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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青】同人-《他和她的冬日仍在持續VI-下》

NothingHeart | 2025-07-18 21:48:21 | 巴幣 1002 | 人氣 310



 
——在那之後,又過了幾天。

我漫步在滿載著春意的街道上,懷著輕鬆的心情往家的方向走去。
如今正值櫻花盛開的時節,爭相綻放的櫻花樹就像是粉紅色的烈火一樣在視野中熊熊燃燒著。然而在盛開之後會迎來的就是必然的凋謝,想到這裡,就不禁感慨隨著春風而落下的櫻花是如此的虛幻,也難怪詩人會用來比擬人生了。
 
剛離開學校的我一邊飽覽著這轉瞬即逝的景色,一邊不由得也開始多愁善感了起來,甚至忍不住想要脫口而出「散落吧,千本櫻(註)……」這種同樣處於多愁善感的中二時期才會說的話。
(註:指漫畫《死神Bleach》中的角色朽木白哉的斬魄刀始解台詞。)
 
然而,正當我沉溺於一時的文青感時,從身旁的巷口內卻突然伸出了一隻手一把將我拖進了巷子之中。
 
「嗚哇!你嗯嗯嗯*ry#*@&y*!?」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雙手便馬上被架住,另一隻手則是瞬間摀住了我的嘴,害我只能發出非常不文青的嗯嗯啊啊聲。
 
……給我聽好了,從現在開始,沒有我的允許不准你說話。」
 
在我一頭霧水的時候,在我身後便傳出了有些熟悉的女聲,對方用暗藏憤怒的語氣低聲說道:
 
——你這傢伙,昨天是真的把憐小姐帶回家了嗎?」
 
……。」
 
我閉著嘴沒有回答,她馬上氣急敗壞地大喊:
 
「為什麼不說話?!這是默認嗎?!我、我要當作你承認了喔!」
 
……。」
 
我默默地用手肘碰了碰自己外套的口袋。對方愣了一下,隨即不甘願地鬆開架著我雙手的手。我於是拿出手機,慢條斯理地打起了字。
 
「什麼?『可是妳沒允許我說話啊』——呃,說、說的也是,那我允許了,請說。」
 
對方看到螢幕上的字之後,頓時略感抱歉地縮起肩膀並放開我的嘴。我深吸了一口氣之後才答道:
 
「她是有跟著我回家沒錯啦……。」
 
——可惡!果然沒錯,你這個下流的混蛋!!」
 
沒想到,我還沒來得及說完,眼前的視野便忽然天旋地轉,下一秒我便趴倒在了地上,雙手和雙腳的關節都被緊緊地扣住。嗚哇哇這是怎樣!是要幫我做直播不成?!那我可得趕緊叫別人把手機掏出來,拿著、照我(註)……
(註:再次嚴厲譴責消費社會案件的行為,這是非常要不得且沒有同理心的。)
 
「喂、不是,等一下!我可以解釋,先放開我……!」
 
我趴在地上,像是一隻蛆蟲一樣扭動掙扎著。雖然我很想要拍地表示投降(註),但無奈的是手肘被狠狠地用關節技卡住了,想拍也拍不了。可惡,這個人真是不講武德……!又或著是不看MMA?雖然我也沒看就是了。
(註:指綜合格鬥的其中一種投降方式。)
 
「閉嘴!你這不要臉的渣男!」
 
然而,壓制我的傢伙卻完全沒有聽我解釋的意思。她架著我的手臂咬牙切齒地嚷嚷道:
 
「明、明明就有這麼可愛的未婚妻了,卻還勾搭別的女生!勾搭就算了,偏偏對方還是小姐……!天誅!我要天誅你這個花心男!!」
 
「啊啊啊啊好痛痛痛等等關節不能往那個方向折會斷掉會斷掉……!」
 
陣痛從身體的各個角落傳來,感覺自己都快要變成二手的素描人偶了,我趕緊哀號著求饒。
 
「先等等、等一下!異、異議!我有異議(註)!」
(註:出自《逆轉裁判》系列遊戲的名言「異議あり!」。
 
「少囉唆!反反反反正你肯定什麼都做了吧!像、像是玩、玩弄小姐清白的身體,對、對她上下其手什麼的……!不要以為我不懂!男人把女人帶回家會做什麼事,我、我可是很清楚……!」
 
……。」
 
嘴上說清楚,但說的話倒是挺可愛的。
 
這個人似乎意外的是純情派啊……
 
不對,現在可不是感慨的時候。
 
再這樣下去,身體的各種地方真的會斷掉,然後來醫院探望我的雪之下就會一臉無奈,可能還會因為發現我沒有每個月都記得繳健保費而臭罵我一頓。
 
為了不被雪之下罵,我咬著牙硬是放聲大喊:
 
「聽人說話啦!就說我可以解釋了,快點放開我,朝居!」
 
——沒錯。
 
這個一言不合就動手動腳的人即是前陣子因為各式各樣的原因而認識的暴力看門狗——朝居苑實是也。
 
……老實說,我其實早就忘記她的名字了。多虧飆升的腎上腺素,我總算在最後一刻想起她的全名。
 
可是,這似乎沒啥用。這隻狂暴的梗犬仍然沒有鬆手。她氣憤地大叫:
 
「少、少來了!我才不聽渣男的解釋!你、你去三途川找佛祖慢慢說吧!」
 
「在三途川才遇不到佛祖啦!」
 
「咦、咦……?是嗎?」
 
「人家佛祖是在別的地方工作啦!三途川是Only for死人去陰間的,傻子嗎妳!」
 
大概是已經痛到失去理智了,我說起話居然參起了英文,整個Level突然就高了起來。
 
不過,很明顯地,對方don't care這種小事。她架在我關節上的手停頓了一下,隨即繼續用力地拗起我的關節。
 
「那、那你就去別的地方找佛祖慢慢說吧!」
 
「啊啊啊痛痛痛痛……喂、不是,停、停停停停!拜託等一下,我完全沒有對妳家憐小姐做過什麼事啦!」
 
「少、少來了!肯定是騙我的吧?!媽媽也說過,男人這種生物就只剩一張嘴……!」
 
「啊不然男人是有幾張嘴啦!」
 
難道我們是寄生獸(註)不成?再這樣鬧下去,我就要叫我家米奇出來教訓妳囉!
(註:指日本漫畫家岩明均創作的漫畫作品《寄生獸》,一代經典沒看過得記得要看。)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試著冷靜地說道:
 
