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Alpha人生中最初也最特別的異性,還能有誰呢?」瑞梅克似笑非笑指著徐夜柏肚子。
「生下他的Omega或Beta,應該是Omega吧?高階Alpha幾乎都是Omega生出來的,近代還得是高階Omega足月生產才有辦法保留血統強度。」徐夜柏說出大眾認知中的常識,理論上Beta能生下AO,可惜真實數字不成比例,就連最傳統的AO理想配對都經常生出Beta了。
「凱爾的母親梅瑞莎女士在分化之前很接近Beta,而且遲到二十歲才真正分化,屬於人人都意外她會變成Omega的中性類型,十六歲時因非A非O被政府劃分到了B,在法律上當了四年Beta。」瑞梅克揭開謎底。
「聽起來倒像中二Beta經常有的妄想成真,『Beta的我其實是Alpha/Omega』之類。」徐夜柏從小見多了這類老梗,略輸於「原來我不是親生子」。
「十六歲正式性別登記門檻已經是預防晚熟的少數人,通常AO性別特徵很早就有端倪,有些出生就帶著虎牙,比如我就是這樣。遲到二十歲才分化,往往帶有病理因素,不是精神問題就是被毒素或微生物損傷資訊素系統,身體必須花時間自癒。」瑞梅克亮出獠牙。
「我知道你很健康,不用特地展示。」徐夜柏沒好氣地說。「日記裡有一段令我很在意的描述,賽姬提到凱爾討厭水也討厭別人遞給他的飲料,Alpha軍人不可能不會游泳和水戰,日常更必須保持整潔,他可能刻意逼自己脫敏或強忍排斥取得優異成績。Alpha幼童特徵之一就是對環境危險源和痛苦很遲鈍,以我的經驗,要讓他們害怕會殺死自己的東西極度困難,水就是其中之一。」
徐夜柏在去大陸就讀大學前的童年生活一直離不開給小Alpha當玩伴保母,他們的Beta父母實在太絕望了,以至於將徐夜柏視為救世主,不惜各種謝禮好處拉攏徐夜柏幫忙輔導課業或陪讀,有時候居然將人直接塞到家裡來,作為島區中立者的兒子--不能給父母丟臉,Beta的驕傲之類,徐夜柏只好硬著頭皮承擔。
「你猜小時候我怎麼讓小Alpha學會水的危險?」
「肯定不是將對方的頭按水裡吧?補充一點,Alpha幼童對殺意和惡意很敏感,善意也是,無情緒的自然物質難以令他們提防。他們應該很懂看你臉色?」瑞梅克挑眉微笑。
「我邀他們一起在安全水域游泳,讓他們體驗我出意外差點窒息抓著人不放的痛苦模樣,一半是演的,小Alpha能憑本能感覺出我非常不舒服,甚至有生命危險。倘若Alpha幼童缺乏危機意識,和其他孩子玩的時候就可能魯莽無知害死Beta玩伴,我們都是小孩,無法面面俱到,如果有個人體質最強,就應該幫忙我注意其他同伴而非只想自己開心。那種教不聽的小鬼我就不會再搭理對方了。」徐夜柏是那種凡事都要預演才安心的類型。
「原來你從小就這麼狠心。」
「不然留著拖後腿嗎?一群蔓島孩子出去玩,領頭的那個要擔保大家安全,我不可能一直盯著某個人,出事才究責已經來不及,要知道,大多數蔓島孩子根本不跟疑似Alpha的小孩玩,既麻煩又危險。」
「我懂你的意思了,刑訊Alpha也一直都是苦差事。或許凱爾童年時遭遇過水刑,但肉體虐待不太可能只有一種方式,再者只有水成為他的恐懼來源,這個精神創傷肯定來自非常強大的支配者,比起虐童犯,我更傾向認為是扶養者,尤其是信任對象。」瑞梅克分析道。
「信任的扶養者?我記得凱爾的母親在他成年時才去世,但我不確定這對母子是否親近。比如瑪麗安醫師之於你就符合『信任的扶養者』此一定義。」黑褐髮青年無法長時間維持相同姿勢,沉重的腹部與小租戶不時傳來資訊素觸動令他坐立不安,他盤著腿看向瑞梅克。
