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呢?接下來呢?」睡在床上的小男孩扯著正在喝水緩氣的母親的裙角,迫不及待地慾知阿瑪迪斯王和巨龍故事的後續。原來這是一位母親對兒子說的睡前故事。
「別急啦桂爾,等媽媽我喝完這口水,好不好?」說罷,桂爾的母親便匆匆將含在口腔中的水吞下喉中,拿起放在床邊的故事集——皮革面的,黑到看不出原來的顏色,紙頁泛黃,更有些破損。緩緩道:「阿瑪迪斯王在山中未有偶個太多的阻礙,僅在啟程的七日後便找到了巨龍藏身的洞穴,他手中的利劍拉赫穆傳來陣陣的劍嗚,並迸發閃爍的火星,王者的心也如同他的劍,為民除害的決意正熊熊燃燒,其熾熱決不比龍火遜色多少。」
此時的桂爾幾乎將半張面也埋入了被子中,心陷入了矛盾——一來他十分想知道故事的後繼,然而卻因擔心故事的主人翁和巨龍克萊非特的戰鬥中失敗逢來壞結局而不想再聽下去。
桂爾的母親顯是看出了兒子的緊張,嘴角向上孤出了一抹令人安心的微笑,柔聲道:「放心吧桂爾,阿瑪迪斯王沒被龍殺死,反而活了下來。」「那克萊非特呢?」
「別急,且聽我將後續細細道來:『那就來吧!』王者將這句話和最後的怯意,退路留在群山的狂風中,隨著其消散在蔚藍之中,毅然步入龍穴。那洞穴很深,連如金矛般的陽光也無法刺穿充斥其中的無邊黑暗,黑得令人窒息。國王向內走了十幾步,舉起燃燒的寶劍充當火把並探頭張望,在火光之下他看到地上沒有傳說中巨龍從各地搜刮得來的海量財富,只在碎石和斷裂的石筍,他看不到傳聞中的滿地森然白骨,唯有偏地塵土。唯一合乎傳說描述的事物只有一個,就只有洞穴深處卷縮著身軀入睡的巨龍吧。赤紅的鱗片在火星的光芒下反射出令人不安的紅暈,巨雙翅膀僅是輕振了下,一股強風便被掀起,令阿瑪狄斯王不得不擺出架勢以免被吹得人仰馬翻。而在如小山丘般的身驅上的背脊處,生有一排如長槍般的棘刺。龍首那突出如劍刃般尖齒的嘴顎時不時呼出灼熱的氣息,而由此向上望去便能看見那碩大的眼球正在眼瞼下快速地轉動著,彷彿她已經醒了一樣。
阿瑪狄斯王自不被此而心生退意正相反,卻是在王者好勝之火上澆上了一壺熱油,令其燒得比以往任何時刻都更猛烈。唯一令他生出遲疑的,是克萊菲特身軀四周為一陣素白又帶有淡淡的如飄散在風中的粉蝶花瓣的淺藍色薄霧,如煙紗般若有若無覆蓋於其上。然而當王者步入其中,任他怎樣撥,霧卻絲毫沒散去的跡象,這時阿瑪狄斯王方知這是克萊菲特這頭巨龍內心之情的顏色,而非甚麼由自然,魔法編織而成的霧氣。
但這就更令阿瑪狄斯疑惑了,這種顏色他是曾在王國見過的,特別是在孤兒院附近——代表其顏色主人的內心是如孩童般純真但是孤獨,渴求被愛。若曾沾染鮮血,內心決不可能現出這種顏色。
真的有必須斬殺一頭可能無辜的龍以令民眾安心嗎?阿瑪狄斯王心中禁不住地問。
然而作為一國之君,其職責便是攘除一切國家的危機,為此需不惜抹去心中的個人感情,化為以民為先的機關,冰冷,不知人心之類的負評根本無需理會——這就是他繼位前所學到王者應有之道。
『龍的思維豈能和人一樣?或許對牠來說滅掉一個村莊和人吃一塊面包一樣吧,自然可以保持純真。孤獨,或者是剛死了配偶吧。』阿瑪狄斯王以此解釋他所見之色。
『遺骨、財寶之類應該是被龍火燒得連灰也沒了吧,正好符合惡龍生性喜愛破壞的傳說。』阿瑪狄斯以此解釋消息的罪證。