「妳不相信我就算了,但總該相信真篠矢吧?不信的話,妳大可自己去問她。」
 
「你居然要我問受害者這種事?!不敢相信、真是太沒有良心了……!」
 
「還能這樣?!那好,不然妳去問雪乃——我是說,去問雪之下!她當時也在場,她可以作證啦!」
 
「雪之下小姐當時也在……?」
 
朝居沉默了幾秒,接著不可置信地低聲說:
 
……難不成,3P……?」
 
3妳個頭啊,妳的腦袋到底裝了什麼?!」
 
奇怪,剛才的清純去哪了?這隻狗瘋起來不僅不聽人話,好像腦袋也會跟著壞去。
 
「不管怎樣先放開我,我可是還有要給妳家小姐的東西唷!要是我死在這,妳肯定會被真篠矢罵喔?!」
 
「給、給小姐的東西?」
 
聽到這裡,朝居總算稍微鬆開了手。她困惑地問道:
 
「是什麼東西……?」
 
「聘用書啦、聘用書!」
 
我的視線盯著地板,受不了地回應:
 
「真篠矢沒告訴妳嗎?她找工作找到雪之下家去了,我現在就是要拿聘用書回去給她啦!」
 
X X X
 
……所以說——
 
瘋狗的主人、財團的大小姐AKA真篠矢憐嘆了一口氣。她平靜地說道:
 
「妳二話不說,就在巷子裡把比企谷修理了一頓?」
 
……是的……。」
 
朝居跪坐在地上,就像被責罵的小狗一樣垂頭喪氣地縮成一團。
 
……總之,先把時間倒退一點。
 
在我拿出了聘用書並再三保證後,好不容易把朝居拐了過來(八成也是因為她知道我打不贏她)。
 
在朝居發現真篠矢確實在我家等的時候,她馬上飛奔過去握住了滿臉問號的真篠矢的手並急迫地說道:
 
「小、小憐!妳沒事吧?!」
 
真篠矢八成沒有告訴朝居自己的行程,所以她不解地皺起了眉。
 
「咦、咦?小實?妳怎麼會在這裡……?」
 
不過朝居沒有理她,只是心急如焚地大喊:
 
「那不是重點!快回答我!」
 
「啊、嗯,我很好啊……?」
 
真篠矢莫名其妙地回應,朝居抿起嘴唇,用愧疚的語氣沈痛地開口。
 
「對不起,都是因為我沒有好好看著小憐,讓妳一不注意就羊入虎口……!」
 
「喂,誰是羊誰是虎啊,給我說清楚喔?」
 
我在後方不滿地插嘴,真篠矢的視線於是越過朝居朝我看了過來。
 
「喂,比企谷,你在哪遇到苑實的?為什麼她會在這?」
 
「她在我回來的路上堵我啊,然後我可倒楣啦。」
 
我挖苦地回應。朝居沒有多說,一把抓住真篠矢的手臂就想往外走。
 
「總、總之!小憐,我們先回家吧!這、這筆帳我之後會再跟屍體先生(註)算的!」
(註:朝居對比企谷的稱呼,詳情請見冬日4.5。)
 
真篠矢眨了眨眼,隨即像是頓悟了什麼一般挑起眉毛。
 
——原來如此,這孩子又誤會了什麼是吧?」
 
「知道就好辦了,麻煩妳自己跟她解釋,謝謝。」
 
……哈啊。」
 
我兩手一攤,真篠矢於是無奈地嘆息。她抓住朝居的肩膀,和顏悅色地向她開口了。
 
「小實,聽著,妳搞錯了,什麼事都沒有,所以不用這麼緊張。」
 
「在這裡說這種話,我才不信!等回去之後——
 
還沒等朝居說完,真篠矢便一把抱住了朝居。她撫摸著朝居的後腦杓,用哄孩子的語氣在她耳邊低聲說道:
 
——妳連我都不相信了嗎?小實?」
 
……!」
 
朝居瞪大了眼睛,隨即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般縮起了肩膀。她囁嚅著回應:
 
「不、不是那樣的,可是——
 
「沒有可是,跟在哪裡無關,妳知道我不會騙妳的吧?」
 
…………。」
 
「那就對了。我在這裡還有事要辦,在旁邊乖乖的等我。」
 
……。」
 
朝居沒有說話,她把頭埋在真篠矢的懷裡,小巧的耳垂逐漸染上血色。
 
過了幾秒後,朝居才氣弱游絲地回答:
 
「好的,我知道了……。」
 
「很好。」
 
真篠矢滿意地點頭。嗚哇,這是什麼馴狗現場啊,總覺得好像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真篠矢放開朝居,她轉頭向我說道:
 
「話說回來,你的動作也太慢了吧,學校不就在旁邊而已?」
 
「問的好,妳猜猜某人堵到我以後還做了什麼?」
 
我反酸了回去。真篠矢眨了眨眼,然後用要求答案的眼神瞄向朝居。後者在她的視線下撇開頭,露出一副大難臨頭的表情。
 
……小實?」
 
真篠矢瞇起眼睛盯向朝居。朝居沒有出聲,只是退了半步並尷尬地小聲開口。
 
……小、小憐,這個男的真的沒有對妳做什麼壞事嗎?」
 
「如果詐賭和逕自把我的LINE刪掉這兩件算是壞事的話,那就是有。」
 
「妳也太會記仇了吧……。」
 
我不禁翻起白眼,總感覺這個人會記一輩子,心胸真的有夠狹窄。
 
朝居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才蠕動著嘴唇問道:
 
「沒、沒有別的了……?」
 
「至少我想不到,怎麼了?」
 
真篠矢莫名其妙地回答,朝居於是頓時沉默了。過了幾秒後,她才用緩慢的速度後退,然後轉過身,用慢動作朝我跪了下來。
 
……。」
 
……。」
 
朝居沒有開口,只是滿臉愧疚地低頭碰地,展現了一個漂亮的土下座(註)。而我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也跟著愣在了原地。
(註:土下坐。)
 
在場於是只剩真篠矢完全搞不清楚狀況。她睜大眼睛,用少見的驚惶語氣喊道:
 
「咦、這是怎樣!?小實?!為什麼要突然向比企谷下跪啊?!」
 
朝居沒有理她,只是用落寞的語氣朝我說道:
 
……比企谷先生,深山還是港灣,請您選一個吧……我會自行解決的……。」
 
「欸,真的假的?」
 
也就是說,她有辦法活埋自己或是在自己身上綁重物然後跳水囉?
 