「正是梅瑞莎女士,這對母子很可能比表面上呈現得要更加親近。深入調查梅瑞莎女士病例,會發現她無意識地壓抑資訊素分泌,此類反應經常出現在被販賣虐待的Omega身上,大家族Omega不該有這種現象,還是十六歲以下的幼齡。正式確定性別,也就是第一次發情期之前她強力否定自己作為Omega的特質,從停止資訊素散發到言行舉止刻意模仿Beta,我不得不懷疑凱爾的母親也是兒童性侵受害者。」瑞梅克說出更加駭人的推測。
尖刺染血的鎖鍊代代束縛住法雷那家的孩子,即便成年了,翅膀腳爪早已扭曲變形,再也無法展翅飛翔。
「你在暗示我凱爾的母親也與復仇行動有關,不會那麼剛好她的配偶就是兒時性侵她的人?」
瑞梅克貌似懶散地注視著徐夜柏,Beta仍感覺皮膚上冒出雞皮疙瘩,頭皮微微發麻。
「怎麼可能是剛好?那段受害經歷被雙方家族美化為『私定終身』,因梅瑞莎女士實在不是傳統型Omega,被預期分化為Beta也是血統不夠亮眼,梅瑞莎女士的母親只是旁系又與普通Alpha通婚,眾人順理成章誤認了。兒時侵犯過梅瑞莎女士的Alpha大衛對她異常執著,法雷那家族認為以梅瑞莎女士資質算高嫁,反正沒多少遺傳優勢的孩子不會姓法雷那,於是不顧她反對促成這樁婚事。她乍看彷彿認命了。」情報局長的描述哪怕不是鐵板釘釘,也已經十分接近事實。
「按照目前情境證據推斷,凱爾對梅瑞莎女士而言不就是強暴犯的孩子嗎?她為何要生下這個孩子?Omega可以自行決定是否受孕,顯然她認為這個孩子很有價值,具備足夠吸引力,她想要一個仇人的孩子。」Omega生殖觀念和Beta截然不同,不只更加廣大,同時也更加極端,徐夜柏難以理解的交配活動對Omega卻是理所當然的生涯規劃。
全世界AO生態大同小異,經常透過家族聯誼和名為「社交季」的相親活動跨國交往,反而是共和國Beta獨樹一幟,相對更不需要為服務AO而活。
「殺死子嗣是非常有效的打擊Alpha方式,所以費納爾才要賽姬放棄代孕的胎兒。」情報局長忽然又點出一個徐夜柏沒有過多注意的盲點,凱爾運用自身的貴族式婚姻拉開復仇序幕,同樣導致他與婚配的Omega陷入敵對。
代表家族的Omega沒有忍氣吞聲的餘地,無論費納爾想不想,他都必須動手,只是在這個案例中,費納爾屬於出手果斷樂於報復的類型。
「這麼說來梅瑞莎女士也是抱持類似思維?自己生一個來殺?」
「她需要孩子鞏固地位並取信丈夫大衛,但那孩子稍稍長大後,對她就不是那麼必要了。再說,假設生父是戀童癖,他也可能對親生子下手,大衛本就是基於扭曲的佔有慾才不擇手段客觀得到梅瑞莎女士。我猜她原本是這麼計劃的,賽姬也有孩子生下來容易遭虐待的類似擔憂。」
「我不認為是母愛作祟,肯定有特別原因讓梅瑞莎女士改變計畫。」徐夜柏皺眉。
「你稱呼小租戶為『戰友』,這給了我靈感,假設梅瑞莎女士想溺死凱爾時正巧發現他遭受侵犯的痕跡,於是饒他一命,聰明的凱爾也意識到母親企圖謀殺他的動機,這對母子必然會成為戰友。古老的羈絆:同情與保護。梅瑞莎女士可能暗中清除凱爾的加害者,好讓他未來可以無後顧之憂上軍校,因此得到他的崇拜依賴。Alpha其實是最慕強的性別,何況唯一對他伸出援手的人還是親生母親,就算她一度想殺自己也無所謂,她最後還是救了年幼的凱爾。」
加害者不是凱爾生父,瑞梅克不忘對徐夜柏補充一段更讓人無言的發展。梅瑞莎生下兒子後,她的丈夫反而對她失去興趣,最後竟決定正常地照顧這對母子,營造令其他Alpha稱羨的家庭生活。
「表面上是這樣,但我的人正在深入調查。說個小常識,無論大衛性癖如何奇怪,發情期都會是正常的Alpha,兒童和資訊素不足的幼態娼妓代餐無法滿足他。」情報局長冷笑一聲。
