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符文魔法
魔法？還是……巫術？
我一時間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來形容眼前這詭異的景象。
奧瑟手背上的圖騰，在那道光芒驅動下，彷彿是把整盞油燈嵌進了皮膚裡，刺眼得讓人移不開目光。
更怪的是，那圖騰並非一開始就存在於他手上，而是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喚醒似的，緩緩浮現出來——紋路如水紋般層層鋪展，流動著淡金色的光。
這是什麼？不會是在用某種特殊顏料裝神弄鬼吧？
正當我還在觀察他手上的圖騰是否有什麼破綻時，奧瑟忽然將手移向我。
那耀眼的光芒如同受到牽引般，瞬間在他掌心上方凝聚——下一秒，一道散發著金光的長形物體就在半空中成形。
它既不像長棍，也不像掃帚，乍看之下是一把細長的武器……不，與其說是劍，更像是箭矢……等等，箭矢？
「——光矢。」
奧瑟的聲音如同咒語般響起。
只見那發光的箭矢『咻』的一聲——猛然朝我射了過來，速度之快，幾乎要將空氣都給凝結起來。
眨眼間便已逼近我的鼻尖，我本能地伸手想擋，但那東西快得根本來不及反應，下一秒便直接命中了我的臉。
……疼嗎？完全沒有感覺。
眼前一片黑……我死了？不，那只是我因為驚嚇，本能地閉上了眼。
我猛地睜開眼睛，藥水店依然安然無恙，周遭也沒有任何改變。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沒有傷口，沒有燙傷，連一點紅腫都找不到。
這是……怎麼回事……？
一股怒火猛地從心底竄上來，比起搞懂自己為什麼沒受傷，我更在意的，是這傢伙居然真的對我射了那一發！
「媽的！你突然在搞什麼啊！？」
我憤怒地吼道，完全沒在管場面好不好看。這看上去也不像是失手，是正中紅心地朝我射過來！
「啊哈哈，抱歉抱歉，因為你不是問我怎麼對付遺跡裡的危險嗎？所以我就想說展示一下，讓你們看看嘛。」
奧瑟一邊搔著後腦，一臉理所當然地笑著。
「啊哈哈個頭！展示就展示，你幹嘛對著我射！？」
「呃……因為符文魔法只能對魔物跟無生命物起作用。我怕不小心破壞這裡的東西，所以才朝你射的。」
「什麼鬼邏輯！？因為不想弄壞東西就拿我當靶子？那你怎麼不對她射！？」
我氣得直接指向海莉，結果下一秒就後悔了。
她皺起眉頭，向我投來一個明顯不悅的眼神。我趕緊縮回手，尷尬地移開視線。只是她看起來並沒有被剛才的行為嚇到，反倒露出了一種專注和好奇的神情，似乎對奧瑟剛才施展的「光矢」非常感興趣。
「我不能對女生出手啦。所以就下意識選了你囉，你也沒受傷，就別這麼生氣了嘛。」
奧瑟聳聳肩，擺出一副很紳士的樣子說道。
「聽你這麼說，我確實是沒受傷……但問題是——」
「夠了。」
海莉忽然開口喊停。接著，她從櫃檯後走出來，輕巧地繞過我，朝奧瑟走去。
我瞪大了眼，心裡的火氣還沒平復，反倒因為她的冷處理更加不爽。
「嗄？什麼叫夠了？妳沒看到剛剛是我被——」
「閉嘴。」
她走過我身邊時，手掌毫不猶豫地按住了我的嘴。
我話還沒說完就被噎住，只能瞪著她那副「你再講我就揍你」的表情，憋氣乾瞪眼。
「請原諒他剛才的失態。」
她放開我後，態度來一百八十度轉彎，溫和地看著奧瑟。
奧瑟輕笑，禮貌點頭：「是我不對，沒先說明就動手，讓你們受驚了。」
「我倒不是驚嚇，反而是驚訝呢。」海莉露出一抹笑容，「原來奧瑟先生是魔法師啊！」
「嗯……某種程度上算是吧。不過海莉小姐為何驚訝？難道這座城鎮沒有魔法師嗎？」
「與其說沒有，不如說超級少見，因為這地方太偏了，會用魔法的早就被王國叫去首都了。像你這種能到處跑的魔法師，在民間真的非常稀有。」
「誒……居然嗎……」
奧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看起來對這個國家又多了一些認識。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自顧自地聊得熱絡，完全沒把我這個旁人在眼裡。身為海莉的哥哥，我的地位竟然比一個剛踏進門的陌生人還低，真是莫名的悲哀……
不過說真的，這傢伙到底哪裡像個魔法師了？
以前故事書裡的魔法師，個個都是長袍加身、尖帽加持、鬍子垂到肚子、手裡還要拿著一把法杖，說話前還得念一堆聽不懂的咒語。就連過去鎮上慶典裡出現過一次的宮廷魔法師，也都那副老古董打扮。
結果現在眼前這位魔法師，不僅沒有標配造型，連咒語都懶得念，直接喊個魔法名就能釋放光矢射人臉上？這是哪門子的新流派魔法師？
……搞得好像我才是那個沒見過世面的井底之蛙一樣。
但仔細想想，這小子氣質不凡，並非等閒之輩，說不定還真有本事靠那幾瓶治療藥水在塔勒斯遺跡全身而退。
嗯……也許可以巴結一下？
海莉接著走向兩側的窗戶，對著邊邊角角檢查了一番。
「還好現在窗簾是拉上的，不然奧瑟先生你肯定會引起讓整條街騷動呢。總之，謝謝你願意大方展示魔法，祝你旅途順利囉。」
「啊哈哈，那麼，後會有期。」
奧瑟尷尬地笑著點點頭，便轉身就要離開。
我一聽到海莉準備就這麼輕易就放人走，馬上脫口而出——
「慢著！」
奧瑟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我，「請問還有什麼事嗎？」
「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遇到魔法師，小弟我今天真是走運啊！」
我微笑地湊近奧瑟。
「剛才你用的那招是……光矢對吧？」
「是符文魔法的光矢喔。」
他輕描淡寫地回道。
「對對對，我雖然對魔法一竅不通，但還是讀過一點書的，能憑空凝聚箭矢，還發光、還不傷人，這可真是個厲害的魔法啊！」
「那只是基礎魔法，其實沒什麼特別的。」
我立刻搭上他的肩膀，「哎呀，謙虛什麼，會魔法的人都很帥很厲害的！」
「你能不能別再胡言亂語了？這樣會讓奧瑟先生很困擾耶！」
海莉雙手叉腰，不耐煩地瞪著我，大概是對我這種突然湊上去亂攀關係的行為感到頭痛。但我可不管，因為只要這一招成了，說不定就能順利圓上我那遙不可及的掏金夢。
「好啦好啦，別這麼嚴肅，我就只是想問問嘛。」我笑嘻嘻地轉頭看向奧瑟，輕輕地拍他肩膀，「奧瑟小老哥，你介意多帶一個人一起去塔勒斯遺跡嗎？」
我擺出自認為最誠懇的表情，挑了挑眉毛，暗示著奧瑟。
「比如說——像我這樣的有緣人。」
達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