先不提別的,我對她的手法突然湧起了強烈的好奇心。糟糕,超級想見識一下的……
 
不過,真篠矢顯然對朝居的高難度自我了解沒有興趣,她慌張地拉高了音調。
 
「什麼跟什麼?!等一下!別突然說一些奇怪的話,先和我解釋呀!?」
 
「可以的話,希望可以選深山……因為我比較喜歡山……。」
 
「山嗎……呃,可是山的話比較難耶,妳確定?」
 
「都————了!不要自顧自的在那說這種聽起來超讓人不安的話題好嗎?」
 
就在現場陷入一片混亂的時候,從大門的方向傳來了開門的聲音,熟悉的悅耳嗓音也跟著響起。
 
「我回來了。八幡?你——
 
緊接著,雪之下走進客廳。
 
——映入她眼簾的,是在我面前土下座的朝居以及在旁不知所措的真篠矢。
 
雪之下眨了眨眼,隨即可愛地偏過頭,開口問出無論怎麼看都十分合情合理的問題。
 
……這是什麼情況?」
 
X X X
 
——於是,時間來到現在。
 
朝居跪坐在真篠矢的前面的地板上,我和雪之下則是坐在真篠矢對面。
 
在了解事情的經過之後,真篠矢貌似十分頭痛地按住了額頭。
 
「我應該已經說過很多次了,為什麼妳這種一急起來就不聽人說話的壞習慣就不能改一改呢?」
 
……真的非常對不起……。」
 
朝居失落地垂著頭,幾乎都快把額頭貼到地上了。
 
雪之下嘆了一口氣,隨即用嚴厲的目光掃向朝居。
 
……朝居小姐,我明白妳非常重視憐小姐。但再怎麼說,毫無理由的暴力也太超過了。」
 
……咦,意思是說有理由的話就可以嗎?
 
雖然我暗自這麼想,但不敢說出來,實在是細思極恐。恐怖喔!恐怖到了極點喔(註)!
(註:指鬼故事作家司馬中原的招牌開場白「中國人怕鬼,西洋人也怕鬼,全世界的人都怕鬼。恐怖喔!恐怖到了極點喔!」。)
 
「是的,您說的沒錯,實在是非常抱歉……。」
 
朝居深深地低著頭賠罪,雪之下繼續冷淡地說道:
 
「說起來,我完全不認為自殘算的上是補償。要是他出了什麼事,就算妳把自己活埋我也不會感到欣慰。」
 
……可是我超級想看朝居要怎麼把自己活埋的。
 
不過好像不是能說這種話的氣氛,還是下次吧!
 
看著一臉愧疚的朝居,雪之下輕輕地吐了一口氣,然後嚴肅地開口了。
 
——請妳明白,重視對方的不是只有妳而已。」
 
嗚哇~看來雪之下是真的來氣了。
 
好久沒看到她動怒的樣子,簡直比日本製造的壓縮機還要稀少——嗯?會少嗎?我覺得還挺多的啊?
 
……不對。
 
先不管這個,稍等一下。
 
照她這麼說的話——
 
「等等,那我在船上被她痛毆的時候妳怎麼就不幫我說句話?」
 
「那時不一樣,是你活該。」
 
「好過份……。」
 
我深深體會到冷暴力也是暴力的一種,體感簡直就像來到了比宇宙更遠的地方(註)。
(註:指由MADHOUSE製作的日本原創電視動畫作品《比宇宙更遠的地方》,是關於南極的故事。)
 
真篠矢不發一語地站起身。她來到朝居的身旁,接著也對我深深地低下了頭。
 
……我也有責任,畢竟是我沒跟她說清楚。對不起了,比企谷。」
 
看她這副樣子,我不禁有些嫌惡地皺起眉頭。
 
「欸、啥,妳居然道歉了?妳誰?我可不記得自己找了會認錯的真篠矢來我家。」
 
……雖然我很想跟你吵架,但有錯就要承認本來就是天經地義。」
 
「說的對呢。你有聽到嗎?八幡?」
 
「有。可是我沒有錯,一切都是這個社會的錯。社會就該好好承認自己的錯誤才對。」
 
「看來是當作耳邊風呢……。」
 
雪之下無奈地按住太陽穴。她停頓了一會兒後向朝居與真篠矢說道:
 
「總之,既然八幡這次看起來沒有受傷,我就不追究了。請朝居小姐以後務必三思而後行。」
 
「是的,非常感謝您的原諒……。」
 
朝居垂頭喪氣地回應。好吧,看來現在可以換受害者本人說話了!看我還不用力地幫她好好上一課!
 
我於是咳了一聲,嚴肅地向朝居開口了。
 
……朝居。」
 
「是的……。」
 
「妳那樣跪很容易腳麻,建議妳的屁股可以往前面坐一點。」
 
「為什麼突然教起了怎麼跪坐啊?!」
 
真篠矢驚愕地瞪大眼睛。咦,就算妳這麼說……就是經驗分享啊?對啊?
 
「反正妳知道錯就好了啦,再說我也沒有要妳跪好嗎?趕快起來趕快起來。」
 
我厭煩地朝朝居揮著手背,然後隨口向雪之下問道:
 
「話說回來,為啥妳從外面回來?我出門的時候妳不是在家嗎?」
 
「因為家裡的東西不夠招待客人了,可是你又沒帶手機出門,所以就稍微出門一趟……。」
 
「啊~對耶,抱歉抱歉,想說一下就回來所以就沒帶手機了。」
 
「沒關係,多虧如此,我也買到了不錯的茶葉。」
 
雪之下微微一笑。她站起身並向真篠矢以及朝居說道:
 
「那麼,我去做一些簡單的東西……兩位可以吃甜食嗎?」
 
「咦,妳要自己做嗎?」
 
「如果妳們不介意的話,我是打算這麼做的。」
 
雪之下拘謹地回應,真篠矢馬上拍了一下手並露出愉快的笑容。
 
「當然不介意,我和苑實都很喜歡吃甜食呢。」
 
「我、我就不用了……像我這種人,請給我喝馬桶的水就好……。」
 
朝居痛苦地喃喃自語。喂,不要浪費別人家馬桶的水啦!
 
