對付那個傢伙!」
慕燕卿輕聲一笑,隨手運起神力,將紅纓槍吸來右手一握,雙眼一閉,經由觸覺傳至腦海,分析材質、構思結構,左手再度運化,五指展開,一張七絃琴如同碎片重組般慢慢顯現而出。
「對手既然用音律操控意識⋯⋯我自當以音律正人心!」
慕燕卿長槍一佇,右手托起七絃琴,盤於雙腿之上,兩指一撥,琴弦一動,弦音掀起四周風勢。
「原來如此,屬下即刻傳達軍令!」
「記住⋯⋯在彈出宮音以前,你都要見機行事,在時機未到以前,我還需要你在一旁護衛,明白了嗎?」
「屬下遵命。」
醫療處⋯⋯露可靜靜的躺在病榻上,一旁的咪咪上前查看,只覺倍感擔憂。
「唉⋯⋯到現在都沒有醒過來的跡象,難道是暴走的後遺症嗎?」
「唔呃⋯⋯」
露可的臉上突然冒出冷汗,雙眼緊閉,神情卻顯得痛苦非常。
而在露可的夢境中⋯⋯
「姐姐大人!我們要出兵了嗎?」
露可的身後跟隨許多卡柏夏德武士,唯獨少了路裴勒的身影⋯⋯
此時的夢境,正是四年前的卡柏夏德⋯⋯這些排成兩列的武士們正等著堂主的命令,只要一聲令下,他們便能履行卡柏夏德對前德里歐領主的忠誠。
「是的,露可⋯⋯接下來我們就要去德里歐城了。」里安那溫柔的笑容,語氣裡更帶些許輕鬆。
「好!等到了城裡,我一定會把所有壞人全部殺光!」
就在露可興奮之際,異象乍現,聽到笛聲響起的眾武士們,額頭上立時出現法印!
「唔!都停下!!」里安趕忙從脖子上的項鍊拿起,雙手將其高高舉起,被控制的卡柏夏德武士們頓時沒了動靜,卻不料對露可竟是毫無影響!
「啊⋯⋯露可怎麼⋯⋯!?」
「向那位大人⋯⋯宣示忠誠⋯⋯」
就在利刃砍向里安的剎那⋯⋯噩夢戛然而止,露可也跟著驚醒過來。
「啊!呼⋯⋯原來是夢!」
「喵~」
「我⋯⋯我竟然對姐姐大人揮刀⋯⋯真是可怕的惡夢⋯⋯」
露可左顧右盼,熟悉的榆木地板和古色古香的屏風,不安的內心頓時冷靜了下來。
「我是⋯⋯回到卡柏夏德了嗎⋯⋯?記得好像是在黑兔窩那邊修復符咒的時候失去意識⋯⋯」
突然間,詭譎的笛音再度響起,露可的額頭上法印再現!「啊⋯⋯!」。
「喵?」
「好像⋯⋯有笛子聲⋯⋯下一個目標是⋯⋯」
同一時間,傳遍整個卡柏夏德的笛音,自然而然的透進了冒險團的客房內。
「⋯⋯」
「舒博爾?你怎麼了!?」索瑪察覺瞬間,一旁的蘋果也在笛音的影響下,失去了自我意識。
艾洛特上前搖了搖蘋果確認情況「糟糕⋯⋯連蘋果也失去意識了。」。
在笛音的影響下,柯摩托也變得眼神空洞的盯著某處,這時的格芮妮還有些狀況外「欸?發生什麼事了?」。
「變了⋯⋯」
「該不會⋯⋯又是因為那個笛子!」
正當艾洛特欲施法解除控制時,忽聞耳邊的傳來一道弦音。
「嗯?這又是什麼聲音?」
伴隨琴弦不斷地被撩撥,一陣陣清脆的弦音,舒博爾、蘋果、柯摩托的意識逐漸回復。
「嗯!我這是怎麼了?」
「欸!發生什麼情況!?」
「醒來了⋯⋯」
就在三人摸不著頭緒時,格芮妮滿面笑容地歡喜道「哇~都恢復原狀了。」。
「什麼恢復原狀?那是什麼意思?」
「啊哈哈哈,因為大家似乎都失去意識了,我就想著用法術讓你們恢復原狀,不過外頭不知何處傳來的音樂,提早一步把你們都恢復了。」
「外面的情況似乎不太尋常,我出去看看。」
雖有許多疑惑,艾洛特仍果斷地打開房門走了出去,卻見慕燕卿盤坐在地,雙腿搭著一張七絃琴,雙手跟隨照著某個規律撩撥著琴弦。
「喔嗯⋯⋯看來情況不太妙⋯⋯!」看到卡柏夏德火光四起,又有卡柏夏德武士似是被操控般不分敵我的進行攻擊。
同一時間,冒險團眾人也跟著踏出房門,舒博爾見此情況,不禁問道「這⋯⋯這是什麼情況?」。
看到敵人增加,被操控的卡柏夏德武士疑似念念有詞的呢喃道「主人的敵人,必須剷除⋯⋯!」。
「看來被控制的不只是我們⋯⋯」
