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的風,裹挾著焦土的氣味,沿著崎嶇的官道吹入北川小鎮。炊煙已絕,狗吠聲斷,居民早早關上木窗,生怕驚動了什麼東西。
鎮外土路,一道人影踉蹌而行。
他披著破軍袍,身形高瘦,滿身塵土與暗紅血痕。手臂下壓著一柄斷刃,像是隨時會從肩頭滑落。最詭異的是,他背後綁著一面破碎的赤蓮軍旗,像是刻意不願捨棄。
鎮口的守夜人只望了一眼,便倉皇躲回哨亭,心中顫抖:
「赤蓮教的……還活著的……?」
「赤蓮教的……還活著的……?」
那人未語,只直直走向鎮上的一間廢倉。路過一塊乾裂的石碑時,他忽然踉蹌一下,跪倒在地,吐出一口烏黑血沫,額上浮現出一道燙紅的印痕。
印呈蓮花狀,缺了左側瓣葉,似燃未燃,微顫不定。
──那是「赤印殘痕」。
──那是「赤印殘痕」。
就在倉門緩緩推開的那刻,一個少年倉促現身。他不過十五六歲,滿臉塵色,手裡抓著半把木鍬,眼中卻有不相稱的冷靜。
「你……不是普通人。」
「你能看到我的印?」
「不只是看到,我感覺到了你快碎掉的元息……它在嘶吼。」
破軍者凝視少年良久,才低聲問道:
「你……命骨可曾覺醒?」
「你……命骨可曾覺醒?」
少年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就在這片刻,倉外狂風驟起,一道灰袍影子翻牆而入,手中長針如蛇——卻在破軍者斷臂一擋之下,針斷人退。
灰影怒道:「嚴仲燕,赤蓮餘孽!你該死在東北戰場,不該拖著殘軀回來!」
被喚為「嚴仲燕」的破軍者輕笑一聲,眼中燃起最後的紅芒。
「我該死沒錯,但這命骨世界,不該斷在你們手上。」
「我該死沒錯,但這命骨世界,不該斷在你們手上。」
他拂袖將少年護至身後,一掌拍地,印痕爆裂,強行展開「半域」。
赤印・炎土幻陣──
場景剎那扭曲為一片燃燒的戰場幻境,林懷一耳邊迴盪著萬人呼號與亡者哀嚎。這是赤印者的記憶,也是遺言。
灰影驚懼欲逃,卻如陷泥沼。嚴仲燕嘴角溢血,笑如獵獸:
「記住我的名字,也記住——元息不亡,印可傳世。」
「記住我的名字,也記住——元息不亡,印可傳世。」
印域爆碎,嚴仲燕倒地,斷印於掌。
林懷一的額前,微光閃爍,一粒灰紅光核,靜靜地落入他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