「那你就先跟真篠矢小姐說明工作的事吧。」
 
雪之下簡短地留下這句話後便去廚房了。我於是從背包中拿出才剛印好的熱騰騰的文件攤在桌上,隨意地向真篠矢說:
 
「這就是當天晚上寄來的東西,拿去吧。」
 
真篠矢不發一語地拿起文件,看都沒看便泛起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容。
 
「哼——這是百分之百的原文沒錯吧?」
 
「妳要是懷疑,我也能直接拿她寄來的電子郵件給妳看。」
 
我乾脆地回答:
 
「反正都要印,我只是順便全部印出來而已。」
 
「唉呀,只是隨便問問,用不著這麼認真。」
 
真篠矢噗哧一笑。她看向手上的紙,過了幾秒便微微地皺起眉頭。
 
……『請在這禮拜六的下午一點,帶著填好的履歷以及聘用書前往以下地址』……。」
 
唸出了文件的內容後,真篠矢吐了一口氣,懷疑地抬頭看向我。
 
……就這樣?」
 
「對,其他兩份文件就是履歷的表格和聘用書了。」
 
「哈?最重要的工作內容呢?」
 
「我也想問。不過要是想告訴我們,媽媽乃肯定就會寫進去了。所以就算現在去問八成也得不到回答吧。」
 
我聳了聳肩,往後靠向沙發。
 
「啊,還有後面的就是要妳填的東西,記得在禮拜六之前填好。」
 
……。」
 
真篠矢默默地翻開後面的文件,沒看多久就很快困惑地挑起秀麗的眉毛。
 
……寫履歷就算了,為什麼還有一大堆奇怪的問答題?『請寫出前三名喜歡的德國汽車廠牌』?這是什麼玩意啊?」
 
「別問我,我也很想知道。」
 
其實那題還算是正常的,後面還有一題是『喜歡性感的熟女還是清純的鄰家女孩?』,我整個就是莫名其妙。為什麼這題是非BAN即選?就沒有中間一點的選項嗎?
 
……這個,看起來是不是那個叫什麼……求職詐騙?」
 
好不容易打起精神,坐到了真篠矢身旁的朝居也怯生生地開口了。真篠矢抿起嘴唇,思考了幾秒後才嘆了一口氣。
 
……不,我看八成是真的。」
 
「咦、為什麼?」
 
「如果真的是詐騙,就不會拿這種當真蠢到不行的玩意叫人寫了吧?肯定會用更似是而非的情報來讓笨蛋上鉤。不過——
 
真篠矢將文件朝桌上一丟,她翹起修長的腳,不可一世地說道:
 
——先不說別人,我可是不是笨蛋。」
 
「是啊,先不論情商如何,妳確實算是聰明人。」
 
……在這邊跟你吵起來才代表我是真的低情商,所以我是不會中這種低級挑釁的。」
 
真篠矢皮笑肉不笑地回應。嗯,不愧是聰明人!不過我也沒有要挑釁她的意思就是了。
 
……小、小憐,妳真的要去那個可疑的地方打工嗎?」
 
朝居吞了一口口水,用試探性的語氣開口。
 
「就算叔叔反對,妳應該也還有很多其他的工作可以做吧……?」
 
然而,真篠矢沒有回答,反倒是反問了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小實,我問妳,如果妳今天去了一間勝率有50%的賭場,妳覺得妳能賺一票大的嗎?」
 
朝居困惑地睜大眼睛,隨即偏過頭,努力地思考了起來。
 
「既然是50……那應該,一半一半?」
 
「答錯了,答案是『看妳想賺多大』。」
 
真篠矢雙手交握,百無聊賴地說道:
 
「妳的目標和本金差的越多,妳到最後賠光的機率就越高,這就是所謂的賭徒輸光原理。」
 
「咦、咦?是這樣嗎……?」
 
「沒錯,正所謂久賭無贏家,想要在與個人資源相差甚大的賭場狂撈一筆基本上就是不可能的。」
 
接著,真篠矢彈了一下手指。
 
「不過,其實還是有一個方法可以獲得最大的報酬率,妳知道是什麼嗎?」
 
「是什麼……啊!我知道了!」
 
朝居考慮許久後,才用恍然大悟的表情大喊:
 
「把賭場的保鏢全部痛打一頓,然後把錢搶走!」
 
「不對,我不是在說那種只有妳做得到的方法啦……。」
 
真篠矢的表情頓時有些狼狽。等等,咦、做得到嗎?原來是做得到的嗎……
 
「咳嗯,答案是——『挑賠率最高的賭,並且只賭一次』才對。」
 
真篠矢咳了一聲。她雙手抱胸,平淡地朝我看了過來。
 
——比企谷,我啊,認為人生就是不間斷的賭博。而且很幸運的是——我生來就掌握了資源,是會讓別人輸到賠光身家的那一方。」
 
「畢竟是財團的大小姐嘛。」
 
我不置可否地回應,真篠矢於是狂傲地笑了。
 
「沒錯。所以說——我在失敗時所要承擔的風險,就是硬生生地比別人少不知道幾倍。」
 
「要我花時間聽妳炫富的話,麻煩先給我錢好嗎?」
 
我不耐地翻起白眼。真篠矢向前傾身,修長的手指壓上了那份文件,同時咧嘴一笑。
 
「你還不懂嗎?我的意思是——就因為是我,才完完全全有賭的本錢。」
 
「小、小憐……?!」
 
「而且如果就因為可疑就不敢嘗試,總感覺會被那個大媽在背後嘲笑,我怎麼可能受得了這種氣?」
 
真篠矢沒有理會驚慌的朝居,她直視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楚地說道:
 
——所以說,我賭了。就讓我們當個好同事吧,比企谷。」
 
「不用特地跟我說啦,反正我本來就不覺得妳會拒絕……。」
 
不如說,感覺她這些話應該是想說給朝居聽的才對吧……
 
不管如何,我將身體向後仰好迴避她的目光。這時我才發現原來嚕米又躲到櫃子上了,現在正把頭靠在擺飾上睡覺,嗚哇好可愛!這可愛的生物到底是什麼鬼……
 
(示意圖:
 
「事情談完了嗎?那就暫時休息一下吧。」
 
雪之下端著餐盤和紅茶回到了客廳。她將餐盤上的盤子放到眾人的面前,我才發現原來她做了鬆餅。
 
「喔,是鬆餅耶。」
 
「嗯,是用上次一色同學帶來的鬆餅粉做的。」
 
雪之下微笑著回應。她說的是前幾天才剛在我們家舉行過的女子會,參加的人有一色、由比濱還有小町這些老面孔。嗯……那可是貨真價實的女子會,因為我還為此特別被趕出門了,讓我好好地體驗了一次無家可歸的感覺……不過我倒是一個人在遊戲中心玩的滿開心就是了,什麼時候要再辦一次?這次我想自己去個岩盤浴!
 
