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未至,北川鎮依舊沉於靜默。林懷一步行離開廢倉,走入無名山徑,沿著溪谷小徑前往鎮外。他的肩上背著赤蓮軍旗與斷刃,懷中藏著半夜之書,腳步雖輕,卻步步沉重。
元息在他體內逐漸活絡。他能感覺到那微紅的光核盤踞心口,像是要啃噬理智,也像是低語著某種方向。他不懂該信任它,還是抗拒它。
「嚴仲燕……你為什麼把這東西交給我?」
腳邊的枯葉被踏碎時,他猛然停步。
前方,三道身影早已堵住山徑。他們穿著玄灰鎧甲,面罩遮臉,胸前烙有冰雪之徽,腰間佩印泛著冷光。他們不說話,只微微側身,放出冷峻的壓迫。
「玄印兵衛。」
林懷一倒吸一口涼氣。他記得半夜之書中對這支部隊的記載——司馬誠正所創,專以絕對信念為軸修煉「玄印」。他們奉命而動,無問是非,只為完成印域之主的命令。
其中一人踏前半步,從手中釋出一道細長的冰刃氣息,直逼林懷一咽喉。
「交出赤蓮之物,饒你不死。」
林懷一下意識後退一步,元息不自覺浮起,胸前隱隱泛光。他沒有學過戰鬥,卻在那一瞬間,體內某種本能催動了一絲印域邊角。
他拔出斷刃,低聲道:「我……我不想打。但我不會交出東西。」
玄兵冷笑,一人已瞬步欺近,手中冰印成形,化為網狀結界封住四方。
林懷一眼前模糊,忽地腦中浮現嚴仲燕印域的殘影。他嘗試調動那股餘燼,斷刃劃空,一道微紅的氣息如殘陽破曉,在空中劃出一道光弧。
「赤印……還沒熄滅!」
印力衝擊,斷開玄冰結界一角,林懷一趁勢閃身竄出山徑,跌落溪谷邊的亂石之中。
他跌坐於岸邊,胸口氣息翻湧,喉頭有血,卻強撐著未倒。
遠處,一人站在山壁高處,黑衣長袍,披風獵獵。風中,他望向少年,並未出手。
「這就是那個……承了赤蓮殘印的孩子?」
他取出一本墨色冊子,低聲記下一句:
「目擊命骨初醒者,逃脫三玄。編號『野序一』,觀察中。」
他轉身離去,消失在晨風中,無聲無息。
而林懷一,孤身一人,抬眼望見初升的曙光。他知道,他已無退路。
他必須學會戰鬥,學會活下去。
因為玄印不會停止追獵,而他……尚未真正開始覺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