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未亮,北川鎮被一層細雨悄悄籠罩。林懷一裹著嚴仲燕留下的破袍,靜靜坐在倉中,感覺胸口那粒灰紅光核仍在微弱脈動。元息如同未馴的獸,躁動不安。
他仍記得印爆之時,那些呼嘯燃燒的記憶與戰場,像是印者臨終時傳遞給他的遺願。他知道,從今往後自己不再是凡人。
但,他是什麼?
門外響起一聲低咳,一名戴著斗笠、背負銹劍的老人緩步而入。男子鬍鬚斑白,雙目卻如山泉般清澈。林懷一緊張起身,卻被對方一手按回。
「別亂動。你體內的元息尚未穩定,若躁動起來,不死也得脫層皮。」老人淡淡說道。
「你是……」
「我姓葉,名東山。曾是赤蓮餘部的隱衛。」他望了眼門外,「嚴仲燕死前傳訊給我,說他把命骨的火,交給了一個還不算笨的年輕人。」
林懷一一震。
葉東山取下背後銹劍,平放在桌上。「你現在心中有疑,有亂,這是好事。先坐下,我問你幾個問題。」
「你知道什麼是命骨?」
「……我只知道,那讓我感覺到不一樣。」
葉東山點頭。「那就是開始。命骨,是你這副身體中被遺忘的真火。只要有火,就能煉氣。」
「氣?」林懷一困惑。
「也可叫元息。我們印者,不是因為會打架才叫強者,而是因為我們能燃起命骨,用元息與信念,構築自己的『印』。」
林懷一看向自己掌心,隱隱能感到那殘印未熄。
「你體內的那枚,是赤印。是情感的火。」葉東山目光微沉。「嚴仲燕那傢伙,情緒比誰都多。他走得極痛,才把半域碎印也傳給你。」
「那我該怎麼做?」
葉東山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轉身從包中取出一本破舊的兵書與一盞古燈。
「你先讀它。」他遞出兵書,「從今夜起,你就是印者中的『命骨持印者』。我會教你,但能走到哪裡,是你自己決定的。」
雨聲漸密,夜色如墨。
遠方山脈,有低沉雷鳴傳來。林懷一感到一股尚未名狀的風暴,正向這片焦土席捲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