「哇……看起來好高級……。」
 
朝居看著盤中的鬆餅,眼神中難掩雀躍。畢竟雪之下的料理不只是味道,就連外觀都要打理到一百分才肯罷休。這盤上面不只有形狀完美的鬆餅,旁邊還有鮮奶油以及冰淇淋,甚至連楓糖漿罐都擺在一旁準備好了。嗚哇……雪之下小姐,這也太講究了吧?這裡可不是那種店啊客人!
 
……。」
 
真篠矢倒是很冷靜。她拿起刀叉切了一塊鬆餅並放入口中,閉上眼嚼了幾口後便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然後,她猛然睜開眼,一個傾身便握住了雪之下的雙手。
 
……雪之下,來當我的廚師吧。」
 
「很抱歉,但容我拒絕。」
 
雪之下想都沒想就否決了真篠矢突如其來的提議。還好真篠矢只是嘖了一聲便乖乖地回到座位上,她一邊動著刀叉一邊嘆息著說道:
 
「妳啊……不但漂亮,家裡也有錢,甚至連料理都做的這麼好是怎樣?」
 
「只是這種程度,只要多做幾次,誰都可以做到的。」
 
說完後,雪之下微微一笑。
 
「而且……先不提料理。我認為以前面兩點而言,我應該原封不動地將那句話還給真篠矢小姐才對。」
 
「又訴縮啊!消解她曾ㄉ混票樣喂八!」
 
「苑實!我應該也說過很多次了,吃東西不要說話!」
 
「呃、咳嗯、咳嗯!失、失禮了……。」
 
被真篠矢斥責的朝居趕緊喝下一口紅茶。她長長地吐了一口氣,臉上浮現幸福的表情。
 
「不過,是真的很好吃呢!比跟小姐一起吃過的很多名店都好吃。」
 
……能合妳的口味就太好了。」
 
說是這樣說,但我能從雪之下微微抽搐的眉間察覺她的想法。只是『很多』名店而不是『所有』名店啊……嗯,雪之下肯定覺得自己輸了,現在正暗自不甘心吧……
 
算了算了,現在是女孩子的商業互捧時間,男生就還是乖乖閉嘴吧。
 
我默默地切下一塊鬆餅並放入嘴中。蓬鬆柔軟的感覺在嘴中化開,似乎還有淡淡的咖啡香味。
 
……好吃。」
 
我小聲地咕噥。雪之下沒有錯過我的聲音。她得意地揚起嘴角,湊到我耳邊輕聲說道:
 
「你發現了嗎?你的這份可是特製的。」
 
「咦,真假,是怎麼做的?」
 
「我把原本該加的牛奶全都換成MAX咖啡了,所以是MAX口味的鬆餅呢。」
 
「原來如此,難怪有咖啡的味道……。」
 
我吐了口氣,佩服地喃喃自語。
 
「不愧是MAX咖啡,不管加在什麼裡面都超搭,果然是神飲料……。」
 
「是呢,下次就加在咖喱裡面吧。」
 
「喔,不錯耶,好主意。什麼時候?今天晚上?」
 
……你倒也不要當真啊。」
 
雪之下傻眼地露出苦笑。咦,居然是開玩笑的喔?害我期待的……算了,下次等她不在的時候再自己偷偷做好了!MAX咖喱,啟動!
 
「不只是鬆餅,這個紅茶也很香呢!」
 
朝居像倉鼠一樣小口啜飲著紅茶,完全放鬆下來的表情跟殺氣騰騰的時候簡直判若兩人。真篠矢則是用優雅的姿勢端起茶杯,先是聞了聞香味之後才淺嚐了一口。
 
「這個味道……好像是沒喝過的紅茶呢,這是什麼牌子?」
 
「是台灣的紅玉紅茶。」
 
「咦,我們家有這種紅茶喔?」
 
「我剛才不是說買到了不錯的茶葉嗎?就是這個。」
 
雪之下輕快地回應。她喝了一口紅茶,隨即露出愉快的可愛笑容。喔……?居然能讓我家紅茶達人小雪乃如此滿意,好樣的嘛,台灣紅茶……
 
「小憐!這個真的很好喝耶,等一下要不要買一點回去?」
 
「嗯?好啊,我也滿中意的。」
 
朝居和真篠矢你一言我一語地聊了起來,雪之下在兩人談話的中間插話了。
 
「憐小姐也喜歡紅茶嗎?」
 
「啊~算是喜歡吧?畢竟我家老爸很常喝,我也就跟著喝了。」
 
真篠矢撥了撥頭髮,滿不在乎地繼續說道:
 
「韋奇伍德之類的喝過太多次了,偶爾試一些別的也不錯呢。」
 
……雪乃,韋奇伍德是什麼?」
 
「是英國的陶器品牌,不過創辦人在一七五九年創辦了同名的茶葉品牌。沒記錯的話,一百克的茶葉好像要一千八百元左右吧……。」
 
「欸,好貴……。」
 
看到我震驚的表情,真篠矢若無其事地說:
 
「沒什麼好驚訝的,好茶葉本來就不便宜,這個紅茶應該也是吧?」
 
「論、論單價的話……我想價格應該是稍低一些。」
 
雪之下微微縮起肩膀,不知為何有些狼狽地回應。我於是清了清喉嚨,鄭重地說道:
 
——不管怎樣,好喝還是最重要。」
 
……說的沒錯。」
 
聽到我這麼說,雪之下像是鬆了一口氣一般地撫上胸口。沒錯沒錯,結果好就是好的,過程怎樣其實不是很重要啦!
 
