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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詩的瑪特蕾雅 《第二斷章:獵人的歌謠》 第二十二章 魔法師

胖雪豹 | 2025-05-08 15:40:22 | 巴幣 42 | 人氣 156


「米塔安娜,我記得賽莉亞後來成為了魔法學院的校長,妳與她的關係應該變得不錯吧?」
早餐的飯桌上,瑪特蕾雅一邊咀嚼著風乾的乳酪,一邊看著身旁的米塔安娜開口提問。曾經卡蒂沒有多少機會與他們同桌用餐,如今卡蒂卻比他們還要早出門,自主去找尋魔法教授為自己寫推薦信。
本該溫暖的家中,頓時只剩下瑪特蕾雅與米塔安娜兩人,餐桌上的氣氛顯得格外清冷。
「她的確成為了魔法學院的校長,還被稱為當世最偉大的魔法師。至今,魔法國還會每年為她舉辦慰靈祭,因為她給予了世人符紋魔法這一存在,徹底降低了魔法的入門難度。」
米塔安娜一邊舉起刀叉切著馬鈴薯烤餅,一邊語氣沉悶地說著,彷彿提起賽莉亞的事情讓她的心情有些不開心。面對此景,瑪特蕾雅的確有些訝異,因為在她的印象中晚年的賽莉亞應當與米塔安娜處的不錯才是。
「別那樣看我,我沒有對她不滿,也不忌恨她對我講過的話語。我只是有一點、一些些的感慨在心頭罷了。那怕變得如此偉大,人類依舊是人類,她會老去、會死,最終回歸大地。」
「相較之下我們又如何?一事無成地坐在這兒吃著早點嗎?」
語畢,米塔安娜歪過腦袋,凝望著瑪特蕾雅的側臉,而她的刀尖上還有一絲馬鈴薯泥殘留。聽著米塔安娜有些沉悶的發話,瑪特蕾雅不禁再苦笑了幾聲後才反駁道:
「不,我經歷了北方戰爭的始末,還與傳奇的蝮蛇大團長涅爾瓦共同奮戰過,又親手殺死了黑蛇卿…我認為我也幹了不少轟轟烈烈的大事。」
「然而黑蛇卿並未真的死去,瑪納法蓮娜依舊在某處活著,北方依舊有陸陸續續的衝突存在,如今涅爾瓦也早已老去,卸下了大團長一職。如此傳奇的過往,真撬開來談還真沒什麼偉大可言。」
米塔安娜的笑聲像是在譏諷瑪特蕾雅所謂的傳奇已然成為過往,就與她一樣,早已成為了魔法國的歷史一頁。
可瑪特蕾雅不僅沒有生氣,反倒一副理所當然地說道:
「任何事物都會化為過去,這不就是世間的常理嗎?」
「妳不認為自己因此失去了許多事物嗎?」米塔安娜面色陰暗地問著,她放下了刀叉,目光無神地凝望著桌面上的碗盤。
瑪特蕾雅尋思了數秒後依舊保持著清冷地微笑,她回眸注視著飯廳當中的窗子,看著隨微風飄逸的窗簾說道:
「人活著就必然會失去些事物,這一點對於再強的人都不例外。只是我們失去的事物不見得是自己所能料想的事物,譬如來說——我連好好地去理解瑪爾托斯一族的機會都沒有,因為我一直專注在現在的事情,便與已然消逝的過去失之交臂了。」
瑪特蕾雅儘管這麼說,但她的臉上依舊維持著笑顏。看著窗外美好的晨光,她並不對現在感到不滿。相反來講,她還挺喜歡如今這份和平生活的。
回想起北方戰爭那些時日,她的長矛與雙手沾滿血腥味,如今卻只剩下些許食物的香氣,說來也挺是諷刺。
「我和妳不同,我親眼看過瑪納法蓮娜的暴行,看著她屠殺瑪爾托斯!我還看過人類的魔像大軍踏足我們最後的樂土!而妳永遠不會體會到我的感受。」米塔安娜顯得有些氣憤,她看著獨自享樂的瑪特蕾雅總感到有些惱火。
在米塔安娜看來,瑪特蕾雅就是記不起祖訓的死小孩。
「哈哈…」諷刺的是,瑪特蕾雅反倒在她的謾罵之下笑出了聲音。
「有什麼可笑的?」
米塔安娜惡狠狠地瞪著瑪特蕾雅的身影,她始終不理解為何瑪特蕾雅為何還能笑出來。
「無論我們如何緬懷過去,逝去的東西都不會回來,妳只能向前、向左、向右,卻無法回頭。與其為了已然無法改變的事情悲嘆,我選擇前進。」
瑪特蕾雅緩慢地轉過目光,她朝向米塔安娜露出一副愉悅的微笑。正是這一副微笑使得米塔安娜感到心煩意亂,她抬起手搔弄自己的長髮,隨即悶悶不樂地回首繼續用餐。
米塔安娜的反應並不在她的預料之外,因此瑪特蕾雅僅是清雅地笑了幾聲後便起身收拾起桌上的空碗盤。
當她用手觸碰刀叉,金屬冰冷的觸感讓她回憶起觸摸刀鋒的感受。但是與劍刃不同,手中的刀刃是為了用餐而生,並非為了殺害某人。想到這一點,瑪特蕾雅便感到幾分愜意。
因為那場戰爭確實逐漸遠離了自己的生命,而她也不再被日夜席捲而來的罪惡感影響。
不自覺間,瑪特蕾雅哼起了七邱城的歌謠,一邊搖晃著尾巴一邊走向附近的運河準備去清洗餐具。目送她遠去,米塔安娜的面色依舊十分凝重,她看著自己細小的手掌,臉上全是無奈。