「而且他們看起來跟露可被操控的時候一模一樣。」
「呃⋯⋯這到底是怎麼搞的啊!?」
待在慕燕卿身邊的冷鋒無蹤和劍者們正抵禦著攻勢,單看反制手法便知,他們僅是壓制,並不像過去那般心狠手辣。
「你們來得正好。」
說完片刻,冷鋒無蹤一腳踹其腹部,隨即閃至武士的身後,用劍柄後部狠狠地將其打倒。
眾人見狀也紛紛加入戰鬥,參與抵禦,而見到慕燕卿盤坐撩撥七絃琴的模樣,蘋果頓時擔憂的問「燕卿姐!燕卿姐他怎麼了!?」。
「無需擔心,陛下她⋯⋯咳咳,為了壓制笛音,此刻需要專心。」
「哦,是這樣啊⋯⋯那她不會有事吧?」
冷鋒無蹤不發一語,只是望向笛聲的來源看了過去,艾洛特見蘋果還有猶豫,於是開口說道「蘋果,燕卿小姐正在專心,我們盡量不讓敵人接近她就行了。」。
經艾洛特這麼一說,眾人立馬領會其中含意「既然這樣,那我們就一邊壓制,一邊保護燕卿小姐吧!」。
另一邊,卡柏夏德某處⋯⋯
「呃!」
吹奏笛子的假面男子,忽聞一道外來之音襲來,笛音未停,只覺胸口一陣悶痛,內心更是驚異!
(怎麼回事⋯⋯這是什麼樂器?這聲音又是哪來的!?)
隨著弦音不斷緊逼,假面男子縱有心力相抗,無奈功力差距過大,笛音非但無力反制,甚至越顯頹勢。
(可惡⋯⋯在音律勝不過,那就從人下手!!!)
假面男子劍走偏鋒,再度吹奏笛音,被操控的卡柏夏德武士們頓時目標一改,竟全面攻向弦音來源。
而在客房那一邊⋯⋯
「哼⋯⋯!」
察覺笛音針對之意,慕燕卿運化全身神力,琴聲化成一道道音波,不僅震退四周來犯之敵,更讓眾人聆聽到層層戰意不斷疊加!
「哦!!!感覺力氣都上來啦!」
「好神奇的樂器⋯⋯居然有增加戰力的效果⋯⋯」艾洛特訝異的感嘆,內心卻是彷若身入旋律之中,伴隨弦音響徹卡柏夏德,眾人更是越戰越勇!
反觀被操控的武士們,不僅在弦音的影響下變得虛弱,吹奏笛子的始作俑者更是受到音波近一步的傷害!
在音波不間斷的攻擊下,縱使假面男子躲在遠處,嘴角亦滑落一滴鮮紅,額頭上的冷汗更如雨下。
(這是什麼樂器⋯⋯竟然能傷到我?看來只能先對那個堂主下手了!)
上半張臉雖被假面掩蓋,嘴裡的咬牙切齒和滴落的冷汗,無不彰顯其意志堅定。
再奏笛音,假面男子集中精神,將魔力和精力盡數放在露可一人身上。
而這時,聽到騷動的里安也在路裴勒的護衛下,走出了屋外。
「居然⋯⋯再度發生了⋯⋯」
這一刻,里安似乎不再是卡柏夏德的堂主,而是一名手足無措,神色慌亂的柔弱女子。
「里安大人!!請快使用堂主的力量吧!這樣下去大家都會很危險!」
「路裴勒⋯⋯」
「我會嘗試擋下露可看看!」
路裴勒衝向戰場,受到笛音控制的露可見狀也隨其發動攻勢,唯獨里安仍然十分猶豫。
(倘若⋯⋯連這份力量都用掉的話⋯⋯那我不是⋯⋯)
然而⋯⋯猶豫再三的代價,就是身邊的護衛負傷倒下。
「呃⋯⋯!」胸口中了一發苦無,路裴勒悶哼一聲,轟然倒下。
「路裴勒!!!」
眼見護衛負傷倒下,里安不再猶豫,愣是將項鍊從頸上取下,雙手將其高高舉起,正要使用其力量之際,突然!
驚覺笛音意有所指,慕燕卿一指撥起宮音,聽見弦音之意的冷鋒無蹤心領神會,時機到了!
「嗯?無蹤先生,你這是!?」
就在舒博爾驚訝之際,冷鋒無蹤一手持劍,身法靈動,竟能飛簷走壁,輕鬆自如地越過阻礙,直抵里安的面前。
「你⋯⋯你是?」
「現在⋯⋯還不是使用它的時候⋯⋯」
冷鋒無蹤左手將里安高高舉起的雙手輕按了下來,生怕一個動作起伏便會傷到她。
「可是我如果不使用這股力量的話⋯⋯」
話音未落,冷鋒無蹤緊握銀劍,身一轉,便即凝氣於劍,擺出戰鬥姿態,決心一擋受到控制的露可。
「妨礙主人者⋯⋯死!」
面對里安的親妹妹,待在後方的慕燕卿傳音入密(冷鋒無蹤,我會以琴音慢慢使露可脫離控制,顧好里安,切莫讓他出事了。)。
(遵命!)
