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之前晚上在法院走廊轉角被秦子黎強行壁咚之後,這幾天楚瑀洛很少在大半夜的法院多做停留,加上庭期都是訂在早上居多,不知是不是時間剛好錯開,竟然真的沒有再遇到秦子黎,但楚瑀洛清楚,如果秦子黎真的下定決心要埋伏他,那不管他跑到哪裡,即使坐飛機到日本,秦子黎也有辦法將他逮住,他從很久之前就意識到,儘管他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大野狼的手掌心,這讓他心情十分的複雜,他不喜歡被監控、有把柄在別人手中的感覺,卻無法拒絕,他搖了搖頭,自己真的是瘋了,居然會對這一種畸形的感情有所留戀?「喂,你還在嗎?」耳機中又傳來低沉的嗓音把他從思緒中抽回現實,楚瑀洛閉上眼,深深吐出一口氣。「我還在,不好意思分心了。」「嘖,我就跟他說你不可靠他還不信。就你這麼一個乖乖牌,恐怕是在想要不要幹這種活吧?」男人毫不掩飾對他的輕蔑,楚瑀洛卻也懶得理會,他的煩惱遠比這事大多了,反正說了也不會有人懂,倒不如省點力氣。「很抱歉喔我只會讀書,他會找上我自然是因為我有用處,關於之後最大的重點,偵查和起訴,乃至最後的審判,只要接到案子,我都能夠插手,你覺得呢?」男人不屑得輕哼一聲,沒再說什麼。「等著你們所謂的好戲。」楚瑀洛淡淡道,伸手要掛斷電話,卻被男人打斷。「等一下,我真的能夠信你嗎?你有什麼立場幫我們?」「我也不知道,我這個人啊從來不懂自己在想什麼,只知道順著內心做就對了。愛信不信吧。」楚瑀洛兩手一攤,明知對方看不見,還是擺出一副隨你便的樣子。「...如果我做了計劃之外的事情,你會把我供出去嗎?」電話裡是一陣的靜默,許久男人低聲說道,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向他尋求解答。楚瑀洛皺了皺眉,不懂這句話背後的含義,卻很直覺的回應:「不會。」話說完他自己都有些愣住,男人語氣有些驚訝,再次向他確認。「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嗎?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不這麼做?你們的計畫與我無關,我只是幫忙而已,原因跟始末我都不會關心,只是做我的本份罷了。」這句話是真心的,可是對方似乎不是那麼想,直接掛斷了電話,楚瑀洛嘆一口氣,望向窗外烏雲遍佈的天空輕聲道:「暴風雨終要來了...」
幾天前.法院茶水間
「秦子昭,你知道自己幹了什麼嗎?剛剛差一點我就能從他口中得知真相,你有遲鈍到不知道我在做什麼?」秦子黎靠在牆邊,因為自己計劃失敗而十分氣腦,秦子昭從儲物櫃裡拿出一整盒茶包重重擱在流理臺上,聲音不大,但足以讓秦子黎為之一愣。「我看搞不清楚狀況的,應該是堂哥你吧。」秦子昭冷冷瞥了秦子黎一眼,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彷彿拿錯了秦子黎的劇本,將冷漠發揮到了極致。「秦子昭,你什麼意思?擺這副樣子要給誰看,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秦子黎也冷下臉,兩人大眼瞪小眼,秦子昭歪頭,眼中儘是嘲諷。「就是那個意思,怎麼樣?跟一個動作不經大腦的莽夫說話,還需要禮貌了嗎?原話奉還,秦子黎,你他媽的知不知道自己在衝三小?」秦子黎完全傻了眼,他沒想到自己那一個平時總是笑嘻嘻逆來順受的堂弟,如今竟然敢公然反抗他做為堂兄的權威?!而且,居然還爆粗口?這不是中邪了就是造反!豈有此理,倒反天罡!「秦子昭,誰給你的膽這樣跟我說話,不給你點教訓你的翅膀硬了是吧?」秦子昭聳了聳肩,已經把「你來啊,怕你喔?」的話寫在了臉上。「哥,我已經不是小孩了,你以為你這個身份能夠一直壓著我到何時?我已經厭倦了什麼都要聽你的,難道只有你說的才是對的?很遺憾,我要告訴你,至少在這件事上你錯的很離譜。」秦子黎沉默,沒有回答。他已經看出來秦子昭想要反叛,不再想要單單服從他的指令,狗勾大了要闖出自己的一片天,這一切就要從反叛開始。「在還沒有摸清楚事情的脈絡之前,哪有人像你這樣直接去堵當事人的?打草驚蛇聽過沒?要是你辦案也這樣,我看很多案件都不用破了。」秦子昭一邊碎念一邊泡茶,不得不說他這個模樣倒有點像每個人家裡的媽媽。「不然你想怎樣。」秦子黎悶悶的吐出一句,活像挨罵的孩子。「他媽的還能怎樣,你有沒有腦子明知故問想要氣死誰!急著投胎喔等不了一點,現在又把他搞崩潰了,你開心了嗎?回話,啞巴喔?」秦子黎此刻確定,現在是拿錯媽媽的劇本了,到底他們是堂兄弟還是母子他就問。「至少我知道楚瑀洛並不知道告密者是誰。」秦子昭滿臉恨鐵不成鋼,最後把氣撒在了儲物櫃的櫃門上,又是碰的一聲,秦子黎心想狗勾生氣起來還拆家的嗎?不知道門還打不打得開喔...「廢話!他要是知道的話那演技都可以得奧斯卡了,你腦袋裝水泥嗎硬成這樣,你是不是問了他那個小兔子項鍊的事,說!」「...問了問了,你真的很煩。冷靜一點可以嗎?劇本拿錯了兄弟。」秦子黎第一次被唸到怕了招架不住喊停,秦子昭瞪著他,將剛泡完還冒著熱煙的茶一飲而盡,秦子黎再次傻眼,很想問一句:「兄弟,茶不燙口嗎?」「呵呵,那還真的恭喜你了,完美踩到了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