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
大廳
小說

羅萬28-32

book | 2025-05-27 20:43:10 | 巴幣 0 | 人氣 85

羅萬
資料夾簡介
最新進度 羅萬28-32

第二十四章:紅毯之下的真相
婚禮現場。

瑞塔站在紅毯中央,禮服如雪,身形端正,面容沉靜如水面。

她緩緩地轉過身,看向坐在賓客席第一排的父親。那是一個只有他們兩人才明白的眼神。

父親輕輕點了點頭,彷彿確認什麼,也彷彿在下達無聲的命令。

接著,他將手伸進西裝外套的內袋。

就在眾人目光仍聚焦於新娘與新郎、仍沉醉於即將到來的宣誓時刻之際——

啪——
他按下了那顆從不屬於婚禮流程中的按鈕。

下一秒,神父頭頂的水晶吊燈輕微震動,然後「喀」一聲機械結構啟動,吊燈後方的天花板裂出一道細縫——一張白色的投影幕緩緩降下。

音樂也在同一瞬戛然而止。

眾人一愣。

還沒等反應過來,紅毯正中央的地板微微隆起,一塊看似普通的區域被推升起來,露出底下的機械結構與一台早已設定好的投影設備。

一段影片——自顧自地開始播放。

不是婚禮影片。

沒有幸福的旋律,沒有花瓣飛舞。

聲音是透過婚禮原本的音響系統播放出來,音量被調到最大。

整個場地,原本為祝福準備的擴音系統,此刻成了最震耳欲聾的證言。

瑞塔沒有動,也沒有驚訝。

她只是緩緩地轉頭,面對全場的賓客。目光鎮定,背脊挺直,像是一場審判即將開始的主審官。

這不是她的婚禮。

而是,一場公開的揭露。

投影幕上的畫面跳動了一下,下一秒,清晰地切換進一段行車紀錄器的第一人稱畫面。

眾人原本以為這會是什麼溫馨影片、求婚紀實,甚至有些人已經準備鼓掌讚嘆「這對新人真會玩」——但隨著畫面展開,現場的氣氛迅速冷了下來。

鏡頭劇烈晃動,顯示車子正在山路上高速行駛,畫面中的前方,是一台正在急速拐彎、試圖甩開後方車輛的檔車。

下一秒,一聲怒吼從車內爆出——

「羅萬!!!!! 我要撞死你!!!!!! 我要把你撞得粉身碎骨!!!!!!!」

音響系統把那聲怒喊放得震耳欲聾。音量被調到最大,全場每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只有你消失掉,我才能把瑞塔永永遠遠握在手中!」

「你的存在——就是個錯誤!!!」

「羅萬——!!!!!」

影片內的聲音帶著酒意,瘋狂、扭曲、帶著強烈的情緒起伏。駕駛人的臉沒出現在鏡頭裡,但那聲音,全場沒有一個人聽不出來是誰。

——蕭公子。

紅毯上,氣氛宛如凝固。

觀眾席傳來一聲又一聲倒抽氣的聲音,甚至連現場拍攝的新聞記者也停下了手邊的腳本,手忙腳亂地舉起攝影機,將畫面對準那幕正在播映的「殺人告白」。

各大媒體的現場直播也同步轉播著投影畫面,彷彿這本就是預設流程的一環。

一場華麗的世紀婚禮,此刻——

成了全國同步直播的謀殺現場證物公開。

蕭爸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他的心腹想站起身,但被身旁突然靠過來的便衣壓制住肩膀。

而蕭公子本人則像被釘在紅毯上。

他愣愣地看著那面投影幕,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說過的話此刻正以高清音效的方式,被全世界無數雙眼與耳朵活生生「審判」。