「我不信那名Alpha改過了,本性難移,他只是需要接近其他孩子的保護色,也可能幼年凱爾不合他胃口,凱爾的Alpha特質相當明顯。針對法雷那兒童的加害者多少具備『踐踏階級』的報復社會意圖,凱爾生父更接近原始戀童癖,他偏好控制洗腦目標,聲稱和受害者的關係為愛情,並在喪失興趣後假裝一切如常,說穿了是挑選獵物的口味問題,但能收藏戰利品也很好。」徐夜柏寫過古地球人戀童癖犯罪報告作業,加上他從小就提防這類掠食者靠近,立刻抓到重點。
「戰利品……這個比喻很精準,既然是戰爭,就有反擊,以小搏大,以弱勝強,不擇手段,梅瑞莎女士決定這麼做。」瑞梅克並沒說些放過自己才是勝利,復仇是挖兩個墓穴的廢話,對有些生不如死的受害者來說,躺得舒心的墓穴反而是他們滿心所願。
「既然無法放下,不想放下,自然就要追求無怨無悔的勝利,因為她早就不算活著了,加害者並沒有放過獵物,還聯合她的家人一起囚禁她。儘管梅瑞莎女士提早改造毒牙,我認為其中自保意圖大於復仇,要是加害者不繼續招惹她,難道她還能主動追求不成?她偽裝成Beta就是想和Alpha保持距離,否則逼也要逼自己成為顛倒眾生的Omega,這樣更容易釣上目標。但『像個Beta的Omega』說不定就是她吸引大衛的特質,不受矚目,無害好操控。」徐夜柏說。
「我只是梳理動機,實務上,損人不利己的復仇從來沒有無怨無悔的例子,梅瑞莎女士也不例外,他們付出慘痛代價後往往不見得能安撫自己,划不划算只有當事者知道,無論如何他們都無法回頭了。」瑞梅克比出抓握手勢。「但如果誰說梅瑞莎女士不想要戰利品,那人就是個傻子。」
「這點我同意。她有拿到實質戰利品嗎?」
「當然,Alpha血淋淋的性腺。」
「哇喔。怎麼辦到的?你們那個地方很硬,用力啃沒用,賽姬連咬出血都沒辦法。」徐夜柏發出讚歎,他獲得瑞梅克許可摸過好幾次後頸重要部位。
「人體武器化整型手術,Alpha防身術假定情況之一就是提防BO改造身體瞄準Alpha弱點攻擊,比起被肌肉骨骼覆蓋的心肺,性腺防護低得多,一旦在發情期更是唾手可得。針對Alpha性腺攻擊的齒顎改造屬於違法醫療行為,市場卻比你我想像中還大。原本齒型沒變,牙齦內多了一對弧狀毒牙和用來填充注射物質的毒囊,毒牙非常尖銳強韌,像魚鉤一樣穿刺性極佳,只要咬中並注射毒液就能瞬間癱瘓Alpha,徹底破壞性腺,但她憤怒到將整副性腺咬下來。」瑞梅克彎曲食指加中指示意。
「逮到機會就要仇人死的意思。訂婚後才改造齒顎太明顯。聽起來Beta也能裝那種毒牙。」徐夜柏反應很快。
「親愛的,你的反射性聯想真讓我緊張。」瑞梅克搓搓肩膀。
「你怎麼老是喜歡將自己代入沒道理的情境裡?還是你做賊心虛?」Beta青年瞇起眼睛。
「搞情報的通病吧?」金髮男人聳肩。「我一接手監督代孕實驗就重點調查凱爾,源自梅瑞莎女士的極端行為可能影響獨生子,擔心他會傷害代孕者和胎兒,可惜先前毫無證據,我總不能禁止凱爾保留他的血緣後代。凱爾和席卡諾家族Omega利益聯姻,在首都算是半大不小的新聞,也就這樣了。凱爾同時參加代孕實驗,順理成章混進那群看重子嗣又想討好我的Alpha。乍看除了精子被偷有點丟臉外沒什麼損失,還可能多賺一個繼承其他古老血脈的後代,前提是他繼續與費納爾的貴族婚姻,賽姬那邊隨便應付。」
不錯的障眼法。情報局長這樣評論。倘若凱爾和賽姬同居過程中手段更細緻、感情更真摯些,說不定真會讓他在復仇後贏到一個家。賽姬愛他,沒有具體生活目標,容易滿足,能隨伴侶遠走高飛,凱爾有過改變命運的機會,而他如同許多凡人一樣錯過了。
