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花生米的身軀顫抖得如同風中落葉,身上的金光也微弱得彷彿隨時會熄滅,我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住。
前功盡棄事小,要是花生米有個三長兩短,我拿什麼臉去見地下的師父!
電光石火之間,我腦中閃過靈素姑娘震驚的眼神和那句「十萬靈石也換不到」。
養魂木!
對,師父留下的養魂木!靈素說它可以靜心安神,滋養魂魄!花生米現在消耗的正是心神和精元,這東西肯定能幫上忙!
我不再猶豫,以畢生最快的速度從脖子上扯下那塊灰不溜丟的木牌。事態緊急,我也顧不上研究什麼使用方法,憑著一股直覺,將溫潤的養魂木輕輕地貼在了花生米顫抖的背上。
就在養魂木接觸到花生米身體的瞬間,奇異的變化發生了!
一股溫和、厚重的暖流,肉眼可見地從木牌中流淌而出,化作一縷縷淡青色的輕煙,緩緩地、溫柔地包裹住花生米小小的身體。養魂木上那些我看不懂的古老紋路,此刻竟微微亮起,與花生米身上那源自舍利子的淡金佛光交相輝映。
青光與金光纏繞、融合,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共鳴。
花生米劇烈的顫抖奇蹟般地平息了下來。牠那蒼白的鼻子,也重新恢復了健康的粉紅色。牠緊閉的雙眼似乎舒展開來,原本虛弱的氣息也變得綿長而有力。
「嗝……(好舒服……)」
一個微弱的、帶著滿足感的念頭傳入我的腦海。
得到養魂木的能量補充,花生米精神大振。牠猛地睜開雙眼,黑豆般的眼睛裡精光爆射!
「吱!」
牠發出一聲中氣十足的叫聲,那按在七星草種子上的小爪子,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那株七星草的最後一片葉子,在金光的催動下,不再遲疑。一片完美的、宛如紫水晶雕琢而成的葉片,舒緩而堅定地舒展開來。
嗡——
當第七片葉子完全成型的那一刻,整株七星草輕輕一顫,七片顏色各異的葉子同時綻放出柔和的七彩寶光。一股精純到極點的生命氣息以它為中心擴散開來,整個房間的空氣都變得清新甜美,我僅僅是吸了一口,就感覺連日來的疲憊一掃而空,丹田裡那絲微弱的氣感都壯大了幾分。
成了!
我心中一陣狂喜。
而完成了這驚天動地偉業的倉鼠師父,在收回爪子的那一刻,身體一軟,徹底癱倒在竹盒邊上。牠身上的金光和養魂木的青光都已隱去,整隻鼠看起來就像一顆普通的、吃飽喝足後陷入賢者時間的毛球。
「鼠爺?鼠爺您沒事吧?」我緊張地湊過去,伸出手指戳了戳牠。
「呼嚕……呼嚕……」
回應我的是一陣響亮而安詳的鼾聲。牠睡著了,睡得無比沉穩,小肚子有節奏地起伏著,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的液體。
我鬆了口氣,看來只是脫力睡著了。我小心翼翼地將牠捧起來,放回牠那鋪滿柔軟木屑的小窩裡,又把那塊看起來似乎黯淡了一絲的養魂木放在牠身邊。我驚奇地發現,一縷若有若無的青色氣息,正從養魂木上緩緩散發,持續不斷地滋養著花生米的身體。
看來這兩件寶貝,已經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共生關係。
我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看著眼前這一人一鼠通力合作的成果——那株靜靜綻放著七彩光芒的七星草,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成就感。
雖然我只是個在旁邊乾著急的菜鳥護法,但四捨五入一下,這功勞也有我的一半吧!
我不敢耽擱,用手機給七星草拍了張照片作為證據,然後小心翼翼地蓋上竹盒的蓋子。七彩寶光瞬間被遮蔽,房間又恢復了正常。
接下來,就是去鬼市完成交易了。
我看了看窩裡睡得正香的花生米,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再次踏上了前往鬼市的路。
再一次來到那扇銹跡斑斑的鐵門前,我熟門熟路地敲響了門環。
走進熟悉的地下空間,我徑直向著靈素的攤位走去。她還和上次一樣,安靜地坐在角落裡,低頭雕刻著木頭,彷彿時間在她身上是靜止的。
「靈素姑娘。」我走到攤位前,將那個青翠的竹盒放在她面前。
靈素抬起頭,看到是我,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與期待。
「怎麼樣?」她輕聲問道。
我沒有說話,只是對她笑了笑,然後緩緩打開了竹盒的蓋子。
當那株完美的七星草重見天日,綻放出柔和而純粹的七彩寶光時,周圍的空氣都為之一靜。
靈素那一直平靜無波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動容的表情。她的呼吸微微一滯,美麗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株小小的靈草,眼神中充滿了震撼、喜悅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激動。
「成功了……」她喃喃自語,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竟然真的成功了……如此完美的品相,如此精純的生機……」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想要觸碰,卻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自己的觸碰會褻瀆了這件完美的藝術品。
周圍一些識貨的攤主也被這股精純的生命氣息吸引了過來,當他們看到那株七星草時,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天啊!是……是完美品相的七星草!」「這股生機之力……簡直聞所未聞!催生此草的,絕對是宗師級別的靈植大師!」 「這小子是從哪裡請來的這等高人?」
聽著周圍的驚嘆,我心裡又是驕傲又是好笑。你們口中的宗師級別大師,此刻正在我家籠子裡流著口水,夢著葵花籽呢。
靈素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她抬起頭,用一種全新的、帶著敬意和感激的目光看著我。
「多謝你,李……」她頓了一下,才想起還不知道我的名字。
「我叫李狗蛋。」我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靈素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淺淺的梨渦:「李狗蛋道友,多謝你和你的長輩。按照約定……」
她轉過身,從攤位底下拿出一個更大的包裹,放在我面前。
「這是你要的百年靈谷二兩,月光草一株,還有一瓶真正的清泉玉露。請收好。」
我看著眼前這份沉甸甸的「口糧」,心中無比激動。花生米師父的伙食,總算是有著落了!
我鄭重地向靈素道謝,收起了包裹。交易完成,我正準備離開,靈素卻叫住了我。
「李道友,請留步。」
她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瓷瓶,遞給我。
「這是『百草丸』,算是我個人的一點謝意。它能固本培元,對你現在的修為很有好處。」她看著我,真誠地說,「還有……如果可以的話,我很想……親自拜會一下你的那位長輩,當面感謝他的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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