瑞塔站在他身旁,沒有轉頭看他一眼。

她只是直直看著那幕投影,就像是在確認一件她早就知道、但現在終於可以交由世界公審的事情。

這不是「驚喜」,這是一場——

經過完美鋪排的公正審判。

畫面一黑,觀眾席一片安靜。
緊接著,第二支影片無縫接上。

行車紀錄器的時間軸順延下來——那是撞擊之後的畫面。

車內鏡頭劇烈晃動,隨即回穩,只見車頭歪斜,擋風玻璃碎成蛛網狀,畫面之外傳來喘息與不斷重複的呢喃。

「完了完了……我真的把他撞死了……怎麼辦……」

「我只是想嚇嚇他、威脅他一下……我不是……我不是要真的撞死他……」

蕭公子的聲音帶著急促、破碎與酒意清醒後的驚懼。他像是突然從狂熱中抽離,被現實當頭砸醒。

鏡頭晃動,他下了車,畫面跟著晃動了一下,然後停在一個角度:正對著機車倒在山壁邊緣,車體扭曲,油箱破裂,機油還在緩緩流出。

更遠一點的地方,一個倒地的身影橫躺在地上,四肢無力地攤開,血跡暈染開來。那是羅萬。沒有聲音,沒有動靜。

蕭公子的身影在畫面外響起:

「不對……這不對……我怎麼會這樣……」

「爸……爸……」
他顫抖著手拿出手機,連撥了幾次,終於打通。

酒意還沒退乾,他用擴音模式講電話,而這段通話,全被行車紀錄器如實錄了下來。

畫面中,蕭公子的聲音哭腔大作:

「爸,我出事了,我真的撞了羅萬……他不動了……他流血了……」

「我怎麼辦啦?你幫我啦!你快來!你快幫我處理掉!他不該在這裡的,爸——他死在這裡,我會完蛋的!!!」

接著,是電話另一端的聲音。

一個低沉、鎮定、帶著壓迫感的男人聲音響起:

「冷靜點。你先回車上,不要亂動任何東西。我會叫人過去處理。」

「從現在開始,你一句話都不要說。你的命我來保。」

那是蕭爸的聲音。

現場一陣倒抽氣聲,有人已經忍不住站起身,攝影機開始拼命地拍攝螢幕與蕭家父子。

蕭公子在紅毯上已經全身僵硬,冷汗淋漓,嘴巴開開合合,但說不出半句話。

蕭爸則臉色鐵青,原本站得筆直的姿態微微鬆了下來,像是身上某一根支撐骨頭的脊椎被折斷了。

而投影幕還沒結束——影片尾聲,是行車紀錄器中時間軸靜靜地往前推了一分鐘,遠方出現數輛車隊慢慢駛近現場,鏡頭一格格記錄下來的——

是那群後來「封鎖整座山區」的便衣人員,以及貼著蕭家派系標誌的「救援車」。

最後一格畫面,是蕭公子蹲在車邊瑟縮的模樣,手機還在閃著通話中的亮光。

畫面嘎然結束。

投影幕黑了。

全場沒有任何聲音,連空調的風聲都聽得見。

而這時——所有的目光,再次看向紅毯中央那對準新人的聚光燈下。

瑞塔站在那裡,沒有哭,沒有笑,只是輕輕抬起下巴,看著蕭公子。

如同審判台上,那最後宣判的一眼。

現場一片混亂。

新聞媒體嘗試往紅毯逼近,被現場警力制止;嘉賓席一陣騷動,不少人已經開始竊竊私語,有些人甚至悄悄起身準備離場。

而瑞塔,仍站在那中央最亮的燈下,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她不急著發言,也不急著落幕。

她的視線,越過已經被銬住的蕭公子與蕭爸,看向遠方——那人群之後,一個幾乎不可能被發現的角落。

那裡站著一位戴著黑框眼鏡、身穿白襯衫黑背心的「工作人員」。
他將頭髮往後梳得一絲不苟,身上還掛著臨時的名牌卡。

但瑞塔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羅萬的朋友。

他混入婚禮場地的服務團隊之中,就像他們幾個月前討論好的那樣。

瑞塔的嘴角幾乎看不見地動了一下。

那不是笑,而是一種「確認劇本正在如期推進」的沉靜釋放。

而她的思緒,也在此刻被悄悄拉回了幾個月前——那個她終於把整份模擬計畫背得滾瓜爛熟、即將進入角色、要與他暫別的夜晚。

那時候,他們站在門邊。

他替她準備好所有後援,接下來要靠的,只有她自己。

他將計畫書收好,語氣平靜地說了句:

