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不可能的任務與定金
催生「七星草」？
我聽著靈素提出的交易條件，腦子裡一片混亂。我那位「長輩」是誰？是一隻倉鼠啊！一隻除了吃、睡、跑滾輪和打飽嗝之外，我完全不了解其神通的倉鼠。
讓一隻倉鼠去催生一株聽起來就很高級的靈草？這聽起來比讓豬上樹還不靠譜。
「這個……靈素姑娘，」我面露難色，「我那位長輩……他脾氣有點古怪，不一定會答應幫忙。」
我總不能直接告訴她，我得回去跟一隻倉鼠商量吧？萬一花生米覺得這事太麻煩，或者催生靈草需要消耗牠好不容易從舍利子裡消化來的能量，給了我一個充滿鄙視的背影，那我豈不是空歡喜一場？
靈素似乎看穿了我的顧慮，她從攤位底下拿出一個古樸的木盒，打開來，裡面裝著一小袋靈氣四溢的穀物和一顆通體赤紅的果子。
「這是百年靈谷一兩，赤陽果一顆。就當作是定金，」她將木盒推到我面前，「你可以先帶回去給你的長輩，表達我們的誠意。如果他老人家願意出手，事成之後，食譜上剩下的東西，我全部奉上。」
她頓了頓，又從懷裡取出一個小小的、由青翠竹子編成的盒子，遞給我：「這是七星草的種子，種植它的土壤和容器都在裡面。請務必親手交給你的長輩。」
我看著眼前價值七千靈石的「定金」，又看了看靈素那雙充滿期待與真誠的眼睛，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不管怎麼說，這是我唯一能為花生米弄到「高級口糧」的機會。
死馬當活馬醫吧！
「好！」我一咬牙，接過了兩個盒子，「我回去試試！不過……成與不成，我不敢保證。」
「我相信你的長輩，」靈素的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那笑容像雨後初晴的陽光，讓人心裡暖洋洋的，「從那張食譜的字跡來看，他是一位……熱愛生命的存在。」
我嘴角抽了抽，心想，您說的對，牠確實熱愛生命——特別是那些能填飽牠肚子的生命。
告別了靈素，我懷揣著兩個珍貴的木盒，逃也似地離開了鬼市。重新回到陽光下，看著街上車水馬龍的景象，我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誰能想到，就在那扇破舊的鐵門之後，隱藏著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我不敢有絲毫耽擱，用口袋裡僅剩的錢打了個車，直奔回家。一路上，我把兩個木盒抱得緊緊的，生怕出什麼意外。這可不是普通的穀物和果子，這是我家倉鼠師父的未來，也是我未來修仙之路的希望。
回到家，我反鎖上門，連口水都沒喝，就直奔花生米的籠子。
花生米正四腳朝天地躺在木屑裡睡覺，肚子一起一伏，睡得香甜無比。
「鼠爺！鼠爺！醒醒！我回來了！」我壓低聲音，興奮地呼喚牠。
花生米不耐煩地翻了個身，用屁股對著我，顯然不想搭理。
我眼珠一轉，小心翼翼地打開那個裝著「定金」的木盒。一股濃郁的靈氣混合著果香瞬間瀰漫開來。
正裝睡的花生米，鼻子猛地抽動了一下。
下一秒，牠像一顆白色的子彈，瞬間從窩裡彈射出來，兩隻黑豆小眼死死地盯著我手中的木盒，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吱吱吱！（好香！這是什麼好東西！快給本座嚐嚐！）」牠的聲音在我腦海中急切地響起。
我嘿嘿一笑，將木盒送到籠子前。
花生米迫不及待地撲了上來，先是叼起那顆赤陽果，像啃蘋果一樣「咔嚓咔嚓」幾口就吞下半個，然後又一頭扎進靈谷堆裡，兩頰的頰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了起來，塞得滿滿當當，像個揣了兩顆雞蛋的氣球。
看著牠狼吞虎嚥的樣子，我心中大定。看來這交易，有戲！
等牠吃得差不多了，打了個滿足的、帶著果香的飽嗝，我才清了清嗓子，把在鬼市的經歷，以及靈素姑娘的請求，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事情就是這樣，」我攤開手，拿出那個裝著七星草種子的竹盒，「鼠爺，您看……這活兒，咱能接嗎？」
花生米停下了咀嚼的動作，鼓著腮幫子，歪著頭看著我，又看了看那個竹盒，小眼睛裡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牠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籠子裡跳出來，走到竹盒前，伸出小爪子，輕輕地在上面拍了拍。
「嗝……（七星草……倒也不是什麼稀罕物，只是對生長環境要求苛刻，需以純粹的生機之力催化方可發芽。）」牠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追憶的意味，「想當年，師尊在後山開闢藥園，種下的奇花異草不計其數……」
說著說著，牠似乎陷入了對往昔的回憶，眼神變得有些悠遠。
我不敢打擾牠，只能在旁邊靜靜地等著。
過了半晌，花生米才回過神來。牠用一種極其嚴肅的眼神看著我。
「吱。（此事，可做。）」
我心中一塊大石頭終於落地！
「不過，」牠話鋒一轉，「催生靈草，極耗心神。吾需絕對安靜的環境，汝需為吾護法，不得讓任何人與事物打擾。」
「沒問題！」我拍著胸脯保證，「我把門窗都鎖死，手機關機，誰來也不開門！」
花生米滿意地點了點頭。
牠示意我打開竹盒。盒子裡，鋪著一層黑色的、散發著奇特氣息的土壤，土壤中央，靜靜地躺著一顆芝麻大小、卻呈現出七彩光澤的種子。
花生米深吸一口氣，整個圓滾滾的身體微微泛起金光。這一次，光芒不再是之前那種霸道的、充滿威嚴的佛光，而是變得無比柔和、溫暖，充滿了勃勃生機。
牠將一隻毛茸茸的小爪子，輕輕地按在了那顆七彩的種子上。
然後，牠閉上了眼睛。
柔和的金色光芒，如同水波一般，從牠的爪子緩緩注入到種子之中。
我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奇蹟，就在我眼前發生了。
那顆比芝麻還小的七星草種子，在接觸到金色光芒的瞬間，猛地一顫。緊接著，一抹比頭髮絲還細的嫩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破開了種皮，鑽了出來！
嫩芽迎風而長，迅速抽高，分出枝椏，長出葉片。一片、兩片、三片……每一片葉子都呈現出不同的顏色，赤、橙、黃、綠、青、藍、紫，宛如一道小小的彩虹。
整個房間裡，都瀰漫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我看得目瞪口呆，這哪裡是催生，這簡直就是快鏡頭播放的生命奇蹟！
然而，就在七星草長出第六片葉子，即將長出最後一片紫色葉子的時候，我卻發現，花生米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起來，牠身上那層柔和的金光，也變得明滅不定，似乎後繼乏力。牠那原本粉紅的鼻子，顏色也變得有些蒼白。
我心中一緊，不好！看來催生這七星草，對花生米的消耗遠比我想像的要大！
就在這時，那株七星草的生長速度也慢了下來，最後一片紫色的葉子，遲遲無法完全展開。
花生米的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
我該怎麼辦？要不要打斷牠？可如果現在停下，豈不是前功盡棄？
就在我焦急萬分，不知所措之際，我突然想起了靈素的話。
——「鬼市有鬼市的規矩……等價交換。」
還有師父留下的那塊……養魂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