……哼。」
 
不知為何,真篠矢露出了無趣的表情。她用端莊有禮的動作切起了鬆餅,就在她切到一半的時候,朝居突然叉著一塊沾著冰淇淋的鬆餅塞到真篠矢的嘴邊。
 
「小憐、小憐!妳吃吃看,這個加冰淇淋也好好吃!」
 
朝居的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真篠矢先是一口將嘴邊的鬆餅吃掉後才無奈地開口了。
 
「好吃是好吃……可是我跟妳的一樣不是嗎?用不著分給我吧。」
 
「啊……對、對耶,說的也是。」
 
「而且妳也未免太放鬆了,吃到嘴角都是奶油是怎樣?就算不是正式場合,也多少該注意一下吧?」
 
雖然嘴上責備,但真篠矢還是拿起紙巾幫朝居擦拭嘴角的奶油。被擦的朝居馬上瞇起眼,乖乖地任真篠矢擺佈。這到底是個啥啊……超大型馴狗現場?
 
……妳們的感情真的很好呢。」
 
雪之下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們,真篠矢一邊擦著朝居的嘴角一邊回答:
 
「畢竟從小就認識了,這孩子就像是我的妹妹一樣。」
 
「小、小憐?!我們的年紀差不多吧……?」
 
「可是我比妳早三天出生,所以還是算姐姐啊。」
 
「才三天而已,怎麼可以——唔嗯~。」
 
話才說到一半,真篠矢便用紙巾摀住了朝居的嘴,後者於是只能發出不滿的呻吟聲。
 
在玩弄朝居的同時,真篠矢繼續說道:
 
「我媽和苑實的媽媽在很久以前就是好朋友了,聽說在還不確定我們的性別的時候,她們還約定如果是男女就讓我們結婚呢。」
 
……如果我沒記錯,憐小姐的母親……。」
 
「啊~對,你們八成早就知道了吧?已經過世很久了。」
 
說到這裡,真篠矢總算放開了朝居。在後者淚眼汪汪地喘氣時,真篠矢滿不在乎地笑了。
 
「至於其他的,你們應該也知道吧?我就不多說了。」
 
……。」
 
我和雪之下心照不宣地交換了視線,彼此都明白真篠矢說的是什麼。
 
——沒錯,即是有關她的母親。
 
當時因為媽媽乃的委託需要,我們仔細地研究過了真篠矢憐的個人資料,從中得知真篠矢的母親似乎在她三歲的時候就過世了。
 
如果只是這樣也罷,但有些尷尬的還有她母親的身份。記得好像是第幾個地下情婦來著?總之不是真篠矢老爸名義上的妻子就是了。
 
然而,眾所皆知的是,眼前的真篠矢憐就是真篠矢財團唯一的後繼者。
 
儘管無法想像過程,但我用膝蓋想都知道,她肯定是經歷了各種苦難,八成就連現在也是絕讚的苦難ING吧。
 
「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則各有各的不幸(註)。」
(註:出自俄羅斯作家列夫·托爾斯泰的小說《安娜·卡列尼娜》的開場白。)
 
說完後,真篠矢聳了聳肩,用有些諷刺的語氣繼續開口了。
 
「不過我的情況倒是常見到爛大街就是了,所以硬要歸類的話應該是幸福的那邊吧?」
 
「幸福與否端看個人的想法,我無法評論……。」
 
雪之下沉吟了一會,接著才柔和地笑了。
 
「不過,我認為從以前到現在都有同個人願意支持自己……的確是一件幸運的事。」
 
……。」
 
大概是沒想到雪之下會這麼說,真篠矢不禁愣了一下,接著像是要遷怒似地捏住了朝居的臉頰。
 
「嗚啊!小、小憐?!不要這樣啦……!」
 
「哼,要是那個人可以不要老是讓我操心就更好了。」
 
嘴上這麼說,但可以從真篠矢的側臉上面瞥見微微的紅暈。咦,原來這個人也會害羞喔?唉呀呀,看到了無比珍奇的場面啊(註)……
(註:出自刃牙的表情包。)
 
閒扯了一陣子後,盤中的點心也逐漸消失。
 
朝居自告奮勇地表示她來負責收拾,也沒等我們回應便俐落地開始把餐具放到了餐盤上。
 
「喂,我來就好了啦,妳是客人耶。」
 
我想要阻止她,但真篠矢馬上訕笑地說道:
 
「畢竟她也沒理由就修理了你一頓啊?雖然稱不上是賠償,就讓她做吧。」
 
「是的!請放心,雖然不會做料理,但我很會收拾的。」
 
朝居自滿地彎起手臂。嗯……?這動作暗示的好像不是我想的那個收拾喔……
 
「那就麻煩妳了,請全部放在洗碗槽裡就好。」
 
雪之下也同意了,但朝居卻睜大眼睛並用力地搖起了頭。
 
「不、不行,我幫你們洗盤子吧。」
 
「不,再怎麼說,讓客人做到這種程度也不太好……。」
 
雪之下的語氣十分委婉,然而朝居仍然十分堅持。
 
「都給屍——我是說,都、都給比企谷先生添了這麼大的麻煩,卻還能吃這麼好吃的東西,不做點什麼當作回報,我會全身不舒服的……。」
 
「喂,妳原本想叫我什麼來著?」
 
「不、不管是報恩還是報仇……我都要貫徹始終,這就是我的正義。」
 
「怎麼覺得不管是哪種,最後都會變成抱歉……。」
 
我毫不客氣地回應,真篠矢於是用手撐著臉頰並嘆了一口氣。
 
「不好意思,我家苑實是無藥可救的刑事劇迷,所以有時候有點那個……如果不是特別高級的餐具的話,就麻煩按照她的意思來吧。」
 
……我了解了,那就拜託朝居小姐了。」
 
雪之下輕輕地苦笑,朝居馬上露出笑容。
 
「嗯,交給我吧!」
 
說完後,朝居便輕鬆地端起餐盤,快步走向旁邊的中島。
 
雪之下有些不放心地目視她的背影,真篠矢平淡地開口了。
 
「放心吧,雖然苑實的頭腦不怎麼靈光,但只要是勞力方面的事她都很擅長。」
 
「這麼看來,憐小姐跟她是互補關係嗎?」
 
「唉呀,妳這是在拐彎抹角的說我體弱多病嗎?」
 
真篠矢噗嗤一聲地笑了。
 
「我的體力也還算是不錯喔?只是完全不能跟苑實比就是了。」
 
「朝居小姐是徹底的行動派呢。」
 
「徹底過頭也很讓人困擾就是了。」
 
想起剛才的遭遇,我不禁皺起了眉。總覺得身上的各個關節都還在隱隱作痛,我到底是招誰惹誰啊……
 
廚房傳來嘩啦啦的水聲,看來朝居已經開始洗盤子了。真篠矢這時拿起桌上的文件向雪之下問道:
 
