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心想看俏如來前往羽國所以寫了｜
｜應該只會出現俏如來跟雁王，其餘皆原創角｜
｜會是系列（應該）｜
俏如來並不是故意把羽國安排在最後一站，只是魔界與妖界本就難入，仙島更是近年來方才現世。但若說完全無心閃避，那也未必——畢竟羽國，是他那位師兄的地盤。
然而，這裡也是師尊曾駐留之地。無論因緣為何，這最後一步總得走完。他是墨家鉅子，巡界是他的職責。即使每次都將自己推向更險處，即使這一次或許會死，他也不能不走。
「年輕人，你怎麼獨自站在這裡，卻不繼續前行？」一位背著包袱的老婦人路過停下來，詢問眼前獨自前來羽國的白衣青年。
「沒事，只是我不曾見過如此壯麗的景色，一時看入迷了。」俏如來回過神看向老婦人，而老婦人笑呵呵的向青年介紹。
「想必你是第一次來羽國吧？我們羽國的冬季向來比其他國家更寒，雪期也長，有不少旅人專程為了這景緻而來。」老婦人很是熱情，語氣滿是自豪「而且每年的冬季都會舉辦『天冥祭』來紀念遠久以前的兩位先祖——天龍與冥鳳。」
「遠古先祖？」俏如來微頷，語氣恭敬而平和，「大娘可否為晚輩解說一二？在下閱過不少羽國的史書與人文，卻未見這段記載。想必是本地流傳，未曾外傳。」
老婦人笑得更加開懷：「你說得沒錯，這是我們羽國家喻戶曉的傳說，名為《天龍冥鳳錄》。具體年代已不可考了，祖祖輩輩都聽著這故事長大。」
她說著，從包袱裡取出一本封面已微泛舊痕的小冊子遞來：「老身這裡恰好有一本，若不嫌棄的話便送你吧。年輕人有緣入羽國，也算是緣法。」
俏如來雙手接過，微屈一禮：「謝大娘贈書。祝您一路順風。」
老婦人笑著揮手：「我與一位舊友有約，就不多留了。你也好好賞雪、聽書吧！」
她拄杖而行，身影沒入飛雪之中。
——
穿行良久，積雪已沒過靴底。一路走了許久，俏如來腳步未停，卻感身軀略有倦意，索性順著人潮進入城區，眼前便是一片熱鬧市集，鍋氣與笑聲交織，一時竟與方才的靜雪世界如夢似幻地分離開來。
人群正聚集在一棟三層酒樓前，樓名「萬翮」兩字鐫刻於木匾之上，筆力凌厲而飛動。
樓中隱約傳來說書聲，聲音清亮，語氣圓轉：「各位朋友，走過路過千萬毋通錯過啊！阿母揪阿爸、厝邊揪隔壁，最新一章的《始界雙神紀》再等一下就要開講囉！餓肚子的客倌先點菜，別來找我——本姑娘只說書，不煮菜！」
那語氣鏗鏘而俏皮，樓下眾人皆被逗得哈哈大笑，顯然是市井中頗有人氣的說書人。
俏如來微抬眉，踏入樓中，見客座近滿，幸好仍有一張靠窗小桌未被佔據。他點了幾樣店家推薦菜色，坐定後舉目四望，只見樓中裝潢沉穩典雅，不見浮華，牆角更隱約傳來絲竹之聲，氣氛悠然。
「始界」、「雙神」這些詞，恰與方才老婦人所說的天龍冥鳳相呼應。他思及此，低頭翻了翻手中的書冊《天龍冥鳳錄》。
正欲細看，一道腳步聲走近。俏如來抬首，只見一名身披深色長衫、頭戴黑紗斗笠的男子站在桌前，遮面斗笠的款式竟與堂妹憶無心所用極為相似，原來羽國也有擅掩容貌之風俗。
「呼……總算是趕上了。」男子語中帶著喘息，顯然一路趕來，「這位公子，今日萬翮酒樓座無虛席，不知是否方便與你共桌聽書、共食一席？」
俏如來略一打量，見對方氣息平和，並無敵意，便抬手示意：「請坐。」
正巧老闆將菜品送上，男子也順勢加點了幾樣，神情隨和如常，卻不知是何來歷。