「那就這樣吧。」

「希望一切順利。」

他轉過身,走向門口,背影像個完成任務的士兵,沒什麼留戀也沒什麼多餘動作。

像洩了氣的皮球。

就要關門時,他手還搭在門把上,門縫將合未合。

瑞塔忽然開口:

「那就此再見了。」

「希望下次見面——你能記得敲門。」

那句話像是反射,也像是調侃。但她的語氣卻意外溫和。

男子微微一怔,嘴角勾出一點疲憊的笑。

但她沒讓他走。

門縫快關上的那一瞬,她伸腳頂住了門板。

男子轉頭,眉尾微挑,像是不明白她怎麼還有話說。

瑞塔看著他,眼神裡浮著一層困惑與不安,那不是演戲,是藏了很久的真心。

「我想知道……你為什麼要幫我?」

「就因為我曾經是羅萬的女朋友?」

這句話問出口,她自己都覺得太簡單、太粗糙。可她真的想知道答案。

他原本低垂著眼的神情,忽然有了點變化。

像是心中被什麼劃了一下。他抬眼看她,慢慢開口:

「應該是……幾年前吧。」

「你們才剛交往沒多久,羅萬就天天跑來找我。」

「他說你有多好多棒,講到我都快吐了。我受不了,乾脆問他——你女朋友到底有多好,值得你每天來這樣炫耀?」

瑞塔皺了皺眉,但沒打斷他。

男子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裡帶著一點真心的懷念。

「他說的答案……跟你剛剛給我的答案,一模一樣。」

「所以我才接了這件事。」

「因為我知道——你們是同一類人。」

他後退一步,手握住門把,這次沒再被攔下。他看著她最後一眼,語氣像在開玩笑,又像是真的有點不捨:

「所以啊,瑞塔——希望下次你再來找我,能學會敲門。」

門緩緩闔上。

聲音不大,卻像在結束一場真誠又含蓄的道別。

第二十六章:硝煙之後的空白
兩天後,硝煙散了。

那場被譽為「世紀婚禮」的典禮,如今成了「世紀醜聞」。
新聞媒體圍得瑞塔家與蕭家水洩不通,政府高層震怒,直接下令對蕭家展開全面調查——不是建議,也不是請求,是命令。來自最上級的那種。

許多原本對蕭家畢恭畢敬的公務員、廠商、檢調人員,一夕之間換了態度。電話不接,門關得死緊。
蕭家的權力網,在那段行車紀錄器被播放出來的那一刻,像是斷電一樣瓦解。

而瑞塔的父親,雖然也被列入調查名單,但憑著多年來一絲不苟的紀律與為人,並未受到實質牽連。
他過去那張總是緊繃、近乎嚴苛的臉,如今反而成了一種「政治潔癖」的保護色。

調查小組找不到任何關於他參與的證據,連瑞塔原本懷疑的那份「山區封鎖行動簽呈」,也從資料庫中完全消失。

消失得太乾淨。

就像它從沒存在過一樣。

瑞塔知道,這是羅萬的朋友動的手。
他早就預見會有這一日,並為她「提前清理了地板」。

而在新聞逐漸疲乏、社會焦點轉向下一場風波的此刻——警方在高壓偵訊下,從蕭家父子口中套出了一個地址。

那是一處偏僻的山區邊坡,沒有監視器、沒有居民,通訊微弱,唯一的道路是一條土石混合的林道。

蕭爸語氣肯定地說:「人,就埋在那裡。」

警方大舉前往,帶著鏟子、探測器與法醫。

但他們——什麼都沒找到。

地上有翻動過的痕跡,有零星的焦土,有一個被石頭遮蓋過的淺坑。
但沒有屍體,沒有骨骸,沒有任何生物痕跡。

一片空白。

像是被誰提前清掃過。也像是從來沒有人埋在那裡。

「是不是你故意騙我們?」偵訊官怒聲質問。

蕭爸滿臉驚疑,反覆強調:「沒有……我真的埋在那裡,我親口下令,叫他們埋那裡!」

「我沒說謊……怎麼可能會沒了……我怎麼會騙你們……」

他像是真的無法理解那個坑洞裡為何是空的,眼神亂竄,情緒崩潰地喊道:

「他真的死了!我明明……把他埋了啊……!」



而同一時間。

山區的另一頭,一處更偏僻、更深的林間坡地。

瑞塔站在一棵老樹下,腳邊是一座沒有名字的墓。

風很冷,山裡的空氣夾著濕氣。

她穿著簡單的深色大衣,手裡握著一杯剛泡好的熱咖啡。沒點蠟燭,沒帶花,什麼都沒帶來。

只有她自己。

她站了許久。

許久之後,才低聲說:

「我來了。」

瑞塔坐在山坡的樹樁上。

眼前那台早已撞得支離破碎的檔車,就靜靜地躺在土坡上,一動不動。它的金屬外殼斑駁、變形,油漆幾近剝落,像是某種被放逐的野獸殘骸。

這就是羅萬生前騎的那一台車。

據他那位朋友所說,當初撞擊力太大,機車上的追蹤器當場失效。要不是他私下動用了一些手段,這台車可能永遠都找不回來。

但瑞塔聽著那人談起車子的語氣,卻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他不是在哀悼羅萬,而是在心疼那些被撞壞的改裝零件。

像是在可惜一筆被毀掉的精緻工藝。

瑞塔續看著眼前的機車。
那一瞬間,她彷彿穿越了整整兩年——從某個小餐館裡他們第一次坐下來吃飯、到警局、到山路、到每一個查無結果的夜晚。

她腦袋裡有很多話想說。

但到了嘴邊,全都堵住了。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才能讓這一整件事有一個「完美的結局」。
像是一段故事終於寫到最後一頁,卻發現自己忘了怎麼落筆。

她只是靜靜地坐著。

想著羅萬。
想著兩年來的奔波、調查、懷疑與堅持。
那些日子耗盡了她幾乎所有的力氣——精神、體力,甚至連信任一個人的勇氣都幾乎透支。

現在,一切似乎都塵埃落定了。

但也只是「似乎」。

因為她依然不知道,該怎麼真正說再見。

我原本以為……會有什麼特別的感覺。」

瑞塔蹲下身,手指輕輕摸了摸機車殘破的油箱。

金屬冰冷又粗糙,表面有焦痕與刮痕,像是一道道掙扎過的傷口。

「新聞播了、蕭家垮了,計畫成功了……好像該感覺到什麼吧?勝利?安心?解脫?」

她苦笑了一聲,搖搖頭。

「可我什麼都沒有感覺到。」

「你知道嗎,羅萬——我花了兩年查你。用盡所有能用的關係、時間、甚至一點點……偏執。」

「我不想承認你死了。我一直不想。」

「但我現在站在這裡了,站在你該在的地方。你在哪裡?」

她的聲音低了一點,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

「你不是說過,賭場裡面最大的錯覺,就是『還能再來一次』嗎?」

「那我現在,是不是還能……再叫你一次?」

她轉頭看著遠方的林子,眼神空洞,像在等誰突然從霧裡走出來。

「我好累了,羅萬。我以為我撐得住的。」

「但今天早上我刷牙的時候,牙膏擠了一半,我突然想到你以前說,浪費牙膏的都是壞人……然後我就在洗手台前哭了五分鐘。」

「我是不是很丟臉?」

她笑了,但那笑聲碎得像快要散的玻璃。

「你知道我現在最想要什麼嗎?」

「不是擁抱,也不是吻我。」

「是……你像以前那樣,拍拍我的頭,跟我說——『妳今天很棒』。」

「這樣我就能,繼續撐下去了。」

(停頓)

「你到底在哪裡啊……你不是最會突然出現、嚇我一跳的嗎?」

「你不是最會打破規則、跳出框架的嗎?那現在這個規則這麼爛、這個結局這麼爛,你怎麼還不跳出來?」

她終於哽住了,蹲下身,額頭抵著膝蓋。

聲音輕得像一個人對著地底說話:

「羅萬……我一個人真的好冷啊。」

一滴眼淚從臉龐滑落,拍打在機車上。

更多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