配合七絃琴音輔助,冷鋒無蹤劍意更上層樓,露可亦受弦聲影響,身體機能大不如前。
「⋯⋯殺!」
「⋯⋯!」
剎那間,雙方開始交鋒,利刃與銀劍相互交接,一寸長一寸短,比拼的是對兵器以及戰法的熟練。
(露可的利刃雖然快而迅速⋯⋯但我的劍鋒更具優勢!)
為防傷至對方,冷鋒無蹤招招留手,反觀露可式式致命,招來招往,在後方靜待的里安看得十分擔憂,不知該擔心突然來到的劍者,還是自己的親妹妹。
就在兩方戰到正酣之際,冒險團眾人圍成一圈,將專心反制笛音的慕燕卿護在圈內。
大多數的武士們雖仍被操控,卻因笛音集中於露可一人而顯得虛弱很多,就連原有的動作也開始施展困難。
與此同時,假面男子已現體力不支之狀,笛音的持續消耗,加上弦聲音波不間斷的攻擊,難以自保的他只能消耗魔力繼續維持。
(呃啊⋯⋯沒想到竟把我逼到這種程度,那個彈著某種樂器的女人⋯⋯居然有這種能耐!還有那些個劍者⋯⋯他們究竟是什麼存在!?)
疑惑、震驚,無數個為什麼在假面男子的腦海揮之不去,就在此刻,他已萌生了退意。
(要繼續撐下去嗎⋯⋯呵呵,我身為偉大的神明,居然會有這麼一天⋯⋯)
(也罷⋯⋯我們的計畫可不能在這裡耽誤了,就在此收手吧!)
忽見假面男子停止剎那,失去笛音抗衡的琴聲音波,威力之強悍,撼倒周遭竹林,山脈為之一動,就連長達數百年的大樹也被這無形罡力所震斷。
見到這毀天滅地的景象,假面男子不禁慘笑,心裡想著(我究竟是跟什麼可怕的存在相抗衡啊⋯⋯)。
想到半刻,忽見山壁上滾石湧動,假面男子內心一驚,只得匆忙的逃離現場⋯⋯
同一時間,卡柏夏德⋯⋯深夜⋯⋯
過了數百招,冷鋒無蹤已然氣喘吁吁,身上小傷無數,可被控制的露可依然毫無疲憊之意,就在這時,詭譎的笛音停了⋯⋯
「呃呃⋯⋯」
笛音中止的剎那,慕燕卿一指彈出宮音,在整個卡柏夏德中迴響,武士們和露可額頭上的法印也消失無蹤,而失去控制的他們⋯⋯也紛紛倒地。
「露可⋯⋯!」里安著急的衝了過去,抱起自己的妹妹,淚水染濕了眼眶,一滴滴在露可的臉上。
而慕燕卿則緩緩睜眼,剛要站起身,雙腿忽然無力,幸虧蘋果和舒博爾及時攙扶,這才沒有摔倒。
「燕卿姐!你怎麼樣!?」
「我馬上進行治療!」格芮妮說罷,便開始在慕燕卿的雙腿上施展治療魔法。
「嗯⋯⋯我沒事,只是需要靜養一下⋯⋯」
「這次多虧燕卿小姐了⋯⋯要不然我們得要吃不少的虧。」
「沒什麼⋯⋯這都是分內的事,只是我的老鄉他⋯⋯」
從眾人的眼光看來,慕燕卿嘴唇發白,臉色更是極差,再看冷鋒無蹤⋯⋯一身傷痕,黑袍之下似乎透著鮮紅的血跡,喘氣吁吁的模樣,好似隨時可能會倒下。
里安環顧了四周,雙眼所及全是武士們的屍體,見到此等慘狀,心中更是一痛。
「這該如何是好⋯⋯」
「既然他們自願成為卡柏夏德的武士⋯⋯那麼就該想到有這一天的⋯⋯」
咪咪依舊用那老婆婆的語氣說著,可過來時卻是一跛一跛的走了出來。
「他們死於歹人之手⋯⋯祖先也不會過問您的罪過的。」
「咪咪⋯⋯連你也受傷了嗎?」
「唔⋯⋯只是一點刺傷而已,沒什麼大礙。」
而後,咪咪語氣凝重地對里安問道「既然看到了這些,你也不該繼續置身事外了。」。
「呃⋯⋯那個,到底是誰在吹那麼奇怪的笛子啊?」
「嗯⋯⋯」
就在眾人陷入思考時,看到眼下卡柏夏德的情況,里安雙目低垂的問道「我們一定得離開這裡嗎⋯⋯?」。
「那也算的上是一個辦法⋯⋯照理來說,竹林既然恢復原狀,自然得要派兵出去,不過⋯⋯這個決定,得要由你這個堂主來下。」
「⋯⋯好吧,既然事已至此,也不能再逃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