「多謝，在下白知雨，不知公子姓名？」俏如來起身拿了茶壺，為兩人的杯中添入茶水。「在下俏如來，今日才自中原來到羽國。」
「哈！我猜的沒錯，這陣子來羽國的旅人可真多。」白知雨問言一笑，伸手執起杯具，啜了一口，卻立刻一頓：「這倒是猜錯了，我還以為公子會點我們這最知名的梅酒，沒想到是茶。」
「在下不勝酒力，用完晚飯後還有要事，便只點了普通茶水，打算日後若有機會再嘗試梅酒。」恰好此時，白知雨點的菜餚與酒水也送上來了，兩人就這樣邊聽書邊吃飯。
「……上回說到白曦濂與影暝因理念不合而大戰七天七夜，山河盡毀，萬象塵飛！」
「兩敗俱傷之下，誰都沒有佔到便宜，還苦了眾生。雙方決定，將抉擇權交給眾生，分道揚鑣，各自立界：白曦濂守東，影暝駐西。」
「可影暝心中不甘，終於在某個月黑風高之夜，率眾突襲東方——！」
語氣正起高峰，說書人卻忽然一頓，故作神秘地笑：
「咳！——欲知後續精彩結果，請購買《始界雙神紀》第四卷——弒龍！」人群頓時一陣哄鬧，不少人早已等候多時，手持銀子等著購書，也有聽完這段便意猶未盡、三兩成群離去的。
而那位說書姑娘笑吟吟的抱著好幾本書，逐桌販售，還不時與客人寒暄逗趣。「綉雲姑娘，照例一本。」白知雨笑著掏出銀子遞上。
「這位是公子的朋友嗎？要不要也買一本《始界雙神紀》？這可是現在時下最流行的小說！」綉雲眨了眨眼。「不用了，我等一下再跟白先生借來一觀便可。」
綉雲點點頭，隨後離開去服務其他客官。白知雨替自己倒了杯酒，仰頭飲下，偏頭道：「公子認為這《始界雙神紀》如何呢？」
「以神話故事為骨，再添上一些衝突情節，確實是改編得不錯。」俏如來一邊回答，一邊翻閱著《天龍冥鳳錄》。
他目光落在書中一行文字上，。「只不過，這書中記載，卻未言兩神決裂……反而寫道：『龍與鳳本同源，其爭非惡，其戰非私。』」
白知雨聞言斟了一口酒，哈哈笑了兩聲：「畢竟是虛構之事，有什麼改動也是無可厚非。」
「也是，若是與本傳一樣，那也沒有寫成小說的意義。」俏如來闔上書冊，白知雨招來了老闆結帳，卻說要連俏如來的份也一起結了。
俏如來一怔：「白先生此舉……」
「你我有緣，同坐一席，便當作是交了朋友。」白知雨站起身來，將酒盞一擲，語氣帶笑卻不容拒絕，「若有緣再見面，便由你請我就是。」
他說完便自顧離席，背影隨著人聲與雪影淡去，只留下一聲爽朗笑語：
「萬翮酒樓的梅酒啊，不可錯過——記得下次嚐上一回！」
俏如來目送他離去，良久才輕笑一聲，似是感嘆，又似釋然。
——
夜色漸深，雪勢也更大了些。俏如來向店家問了客房，便在酒樓住下。房間不大，卻收拾得整潔溫暖，窗前正對著街道與雪景，遠處隱約能看見山巒間一隅飛檐，燈火微明。
他坐在桌前，將《天龍冥鳳錄》放在手邊，輕輕摩挲書封。
「九界已行過八界……終於到了這裡。」
窗外風雪聲如細語，他望著遠方飄雪不語。
白雪皚皚，如飛羽亂舞；梅枝橫斜，似墨染孤傲。這片羽國，看似靜謐，卻藏著某種未明的對峙。
龍與鳳的傳說，是否真如神話中所言那般和緩？或者——如小說中那般驚世激烈？
俏如來低聲喃喃，手中書冊被他翻回那一句：
「其爭非惡，其戰非私。」
他輕輕闔目，似在靜聽雪聲，亦似在等待——
那場還未現形的對弈與挑戰。
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