「我記得你暗示過有些參加代孕實驗的Alpha已婚,而且是伴侶不想生,寧可讓來歷不明的實驗體補缺,但Alpha本人不太樂意,代孕過程想必很難順利吧?你還真沒有理由擋下在希瓦共和國法理上還是單身的凱爾。」徐夜柏細品後發現瑞梅克所處位置很難做人,這種監督一堆大家族精英Alpha參加代孕實驗的工作,著實吃力不討好,單兵戰力再高也派不上用場,只能靠背景碾過去。
「小時候我被父母帶著參加過梅瑞莎女士的葬禮。她離開時凱爾剛從軍校畢業,那時的我非常迷你可愛。」瑞梅克張開雙手上下模擬五歲時的身高。
逮到機會就抖翅膀這點,輝鵲家族繼承人和網路鄉民水準不相上下,只能說是Alpha共同習性。
瑞梅克故意製造空檔讓徐夜柏在沉重討論中能稍微跳出來喘口氣,Alpha這點小心思比毛手毛腳實用多了。
「你和凱爾差了大約十五歲,參加葬禮時你不就才五、六歲?」
「我有點不高興你記住他的年齡,當初剛見面時你連我幾歲都說不出來。」
「這幾天看了那麼多新聞和網友討論很難不知道。現在我還記住你的生日。」
「梅瑞莎女士服毒自殺,『她的Alpha配偶因過度哀慟就此隱居』,過了十年也死了,坊間視為終身標記美談。」
「為何我直覺這不是終身標記?哪怕是強迫造成的洗腦狀態,依舊是AO兩人都會受影響,而且你說加害者大衛對成熟的梅瑞莎女士不再感興趣。」徐夜柏聽了凱爾生母結局只想把晚餐吐出來。
「大衛的家族似乎付給法雷那一大筆錢,讓法雷那家族對這樁染血婚姻善後工作睜隻眼閉隻眼,而後放出風聲,暗示梅瑞莎女士過度迷戀伴侶,因此瘋狂不安嫉妒,趁發情期時Alpha毫無防備,對其下藥並一口咬下大衛性腺,就是我說過的,Omega改造齒顎也能對Alpha造成重傷的真實案例。」瑞梅克表示違法金流查起來沒那麼快,又是三十年前的往事了,幸好情報局長已拿到告發證據,先查個水落石出再移交檢方起訴定罪只是時間早晚。
「我會找朋友核對這樁八卦。對社會交代的公關版本是梅瑞莎女士因健康因素厭世自殺,卻瞞不住手眼通天的權貴,特供版本則是愛而不得痛下毒手,雙重造謠,好話壞話都被他們說光了,沒半個字真相,難怪賽姬要把日記寄給你。」徐夜柏氣得發抖。
凱爾若無法復仇,母親兼戰友還是重要精神導師的梅瑞莎女士就會永遠揹負著癡戀丈夫的瘋婦惡名,唯有引起全國關注,趁機將所有證據交給輝鵲家族的瑞梅克,利用輿論施壓引發連鎖效應才能推倒法雷那家族,至少瑞梅克是檯面上頂尖權貴中屈指可數有權限且有能力和意願秉公處理的存在。
儘管瑞梅克嘴上說相信檢調專業,公事公辦侷限漏洞太多,凱爾想揭露的家族黑幕將有一大半都會因與案情無關或調查重點偏移繼續遭遺忘,且隨著時間拖延,更多證據將被迅速湮滅。
瑞梅克迅雷不及掩耳的收網速度讓法雷那家族完全反應不過來,簡直就是大咬特咬的捕獸夾,連有意爆料的凱爾都只能被瑞梅克辦案節奏拽著走。
「總理還真給你指派了超級麻煩的任務,單單一組代孕組合就要做到這麼複雜的調查,還是防不了凱爾少將利用代孕實驗搞事,他甚至精神虐待賽姬。」徐夜柏認定凱爾實質上剝奪賽姬選擇權的作為只能稱為虐待。
「顯然凱爾從母親遭遇中發現這麼做很有效,他要的不是賽姬的信任,而是她無法拒絕他。就算看不起自己,感到噁心,他還是忍不住這麼做,不得不說加害者和生父帶給他的刻印同樣入骨。」瑞梅克說。
「凱爾腦子裡就沒有他和賽姬幸福生活的念想嗎?」徐夜柏瞪眼。
「他在人格形塑的重要時期受過巨大傷害,自願被梅瑞莎女士調教成復仇機器,他最大奢望頂多是賽姬和孩子留在身邊,還是拜Alpha本能之賜。這種人不分性別我見過不少,最後總是進監牢或銬在審訊室金屬桌上,沒一個堪任伴侶與親職。」情報局長覺得小Beta放風時間已經足夠了,應該重新回到自己懷裡。
「我無法認同凱爾作為,但我提不出更好的解決方法,共和國有法律也有強者,但法雷那家族照樣延續到今天,參與制定規則。我知道你會說讓大家族覆滅有風險,地外遺跡還是啥世界平衡之類巴拉巴拉,怪不得被害者們只能自立自強。」半响,絞盡腦汁依然無果只能放棄,徐夜柏幽幽地說。
