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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化歩の章・不可解』
【2】
在放學後被染成橘色的天空下，化歩哼著歌走著。
我為了提早準備晚飯而提前回家。
今天的晚飯，衿架姐說要交給我來決定。該做什麼好呢？
正當想著晚餐菜單走進高架橋下時，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有人在嗎？
「!?」
我突然的停下來，歌聲也自然中斷。高架橋下突然一片寂靜。
喀啦，輕微到能聽見化歩的鞋子踏在人行道上的細微聲響的寂靜。
除此之外，聽不到任何腳步聲。也沒有說話聲。稍微環顧四周，也不見人影。只有高架橋上經過的車輛聲從遠處隱約傳來。
是錯覺嗎？
正當這麼想著，化歩再次邁出腳步的瞬間。
「繼續唱」
「呀？」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化歩漏出有點蠢的驚呼。
在夕陽拉長的影子盡頭，不知何時站著一名少年。
身材矮小，面容還留著稚氣。大概比化歩稍小幾歲。說不定只是小學高年級左右。
然而那目光的氛圍感，帶著某種的似曾相似的感覺。就好像我面前的少年，為了躲避這世界而偽裝身姿，彷彿是已經存在許久般的存在。
或許是因為少年身上那種超脫塵世的氣息，化步不禁有些畏縮。
「繼續……是指什麼……」
「那首歌」
「!!」
聽到少年的回答，化步微微一驚。
歌。也就是說……。
下意識用試探的語氣反問。
「我剛才在唱歌？」
「嗯。還挺投入的」
「……！」
唰地臉頰發燙。
化步本以為是哼歌的程度，不知不覺間似乎變成了激情演唱。不僅毫無自覺到令人吃驚的程度，還被不認識的少年聽個正著，這下可真是尷尬極了。
為掩飾羞赧，化步帶著懷疑向少年發問。
「你是誰？什麼東西？」
「誰」暫且不論，「什麼東西」這種說法可能確實有些失禮。
雖說是在無人經過的高架橋下，但在街頭放聲歌唱這件事、尤其還被初次見面的人聽見的羞恥感，讓她的話變得有些奇怪。
但少年本人似乎並不在意。他連眉毛都沒動一下，面無表情地答道。
「拉普拉斯」
拉普拉斯？
真是個古怪的名字，化歩在心裡歪頭思索。應該不是本名，大概是綽號或網名之類的吧。
然而還沒等她深入思考，催促聲便接踵而至。
「來，繼續唱」
誒……？
這個自稱拉普拉斯的神秘少年，無論如何都想聽她繼續唱下去。難道他就這麼喜歡化歩的歌聲嗎。
若不是這麼奇怪的狀況，化歩倒也不會覺得反感……
少年那平淡中帶著莫名壓迫感的態度，讓她此刻只剩下滿心困惑。
而且，讓她繼續唱還有個為難的理由。
「剛才唱的是什麼……因為是無意識哼的……」
沒錯，他完全不記得了。並非藉口，是真的。本以為這麼說少年就會放棄，化歩如是想道，然而
「什麼都行」
對方秒答。
並非自暴自棄的「隨便什麼都行」，而是真心想聽任何歌曲吧。那安靜卻筆直的目光讓人如此覺得。
話雖如此，化步反而更加困惑了。
……就這麼想聽我唱歌？
既然擺出這種態度，想必是相當渴望吧。
但對化步本人而言，完全不明白自己歌聲里究竟哪點觸動了他的心弦。
況且這歌既非認真演唱給誰聽，更像是無意識的熱唱。老實說根本不值得他如此熱衷。
游移著困惑的視線，化步悄悄觀察少年。
「…………」
所謂撲克臉就是如此吧。本就帶著超然氣質的少年面無表情，完全無法揣測心思。但能確定並非惡作劇或玩笑。
那樣的話，稍微唱一下或許也可以。雖然仍帶著困惑，化步輕輕唱了起來。
「～♪」
「……」
在陰影處呆立不動的少年，正傾聽著化步的歌聲。或許是聽得太專注，他閉著眼睛紋絲不動。
這、這樣真的可以嗎？因為你說什麼都行，我就隨便唱了首想到的歌……
困惑著繼續歌唱。正擔心要是有人經過會覺得奇怪時，少年突然睜眼低聲說：
「很快，你這歌聲就會讓所有人都無法抗拒。在這個瘋狂的世界里」
「誒？」
讓所有人都無法抗拒……是什麼意思？
