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像是遺跡的景相..那時候,我在一個逐漸陷入危機的環境想辦法要脫出,還在思考煩惱地看著開放求職任務的告示板。眼光一撇看見一份找尋新夥伴需要做協助任務搬運與探測工作,就在住所不遠的工廠從入口外面看起來有點年代感。
說是工廠,當進入初見時的印象卻更像個大型的資源回收場,各種機具雜亂地堆放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腳下的水泥地更是飽經風霜,佈滿了歲月的裂痕與坑洞,每當運送的卡車、推車或堆高機經過,總會發出令人牙酸的顛簸聲響。
那裡的工作環境,說不上舒適。沒有遮蔽的廠房,夏天悶熱,冬天寒冷,風沙灰塵更是無孔不入,每天工作下來,總是灰頭土臉。巨大的機台運轉聲,日復一日地轟鳴著,彷彿一首永不停歇的噪音交響曲,原來是將其他結束任務後的團隊遺留廢棄物品做回收再造。
薪水呢?坦白說,就只是很普通的水準,不高不低,勉強糊口。但那時候,吸引我的或許是它離家近,又聽說偶爾能偷得浮生半日閒。抱著先試試看的心情,我加入了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再造廠。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逐漸熟悉了廠裡的運作,也認識了一群形形色色的同事。幾乎沒有年輕人,最多在這裡奉獻了十幾二十年的老員工。大家為了生活,在這樣不算理想的環境裡默默耕耘著。
只是,這個「再造廠」似乎早已病入膏肓。漸漸地,我們開始察覺到一些不尋常的氣息:訂單似乎變少了,生產線偶爾會無故停擺,廠裡的氣氛也變得有些沉悶。偶爾會聽到一些關於老闆家族將資金投入外部產業的消息,當時大家也沒太在意,總覺得船到橋頭自然直。
然而,命運的齒輪卻無情地轉動著。就在我以為日子會這樣平淡地繼續下去的時候,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席捲了這個破舊的再造廠。聽說是想要吸收海外大公司做出投資,但是龐大的資金無法回流,原本就捉襟見肘的公司,資金鏈徹底斷裂。
那是一個令人絕望的時刻。先是遲發薪水,接著是無預警的停工通知。老闆也沒告訴所有的人發甚麼事,只是幹部安排大家休息不用來公司,卻也難掩公司無訂單其疲憊與無力。最終,這間曾經承載著我們生活收入來源的工廠,走上了惡性倒閉的不歸路。
領不到薪水的員工們,像一盤散沙般各奔東西。有些人和我一樣,眼看情況不妙,便開始另尋出路。而那些在這裡奉獻了大半輩子的老員工,卻選擇留下,或許是想為自己爭取最後一絲希望,又或許是對這個曾經猶如老員工的「家」一般還抱有最後的眷戀。
如今,再次回到這裡,看著眼前這片如同廢墟般的景象,心中百感交集。曾經喧囂的廠房,如今只剩下空蕩蕩的寂靜,陽光從破損的屋頂灑落,照亮滿地的狼藉,如同照片中那般荒涼,彷彿被時間遺忘的角落。
這間工廠的倒閉,或許只是台灣眾多傳統產業困境的一個縮影。當家族企業的經營決策出現偏差,當外部風險難以預測,那些默默付出的基層員工,往往是最直接的受害者。
那段的日子,雖然辛苦,卻也承載著需多人的付出。如今,它已無聲地崩塌,只留下這片寂靜的廢墟,以及難以言喻的感傷。
這,真的是許多台灣傳統產業最終的宿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