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人專欄
│十二│
天大轉機
「有緣人？」
奧瑟重複了一遍，用那疑惑的眼神打量著我，特別在我那骯髒不堪的亞麻舊衣和那雙裂開的破鞋上停留了好幾秒。
……這小子的眼神也太真實了吧，簡直像在看街邊乞丐。
「沒錯，就是有緣人！」我立刻回應，一臉正經地接著說：「塔勒斯遺跡那可不是說去就去的地方。地勢複雜、岔路一堆，危機四伏……怎麼看都需要一位經驗豐富的──嚮導。」
雖然我對那鬼地方的了解，比我記得自己輸過多少賭局還模糊，但這不重要。現在重點是，要讓他覺得我有用，有用到值得帶著我一起走上那條發財路。
奧瑟聽完，臉上浮現出為難的表情。
「呃……維爾特先生，這恐怕……有點勉強。不是我不講情面，而是你這副模樣，看起來連自己都顧不太來耶……」
臭小子，居然敢嫌棄我！
不行，我得忍住，可不能就這樣發火。
我立刻補上一臉誠懇的笑容，「別這麼說嘛！雖然我不會什麼花裡胡哨的魔法，也不會舞刀弄劍，但我對瑟爾維根周邊的路線瞭若指掌！就連塔勒斯遺跡裡面哪條路最快我都瞭若指掌啊！有我在，保證你省時省力，還能少走冤枉路！」
說到這，連我自己都開始質疑這點說服力了。這些本事不過是長年欠債跑路練出來的生存技能罷了，真正有用嗎？誰知道，反正話先說出去再說，到時候再想辦法圓謊就行。
然而，還沒等奧瑟回覆，旁邊那道尖酸刻薄的聲音就插了進來——
「你？嚮導？你上個月才問我鎮長家在哪，現在就敢把自己吹得比地圖還厲害一樣？」她轉頭看向奧瑟，語氣不帶一絲猶豫地說道：「奧瑟先生，別聽他唬扯，他這人最會油嘴滑舌，講出來的話沒一句能信！」
這女人，當著人家面這樣數落我，完全不給我半點留情……妳是想當場處決我嗎？
為何她要壞我好事？
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的道理不懂嗎？要不是她是我妹，我早就衝上去翻臉了，哪怕我可能十次有十一次會被她打得趴地上，但我也得跟她拼一拼！
……當然，這種想法我只敢放在心裡，深藏不露才是智者風範。
既然被海莉拆台，我也只能放手一搏了。
「哼，好啊，信不信隨你。你要是選擇聽她的話不帶我，那也沒關係，反正最後吃虧的又不是我。」
我聳聳肩說道，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啊啊，塔勒斯遺跡那種地方，熟不熟路是一回事，走錯一步可是會出人命的喔。哪條路有陷阱、哪扇門會冒出魔物，這些東西可不是用眼睛就能看懂的。」
說著，我轉身背對他們，雙手枕著後腦，刻意語帶玄機，還裝出準備瀟灑離開的樣子。
「你說得也對啦，像我這種油嘴滑舌又不會打架的人，跟去好像也只是拖後腿而已，但……哪天你站在岔路口繞了三圈，才發現走錯了，還不小心誤觸機關，引來魔物圍攻，然後心裡嘆氣——『早知道讓那傢伙來』，到時候千萬別怪我沒提醒你唷。」
我側著臉，對奧瑟送上三分真誠、七分耍賴的眼神。
「嗯……」
奧瑟低聲一應，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陷入沉默。
太好了，這反應不錯！他沒有馬上回絕，說明我那套說詞有打進他腦子裡，現在大概正在衡量該不該帶我這個陌生人上路。
至於海莉呢？
「你這陰陽怪氣的傢伙，少在那自以為聰明！」
她站在一旁咬牙切齒，臉色鐵青，偏偏又無計可施，整個人彷彿在無聲燃燒。
看來我的戰術成功惹火她了。現在只要海莉越氣，我就越贏。
呵，來啊，繼續罵我，你越罵，奧瑟越會覺得我有「獨特價值」。這就是我的天衣無縫、無懈可擊、無恥至極的——欲擒故縱大法！
有時候我真的很佩服自己怎麼可以這麼聰明。
不過……
要是他最後還是選擇不帶我，那我不就白演一場了？這一輸可是全輸啊！
可惡，越想越焦慮。
我偷偷瞄了奧瑟一眼，他還在摸著下巴，一副深沉到不行的樣子。
藥水店裡瀰漫著濃重的草藥味，貨架上的瓶子映著昏暗的燭光，看似正常的現象，卻讓我感覺整間店的空氣都凝重了起來。
現在每經過一秒，我的心臟就多跳一下，就連手心都開始冒汗了。
無論如何，請老天保佑我，拜託，這次就讓我賭贏吧！
經過片刻沉思，奧瑟終於開口：
「……好吧，就帶上維爾特先生一起吧。」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嗎？！奧瑟先生，這可是您自己說的喔，我可沒逼您，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啊！」
我眼睛都快笑成一條縫了，只要搭上這輛發財馬車，我——維爾特說不定真的能翻身！
不過嘛——當然也有人不這麼想。
「什、什麼？你是認真的嗎？奧瑟先生，你真的決定帶他去？」
海莉的表情像是吞了蒼蠅，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奧瑟。
果然這女人從來看不得我好，身為妹妹，不祝福也就罷了，現在還一副我要拖人後腿的模樣。
我得意洋洋地看著海莉，「幹嘛這麼驚訝？這不就是你難得看到我上進的時候嗎？」
「上進？你跟我說這叫上進？用這種拐騙手段蹭人家的旅途，你好意思嗎？」
她怒不可遏地瞪著我。
「喂喂喂，有點根據行不行？我可沒騙人喔，我是真的對塔勒斯遺跡非常熟悉，光是名字我就會唸上好幾遍。」
「你這——」
「停。」
奧瑟語氣不大，但還是使我和海莉不約而同閉上了嘴。
「我話還沒說完。」奧瑟望著我們倆，確認爭吵告一段落，隨後補上一句：「我確實願意帶上維爾特先生，但有個條件。」
我與海莉對視了一眼，心頭立刻浮起不祥的預感。
「條件？什麼條件？該不會是要我幫你揹行李、當誘餌，還是出旅費吧？」
我小心翼翼問道。
奧瑟搖了搖頭，輕描淡寫地說出讓我下巴差點掉下來的一句話：
「不是。而是我希望海莉小姐也能一起同行。」
此刻，時間彷彿停滯了一般。
「誒？」海莉的表情像是被人當頭敲了一棒，瞬間呆住，「我、我？你說……我？？」
我也傻眼了，嘴巴張著半天都合不起來。
這下可好了——本來是我想蹭他，現在怎麼連這女人也要搭上這台車了？
我看了海莉一眼，心裡一陣無奈。
不……
讓海莉也一起是對的！
這不正是天上掉下來的機會嗎？
帶著她逃離柯里斯那頭肥豬，還能順便狠撈一筆，這簡直是一舉兩得啊！
都差點忘記原本的打算……奧瑟這小子無意中幫了我大忙。
這可真是迎來了一個天大的轉機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