這過於唐突又離譜的話，讓化步不由得停下了歌聲。
方才還那麼想聽後續的少年，此刻對中斷的歌聲卻毫不在意。
無法理解少年話中的含義，化步感到腹部湧起一陣異樣的躁動。
「什麼意……」
面對化步的追問，少年沒有回答。或許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人理解。
取而代之的是，他帶著幾分自嘲低語道。
「不過，我能在這裡這樣待著，也是因為這個世界已經瘋了」
「瘋了……？」
剛才他也說過同樣的話。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說能這樣待著……是說能聽我唱歌嗎？這兩者之間究竟有什麼關係？
為什麼你會覺得世界是那樣的？
確實以大停電日為分界點，世界完全變了樣。但至少神椿市雖有變化卻實現了復興。
當然，不可能一切都恢復原狀。至今仍無法與市外取得聯繫，市裡也發生了些怪事。
但是……。
究竟是什麼，讓他說出這樣的話？在這個神秘的少年身上，難道發生過什麼讓他忍不住這麼想的事嗎？
……你到底是什麼人？
當化歩正要向少年發問時，她的翻蓋手機突然響起來電提示。
確認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是──
是衿架姐？
是急事嗎。化歩按下通話鍵。或許因為少年說了奇怪的話，胸口莫名躁動不安。
最先傳入耳中的是刺耳的噪音。稍遲片刻，傳來粗重的喘息聲。
『哈啊……哈啊……！接通了！』
「是衿架姐姐嗎？」
『化歩！化歩！』
噪音彼端傳來拼命呼喚化歩名字的聲音。
感受到非同尋常的氣息。這絕非普通緊急聯絡的事實，早已明顯到令人不適。
為聽清艾莉卡姐姐的聲音，化歩將翻蓋手機緊貼耳朵，握著手機的手也不自覺加重力道。
『……！ ……！』
但電話那頭衿架的聲音斷斷續續難以聽清。都怪那反常的劇烈噪音。
從微弱可辨的喘息聲中，只能明白她在拼命傳達什麼。但最關鍵的內容完全無法理解。
「誒、什麼？聽不清……」
而後在充斥噪音的通話中，終於清晰聽見的是
『對不起餒』
誒？
太過突然，化歩的意識出現了片刻空白。在這空白中，混雜著噪音的衿架聲音流了進來。
『哈啊……哈啊……已經……可能回不去了……』
「!!」
為什麼？
為什麼突然說這種話？
因為今早你還問我晚飯想吃什麼，對我說路上小心。明明直到昨天都還和往常一樣，應該會理所當然地回家……！
可是，為什麼？
喉嚨發緊。胸口被揪住。想說的話有千言萬語，卻無法順利組織成語言。身體發冷，逐漸僵硬。
能聽出被噪音半遮半掩的衿架聲音在顫抖。話語的氣息乘著電波傳進化歩的耳朵。
不要。
不想聽。
總覺得聽完之後，就會發生什麼無法輓回的事。但化歩無法阻止衿架說下去。
『留下你一個人……對不起呢』
──啊。
膝蓋突然脫力，差點跌倒。慌忙撐住牆壁的手也使不上勁，幾乎像摔下去般靠在牆上。雖然順勢撞到了肩膀，但感覺不到疼痛。
是想打斷後續，還是想追問含義。連自己也不明白的化歩試圖說出口的話語，卡在僵硬的喉嚨里，就這樣消失在喉嚨深處。
在分不清是呼吸聲還是噪音的雜亂聲響對面，衿架說道。
『就算一個人，也要加油……』
隨後衿架的聲音連同噪音一起消失了。
「衿架姐姐？衿架姐姐!？」
終於能正常發出聲音的化歩，拼命透過翻蓋手機呼喚衿架。
但沒有回應。別說話語，連呼吸聲甚至噪音都沒有傳來。能聽到的只有嘟嘟……宣告通話結束的提示音。
呼吸停滯。頭暈目眩。心臟劇烈跳動到發痛。在天旋地轉的世界里，化歩猛然看向少年的方向。因為他突然閃過一個荒唐念頭——這和少年說過的話或許有關聯。
但那裡已不見方才少年的身影。
灑滿夕陽的空蕩高架橋下，顯得異常懾人。
「……！」
下一個瞬間，化步已經跑了起來。快要打結的雙腿，簡直讓人焦躁難耐。
奔跑的化步身影，在樓宇間穿行的紅色夕陽中被拉得老長。
暮色將行道樹的櫻花染得如鮮血般赤紅。那些花瓣正被風吹散。
達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