「話說回來,妳看過這玩意了嗎?雪之下?」
 
「看過了,不過我也不清楚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奇怪的問題……。」
 
「是嗎?果然妳也不曉得啊。」
 
真篠矢把文件往桌上一扔,抱起胸口喃喃自語道:
 
……看來妳媽好像居心不良呢。」
 
「我是不認為媽媽會想要耍我們,不過確實似乎事有蹊蹺……。」
 
雪之下點了點頭,接著露出一抹有些險惡的微笑。
 
「可是反正妳也不打算放棄吧?那就無所謂了。」
 
「唉呀,妳倒是很敢說嘛?不過我不討厭喲,妳這種人。」
 
真篠矢笑呵呵地回應,雪之下於是也掩起嘴笑了起來。總覺得雖然氣氛看起來很和樂,但有什麼在暗中較勁的感覺。真的好可怕,八幡我想回家了……不,這裡就是我家來著!真是糟了個大糕!
 
就在這時,睡了好一陣子的嚕米總算醒來了。牠先是左顧右盼了一下,然後跳下櫃子並伸了個懶腰,朝雪之下的方向喵了一聲。
 
「啊,嚕米起床了。」
 
「牠好像還沒吃飯吧?我去餵牠。」
 
為了逃離這兩個可怕的女人,我當機立斷地站了起來。來吧嚕米!今天我可以破天荒地給你半個罐罐喔!但麻煩你吃久一點,拜託了。
 
「你們家的貓似乎不怕人啊?」
 
真篠矢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嚕米,雪之下點了點頭。
 
「那孩子只有在媽媽來的時候會躲起來。」
 
「嗯~?那還真是有趣。」
 
說完後,真篠矢彎下了腰,朝嚕米簡短地說道:
 
──過來。」
 
「喵?!」
 
嚕米馬上縮起身體並倒退了半步。真篠矢瞇起了眼睛,不發一語地盯著牠。在一陣相互乾瞪眼後,嚕米居然還真的用充滿警戒的腳步緩緩地走向了真篠矢。
 
「唉呀,真聽話呢,又或者該說是很有家教呢?」
 
真篠矢笑吟吟地瞥向雪之下,雪之下嘆了一口氣,在嚕米經過自己的時候把牠抱了起來。
 
「都不是,還有麻煩請不要恐嚇我家的貓……。」
 
「啊哈哈哈哈!抱歉抱歉。」
 
「喵嗚~。」
 
真篠矢毫無歉意地笑著道歉,嚕米則是發出略感抱怨的叫聲,那你倒是別被恐嚇啊小笨貓!
 
「啊,雪之下小姐,全都洗好了——咦,貓咪下來了……!」
 
朝居一邊擦著手一邊走回客廳。她一看到雪之下懷中的貓咪便兩眼一亮。
 
「這孩子好可愛……!牠叫什麼名字?」
 
「嚕米,很可愛吧?」
 
雪之下自滿地揚起嘴角,這傢伙……自己被這樣誇的時候毫無反應,倒是如果嚕米被說可愛就會得意到飛天,當真是病得不輕。
 
「嗯,超可愛的……我、我可以抱抱牠嗎?」
 
「可以,這孩子不怕人。」
 
說完之後,雪之下便放開手,朝居於是小心翼翼地把嚕米接了過去。
 
……喵。」
 
嚕米慵懶地叫了一聲,朝居慢慢地坐回了沙發上,臉上不禁喜形於色。
 
「有好吃的東西、好喝的紅茶,又有可愛的貓咪……這裡真是太棒了……。」
 
「原來妳也喜歡貓喔?」
 
「只要是哺乳類,基本上苑實都喜歡。」
 
真篠矢輕描淡寫地幫朝居回答,這範圍也太廣了吧?從鴨嘴獸到藍鯨都喜歡嗎?我幡願稱妳為最不挑。
 
不過,還沒享受多久,真篠矢便用手肘頂了頂朝居的手臂。
 
「好了好了,事情辦完,我們也該走了。」
 
「咦?啊、嗯,說的也是……。」
 
朝居頓時露出了惋惜的表情,真篠矢掩住嘴,有些壞心眼地笑了。
 
「妳最好好好珍惜這次的機會喔?畢竟妳一見面就把這裡的男主人用關節技壓在地上,他們八成不會想讓妳再來了。」
 
……。」
 
聽到真篠矢這麼說,朝居的臉色一暗,無言地把嚕米放在地上後便起身想要下跪。我和雪之下連忙出聲阻止她。
 
「喂,等等!不用了,別再跪了啦!」
 
「我已經說過不會追究了,請妳趕快起來,朝居小姐。」
 
「噗哈哈哈哈哈哈!」
 
真篠矢忍不住哈哈大笑,太可怕了,這個人肯定也病得不輕。
 
……兩位的寬宏大量真是讓我羞愧不已、無以回報……。」
 
朝居低著頭,誠荒誠恐地說道:
 
「要、要是有什麼需要,請務必聯絡我,我一定會盡力幫忙的。」
 
「呃,可是我們沒什麼要妳幫的……。」
 
「別、別那麼說,我想想……啊!像是打群架的時候請打給我,這個我很擅長唷!」
 
「誰沒事會打群架啦,妳當自己是人之龍(註)的NPC不成?」
(註:指電玩《人中之龍》系列,是有關黑道的角色扮演遊戲。)
 
我嘆了一口氣,厭煩地朝她和真篠矢揮手。
 
「好啦好啦,想來之前說一聲,有空的話就讓妳來啦,這樣可以了吧?」
 
「真的嗎?!太好了!我就知道屍——比企谷先生是個好人……!」
 
……。」
 
因為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所以我選擇沉默。畢竟我也打不贏她,只好就這麼算了。但是有道是君子報仇三年不晚,在妳忘記之前給我記住了,混蛋!
 