她這輩子都在失敗,無論是用魔法帶來幸福、還是親手捉住仇人,她全都沒辦到。
一想到這裡,過去的種種悔恨湧上她的心頭,她不禁深深地嘆息,隨後語重心長地說道——
「魔法師可還真是一事無成的存在。」
「妮菈大姐!這東西能麻煩妳嗎?」
海港邊一名大男人站在日光下朝向妮菈單膝下跪,並且將一大箱的金屬貨品放在了妮菈面前。上半身只穿著背心的妮菈沒甚麼表情,這使得她的面孔看上去更加冰冷。
此時一旁的水手們紛紛停下動作,準備欣賞奇景。
在眾目睽睽之下,需要幾十名大男人才舉得起的貨物,被妮菈單手舉起。高舉過頭的貨物在上方形成了一抹陰影,妮菈更是踏著穩健的步伐朝向交貨處走去——
此景使得無數水手拍手叫好,在他們的眼中妮菈早已不是普通的同事,而是如同戰神一樣的存在。甚至大半的老水手,還在討論當年妮菈在海岸邊與另外兩人展開交戰的事情。
但是眾多水手依舊沒能搞懂妮菈的思緒,因為她總是滴酒不沾,面色更是冰冷地像是寒霜。
當妮菈抵達交貨地,她易如反掌地卸下手中的貨物。站在面前接貨的人是一名穿著華服的魔法教授,魔法教授配戴著精緻的帽子,面色有些高傲地看著眼前的妮菈。
「妳是魔法師嗎?」
妮菈看著面前的魔法教授,她不禁在意地問道。換作是平時,她應該默不作聲地轉身離去,收錢的事情會交由另一名商人去辦理。可回憶起卡蒂的夢想,妮菈駐足在魔法教授的面前。
聽聞海港水手對自己拋出問話,魔法教授的臉上浮現出幾分不屑。她撥弄棕色髮絲,有些傲慢地說道:
「當然是,我本以為海港的工人至少能認出別人是怎樣的職業,看來你們比我想得更粗俗一點。」
「很遺憾這些商品是粗俗的人替妳搬來的。」
妮菈低頭看了眼身上髒兮兮的污痕,她講話時並沒有惡意,但是在魔法教授聽來卻像是赤裸裸的挑釁。可魔法教授僅是有些不快地皺了下眉頭後說道:
「那是因為你們都沒有機會好好學習!當然永遠都是個粗俗的傢伙。」
「的確,我沒什麼機會去看書,因為我只相信武器與力量。」
妮菈緩慢地瞇起眼簾,目光銳利的凝望著面前的魔法教授。僅僅一瞬間,魔法教授的冷汗直流,甚至感到背脊在發顫。妮菈都不用動手,魔法教授就能感覺到對方一點都不好惹。
面臨撲向自己的強大氣場,魔法教授輕咳了兩聲後轉而問道:
「妳…妳不是個單純的工人吧?」
「嗯,我是一個希望女兒能去學院讀書的港口工人。」
妮菈自以為自己做出了很好的回答,可她並不曉得這並非魔法教授想得到的答案。不過話語至此,魔法教授尋思一想高人的女兒肯定不弱小,理當是聽聞過名字的,於是好奇地問道:
「妳女兒叫什麼名字?」
「卡蒂。」妮菈想也沒多想,便張口道出了卡蒂的名字。
不料魔法教授剛聽聞這一名字,臉上浮現出幾分詫異,眼眸當中還泛出了幾分無奈。妮菈對此有些疑惑,魔法教授自然能感受到對方渴求答案。於是魔法教授語氣冰冷地開口答覆:
「放棄吧,她沒有魔法天賦,前些日子她來找我要過推薦信了。就那個程度的話,沒有教授會給她寫推薦信的。」
「…」聽聞魔法教授的答覆,妮菈沉默了數秒。
妮菈自己也不懂魔法,為此她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才好。一直以來,她只相信自己的軀體與手中的武器,如今卡蒂所求的卻是魔法與知識,這屬實令妮菈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魔法教授當面告訴自己卡蒂沒有魔法天賦,妮菈也不曉得該如何告訴卡蒂才好,她僅是面色冰冷地杵在原地。
「對了,提醒妳一下。」
「什麼?」妮菈困惑地抬起腦袋,費解地凝望魔法教授的臉龐。
「風琴港存在一個魔法犯罪團夥,紅帽幫。他們會私下進行人口買賣,一部分沒有尊嚴的教授會與他們合作,販賣假的推薦信再由紅帽幫的人接過拿著推薦信去假地點報到的年輕學子,抓住這些年輕人再把它們作為奴隸賣去國外。我建議妳小心一點,妳女兒那種四處找人幫自己寫推薦信的方式,很容易被盯上。」
魔法教授告誡似地說著,面色還顯得相當嚴肅。在她的認知當中,紅帽幫也不是自己惹得起的對象,她最多就是警告妮菈,並不打算給予任何幫助。
但是她卻看見妮菈的紅色眼睛忽然閃過一絲殺氣,那種殺氣駭人地彷彿將大海冰結。可下一刻起,妮菈的目光恢復了正常,她僅是淡淡地朝向魔法教授做出答覆:
「謝謝妳警告我。如果真發生了什麼,我希望我不會再次變回當年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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