在以言語說服自己的同時,他腦海中竭力回想出那團由不安,恐懼所組成,終日籠罩在王國上空的黑影:『退一步來說,即便牠的確沒作出過任何害理之事,但只要惡龍一天存在於世,我的人民就只能繼續受恐懼受煎熬!』王嘴上如此說著,思緒中的黑霧漸漸化為灰燼——堆肥桶中的灰,壁爐中的灰,失火而生的灰,為戰爭奪去生命所化的灰,卻唯獨缺少了因龍火而生的灰燼。」
「那麼也就是說克萊菲特的確沒殺過人嗎?」桂爾問母親,母親則點了點給出了答案並繼續故事:「甚麼克萊菲特的內心其實和一般的少女沒甚麼不同呢。話說阿瑪狄斯王為內心出現不為王者應有的情感而感到憤怒,『猶豫甚麼!』他低吼道,舉劍在空中狠然一揮,意圖將如亂麻般糾纏的思緒斬斷。將其逐出身體內,那那瞬間遲疑自王者的內心中慌亂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怒意在其中劇烈地激蕩,如狂獅一般意欲撕碎一切。阿瑪狄斯王放任身心被這份憤怒支配,毫不節制地釋放出全部魔力,將其盡數導入手中之鋒刃拉赫穆之中。剎時劍刃四周的火星會聚為一,化為條條交織的火蛇,瞬間火蛇又擰成一道衝天的煌炎,發出比千顆太陽還要明亮的光,散出的熱更將洞頂的鐘乳石熔為岩漿,滴在地上嘶嘶作響,阿瑪狄斯怒目圓睜,眼角幾近撕裂,以萬軍奔擊之猛勢舉劍向巨龍發起衝鋒,意欲趁其不備,將牠在睡夢中梟首屠滅。
『是誰呀?』,一陣懶懶的聲音響起,龍是一種對魔力極為敏感的生物,或許感覺不到光熱,但阿瑪狄斯王解放神劍時四溢的魔力已將克萊菲特從睡夢中驚醒,隨即睜開那雙如琥珀般透徹的金色蛇瞳,仰起龍首望向阿瑪狄斯問道。
『阿瑪狄斯·瓦洛格,山下王國瓦洛特阿之君!』,騎士若被問及名號,便當應報上,在聽到巨龍之聲的那一刻,阿瑪狄斯就暗罵自己被憤意所蒙蔽,竟忘記了巨龍的特性,只得收起衝鋒之勢,挺劍護身,此時克萊菲特已醒,如方才魯莽冒失發起進攻顯為不妥,應是在試探和招架中找出敵手的破綻並以其為突破口斬下勝果。
『那步入我的樓棲身之處又是為何?你手中的那片金屬是甚麼呀?不停散發強烈的魔力,感覺好有趣但又有點可怕喔。』說罷,克萊菲特又似旋即意認到甚麼不對,慌忙地道歉道,和做了錯事被父母發現了的小孩一樣:『啊!抱歉,睡太久了,差點忘記了和其他種族交談應有的禮儀了!請稍等一下......』說罷,克萊菲特向阿瑪狄斯低了低龍首,並在身下展開了一個法陣,發出幽幽的螢光將其吞沒。連態度也像個不知世事卻極有修養的貴族人家女孩,阿瑪狄斯王心中不禁如此想到,雖同時意認到此為可乘之機,雙腳卻不服從意志被定在了原地,彷彿心底中不應為王者所有的情感再次浮現,化為鎖鏈束縛著他心中的憤怒之獸和軀殼。
待光芒現去之後,一道人影從中現出,緩緩地步向阿瑪狄斯王十步開外,他亦得以看清來者身影,那是一名人類少女,比阿瑪狄斯矮一頭,有著一頭如流淌紅酒般醒人的紅色長髮,長相可人,特別是那雙金色的蛇瞳,彷彿是天上閃爍的星辰令人為之吸引移不開目光。
『好了,和人類談話當然要用人的化形才合禮議嘛。那麼國王陛下,您找我是為何事呢。』克萊菲特以如在風中悠然罷動的風鈴般悅耳的聲音問道。
『那個... 不妨穿件衣服?』
『啊,抱歉... 』」
說到此處,桂爾的母親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桂爾,先讓媽媽我休息下,喉嚨有點乾了。」
終於搞好論文和考試了!堂堂復活!所有故事恢復爆肝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