真篠矢輕快地拿起桌上的文件,朝我們隨意地揮了揮手。
 
「那麼,多謝你們的招待了,我和苑實就先走了——還有,比企谷。」
 
「怎樣?」
 
……禮拜六見囉。」
 
真篠矢十分故意地在雪之下面前朝我拋了個媚眼,我馬上嫌惡地皺起眉頭。
 
「嗚哇……超級不適合妳,有夠反胃的,拜託別這樣了。」
 
不過,真篠矢就像是完全料到我的反應一般咧嘴一笑。
 
「唉呀,被說到這種程度還是第一次呢,這不是讓我燃起鬥志了嗎?」
 
……。」
 
雪之下在我身旁開始散發著寧靜的怒氣,真篠矢於是掩著嘴,用毫無歉意的口吻說道:
 
「啊,不好,玩火還是要適可而止呢。小實,我們走吧。」
 
「啊,好的……今、今天謝謝兩位了!那我和小姐就先……。」
 
朝居惶恐地朝我們鞠躬,接著真篠矢便拉著朝居離開了這裡。
 
客廳終於再度恢復平靜。我向沙發一躺,大大地吐了一口氣。
 
「哈啊~終於走了……。」
 
……八幡。」
 
「啥?」
 
雪之下抿起下唇,用有些不滿的表情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然後——
 
「反正你等等也會躺下來吧?」
 
用鬧彆扭的語氣不快地如此開口了。
 
咦,真的假的,今天的雪乃小姐也太大方了吧……難道是限時大甩賣?
 
既然如此,(志願成為)家庭主夫的我肯定不會錯過這種好機會,這簡直就像想拆的釘子戶都北上抗議了一樣(註),天賜良機!
(註:苗栗縣長劉政鴻趁大埔四戶民眾北上陳情之際,認為是「天賜良機」,立即迅速拆除他們的住家。)
 
我於是換了個位置,開心地躺在了雪之下的大腿上。熟悉的柔軟感觸從後腦杓傳來,伴隨著像是花草一樣的淡淡清香,這真的是可以免費躺的嗎……!嗯,至少我是沒付過錢啦。
 
「太感謝了,雪乃……我正好需要這個。」
 
「我可不覺得會正好需要膝枕的人是什麼正經人……不過,也罷。」
 
雪之下用纖細的手指撥弄著我的瀏海,過了好一陣子後才輕聲說道:
 
……先說好,我是不會輸的。」
 
「妳又在跟什麼我不知道的東西比賽啊……。」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伸手拍了拍她的頭。
 
「那傢伙肯定是故意要氣妳啦,在意的話就輸了。」
 
「我明白,不過你容易被奇怪的人喜歡上也是事實……不可不慎。」
 
「照妳這樣說,不就是承認了自己是奇怪的人嗎……。」
 
——是又怎樣?你有什麼不滿嗎?」
 
「啊啊啊好痛痛痛,沒有沒有,當然沒有……!」
 
沒想到,雪之下乾脆地承認了,甚至還遷怒似地捏住了我的臉。仔細看,這個女人太狠了,居然一言不合就打起了七傷拳!
 
——哼。」
 
捏完之後,雪之下噘起嘴,用雙手捧住我的臉並不悅地盯向我。
 
「請你也要好好注意,不然的話……。」
 
「不然的話?」
 
「我有朝居小姐的聯絡方式呢。」
 
「好可怕!」
 
而且還挑在這個對方剛說過「有什麼需要,請務必聯絡我」的時候說這種話,威嚇感直接拉滿。嘗過那隻兇犬厲害的我不禁瑟瑟發抖。不要啦,我不想再躺在地上RRR了啦……
 
「開玩笑的。」
 
「啊、喔……拜託不要嚇——。」
 
「畢竟……這種事還是要自己來才對呢。」
 
……。」
 
我的精神頓時受到比剛才更強烈的猛擊,笑吟吟地這樣說的雪乃小姐真的好嚇人,小町!救我!
 
……會怕的話,就請你好好記得自己說過的話。」
 
雪之下戳了一下我的鼻子,可愛的臉頰上再次浮現彆扭的表情。
 
知道她想說什麼的我,不禁嘆了一口氣並苦笑著回應:
 
「哈啊……那當然,這輩子都忘不掉的。」
 
「是嗎?那就好。」
 
聽到我的回答,雪之下總算滿意地笑了。太好了,沒演變成更慘烈的事件,不然我家這位妹妹可不是送個禮物就能お兄ちゃんラフ(註)的角色啊……
(註:指18禁角色扮演遊戲「妹相隨~黑白世界的繽紛冒險~」,在選擇送禮給妹妹後即可讓妹妹的心情變成お兄ちゃんラフ(超愛哥哥)。
 
「那麼……也該說點正事了。」
 
雪之下一邊撫摸著我的頭髮一邊說道:
 
「那份履歷要回答的問題不少,有空的話就趕快寫吧。」
 
「真的假的……總共有幾題啊?」
 
「總共有一百二十題呢,寫到我的手都酸了。」
 
「這是怎樣,嫌別人時間太多是不是?」
 
這年頭就連網路上的心理測驗都不敢這樣搞,媽媽乃到底是給了什麼奇怪的工作啊——
 
……等等,好像有哪裡不對。
 
總覺得似乎怪怪的,為什麼呢……
 
——喂,等一下!
 
「不不不不不,為什麼妳要寫啊!?」
 
「咦……?我沒有說嗎?」
 
雪之下偏過頭,故作疑惑地答道:
 
「反正媽媽也沒說只會聘用你們,所以禮拜六我也會去應徵喔?」
 
……
 
怎麼說呢?
 
我對於第一個反應是「裝傻的她也有夠可愛」的自己徹底無語了。
End.
 
---

後記:

真的好久好久沒有推冬日的主線了。大家覺得如何呢?如各位所知,我其實非常不喜歡在同人文裡面加入原創角色,但總覺得這樣會比較有趣所以還是這麼做了。不管怎樣,各位熟知的角色之後還是會陸續上場,可以的話請大家期待(應該不用等太久的)冬日VII吧!

最後,我要說

寫機八人真的好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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