為了讓徐夜柏容易理解,瑞梅克用評論形式描述調查中的案件。「梅瑞莎女士改變暗殺計畫,暫時饒丈夫一命,她的報復對象從來就不限於強姦自己的大衛,而是整個共犯結構。她延後復仇,花費十年慢慢教會凱爾該如何扳倒法雷那家族,他必須完全發揮潛力,變得非常優秀,亮眼到所有人都不能忽視他,尤其是法雷那族長。這是一對母子接力譜寫的復仇大戲。」
「法雷那家族的醜事會像蜘蛛網般牽連其他家族,假設每個家族都想隱藏對自己不利的證據,到頭來很多事只會在黑暗中被徹底遺忘。」徐夜柏沒天真到相信有瑞梅克介入,一切就會水落石出公諸於眾,至少讓加害者受到各種制裁算有希望了。
「你我都明白,代孕實驗和大家族內幕終究無法對大眾公開,哪怕賽姬以生命抗議也不行,所以我讓你代表Beta記住整個故事,或許有一天,時局不同,真相能以某種昇華形式傳遞,屆時隨便你寫成小說或劇本。」
「為什麼是我?」
「你是我的臨時伴侶,小租戶緊急保護者,懂得審度時勢,守密精神值得嘉許,還能對情報搞藝術加工,很理想的人選,再者,我怎能不圖利自己人?」
「法雷那(Phalaina)意思是飛蛾,所以你才將那名Beta代號取名為賽姬(Psyche),既是靈魂也是蝴蝶。蝴蝶是日行性,蛾類卻在夜晚活動,兩個種族原本就很難一同生活。在神話中,這位美麗少女違背約定揭穿戀人的真實身分是愛神,於是愛神憤而離開她。賽姬千辛萬苦尋找戀人,感動的諸神於是讓這對愛侶重逢,賽姬長出蝴蝶翅膀,由人升格為神。題外話,愛神就是個見色起意還隱瞞身分獵豔的不負責任渣男,幸好你沒把凱爾比喻為Eros。」徐夜柏直到話題尾聲才掀開字謎答案。
瑞梅克給代孕Beta女子取的代號充分顯露對法雷那家族的批判,露骨到連徐夜柏這個普通人都看得出來。
「這段神話相關寓意是『愛與懷疑無法並存』,當賽姬照亮黑暗偷窺愛神容貌時,她失去了神明寵愛,靈魂必須歷經考驗才能與愛結合。然而,我們的賽姬並未偷窺什麼,或許她才是被怪物窺伺的目標。」好不容易又把人撈回懷裡面對面相擁的瑞梅克的手指輕按在徐夜柏背脊處,彷彿那裡生有一雙翅膀。
徐夜柏接續補充那段神話:「傳說,美之女神嫉妒賽姬,派兒子對她射出金箭,想讓她愛上最醜陋的怪物,愛神卻對賽姬一見鍾情,為她建立深山城堡,與她祕密幽會。這個世界上有無數個賽姬,他們的翅膀藏在外表之下,不曾引起神祇的嫉妒與愛慾,只不過其中一個賽姬偶然與怪物糾纏相戀,她沒有從人變為神,而是變成蝴蝶飛走了,而後悔的復仇怪物為了她變回人類,至少部分地。」
徐夜柏在餘下空白頁其中一張中央發現「Cal Phalaina」,不見其他描述,字跡慎重優美,孤伶伶地存在那裡,彷彿書寫者缺乏勇氣在旁邊填上另一個名字。
他忽然想知道,此刻凱爾手中的日記複本,瑞梅克是否塗黑最後的訊息。
肯定會塗,換成徐夜柏也這麼做,光這一頁就足夠瑞梅克對凱爾予取予求。
「我的感想是即便在神話中,人與神依然無法在一起,要嘛其中一個墮落為人,要嘛另一個升格為神。當個凡人挺好的,別長得太漂亮就不會惹麻煩。」徐夜柏哼了一聲。
「前半句同意。」被譽為共和國男神的金髮Alpha揚起顛倒眾生的微笑。「要有成為別人麻煩的志氣啊!小鳥兒,你給我製造了很大的麻煩,非常非常地大……」
「別以為夜深了就能開黃腔,大不見得好。」徐夜柏靠在瑞梅克胸口悶悶的說。
「你還是忍不住接話了,真可愛,就不能鼓起勇氣試試嗎?用過的都誇讚呢!」
徐夜柏懶得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