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剪男孩》54
太陽要落下了。
長鼻子的魔女說。
小剪先生,太陽將要落下了。
外貌約同於人類九歲的男孩坐在二樓包廂靠窗的高腳椅上,噘著嘴,晃著雙腳,下巴擱著交疊的手腕,若有所思地盯著玻璃外頭的漫天彩霞。
倚在杯緣的吸管口早已因反覆嚙咬而扁皺,木質桌面順著杯腳蓄出圓圈狀的積水,漂浮於檸檬茶上的碎冰宛如將了的夢囈,終將在下一道旭日之前消融。
「還沒下定決心嗎?」
滄桑沉穩的女性語音於背後響起,男孩用指尖滑過杯壁上的水珠,任其不堪負荷地順著重力墜落。
「請問小剪先生這是想反悔了?」
手指的動作一頓,被稱作小剪的男孩扭著臉瞪過來,濃艷暮靄染紅他的髮梢,「我剛剛沒有說已經決定好了吧,老婆婆。」
身著筆挺西裝的老者右手貼於胸前,恭敬欠身,「老身聽得很清楚,您說會在日落之前離開這裡。」
「……我才沒有。」
「恕老身直言,您有。」
「咕唔……」力不從心地低鳴,敗下陣的他繼而以桌面下的腳尖踢著牆,「好啦、好啦我承認有說……約定好的事情一定得做到。」
「不和少爺他們道別,小剪先生覺得這樣就好了嗎?」
不發一語地瞰著底下熙來攘往、無一不結伴同行的人們,一股酸脹的苦楚淹過地平線,讓小剪頓時看不清那些被波紋擾亂的人臉。
這樣就好了嗎──他想起離開育幼院那天,凪說過和老婆婆一模一樣的話:這可能是最後一次見面。
這樣就可以了──而自己這麼回答:再見對植物來說是很稀鬆平常的事情,我已經習慣了。
如果是現在的小剪,還可以如彼時那般問心無愧嗎。
他不知道,因為不敢去想。
或許不僅是貪婪,他也變得膽小了。
──小剪,大家離開的那一天,你還記得自己說過習慣離別這件事嗎?
簡直就像沒辦法輕易向對方道別的生物一樣。
──但是對我而言,離別是必須用一輩子去記住的事情喔。
就像那傢伙一樣。
俄頃間,一道熟悉得奪人鼻息的身姿闖入他的視界。
「是玲王……」玲王還在找他。
小剪注視著紛亂流光之中唯一清晰的人影,刺痛蠹食眼窩,卻捨不得移開視線。
必須銘記並實踐誓言,這是他作為凪誠士郎的仙人掌生來便懂的道理;然而,當初信誓旦旦許下的承諾,他又做到了多少呢。
這樣就好了嗎,他一再詢問自己。
這樣真的就好了嗎,一再地沒有解答。
連道別都沒說出口就離開的這一刻,才來攫取浮木般地尋求留下的理由,根本懦弱得叫人髮指。
「……老婆婆,我和妳的約定已經完成了。」
握著玻璃杯的雙手頻頻發抖,背對御影家隨從的小剪失神地垂下眼瞼,彷如要藉此遮去什麼景象地,嗓音朦朧異常。
「我知道、我其實知道啊……所以至少等我喝完這杯檸檬茶……喝完以後、嗯,那之後就請妳解除我身上的魔法吧。」浮冰漸漸融化,他乾澀地說:「然後我就會變回原本的樣子、變回一株仙人掌……終於要結束了呢,嗯……這樣就好了。」
佇立於男孩身後被夕照拉出的長長斜影裡頭,老婆婆瞇起如鷹睿眸,笑意始終溫文。
「約定完成了?小剪先生指的是?」
「欸?這當然是……玲王生日那天凪許下的願望啊?」
「原來如此,誠士郎先生的願望嗎。呵!呵!」
「什、老婆婆,妳明明也有聽到凪那時候拜託妳實現的願望……!不,該說是凪嗎,不過其實是玲王……」
歸因於凪的心願不盡然正確,若說是玲王獨自促成這一切又過於武斷。
當時的小剪並不在現場,事後透過「魔法」遞送到他腦中的記憶沒有影像,只有跳動在眼皮上的燭火以及摻合著劈啪雜訊的談話聲──包含那些帶著部分不切實際而沒有說出口的,還有說出口就不會實現的。
各自的執念簇攏著的不單是任何一方的心願。
仙人掌小剪秉持為生的信念,也不再只是維持最低限度的社交。
凪和玲王兩個人帶他來到這裡,假使少了其中一人的請託,這份童話機遇般的約定就不會成立。
「玲王的第一個願望,是想替凪拿下贊助。」
男孩於是重述。
這點不需要勞師動眾,玲王自己就能以超乎常人認知的速度完成。事實也證明如此。
小剪認為那是單靠幾本商業書籍無法企及的高度,需要學習的、想要學習的,果然還有很多。
「玲王今天就會給凪答案,凪心裡也一直希望和玲王恢復以前的關係,只要把自己真正的想法互相傳遞給彼此,他們兩個馬上就會和好。」高腳椅上的小剪旋過身體,手掌按住雙腿之間的椅面,「他們吵架的原因早就不是凪擅自公開同居這件事了……玲王的第二個願望,是想要擁有『屬於凪和玲王的家』喔。」
玲王的語音歷歷在耳,他似乎可以在腦海中描摹出父親輕闔雙眼、虔心祈禱的模樣,以及猶同要將雙手合十的那人深深烙印在眼底的另一位父親。
有過芥蒂,有過拉扯,有著兜兜轉轉後還是繫念對方的默契;有過輕狂,有過辜負,有著願意擁吻彼此難堪的不完美的溫柔。
小剪覺得,這個願望其實很早很早就被實現了。
既不囿於實體地點,也不被任何既有明文定樣,只要有人在等待另一個人的歸返便足矣。御影玲王從未失去過他的歸屬。
「然後第三個……」
說出來就不會實現,而約定已經完成,訴諸言語倒也無妨。可不知怎地小剪就是講不出口。
「第三個……也因為暎子而成真了。」躊躇好片刻,數度試圖讓自己的聲音不再震顫的他依然失敗了,「……不管怎麼說我都沒有留下來的理由。」
老婆婆看著輪廓被斜陽滲蝕得幾分模糊的男孩,從容不迫道:「據老身所知,您也和玲王少爺訂定了承諾。」
「嗯,我答應玲王會告訴他凪的想法。這個約定也已經兌現了。」
「老身指的是小剪先生昨晚和少爺說定的事情。」
「昨晚……?」小剪困惑蹙眉。
「不僅是玲王少爺。」老婆婆仍是那副高深莫測、透析萬物的樣子,「和誠士郎先生、那樹先生、暎子小姐,您應該都做了約定才是。」
意料之外的名字使小剪恍然一怔。
「請容老身冒犯,小剪先生的視角還是過於片面。」愈趨低沉,她的口吻難得地顯出訓斥,「希望您沒有遺忘重要的事物。」
「哈啊?妳說我看得太片面、忘記了重要的事?」
在不怒自威的年邁侍者面前,饒是容易意氣用事的小剪也不敢貿逞匹夫之勇,只得訥訥鼓起腮頰,半吊的眼神裡寫滿不甘心。
空口汙人清白是一回事,應當只有彼此知曉的對談被他人提點又是另一回事,小剪簡直不敢細思老婆婆的資訊深入到什麼地步。
笑了兩聲,老婆婆似乎早預料到男孩的反應,續道:「老身沒有指責您的意思,只是希望先生記得,您和誠士郎先生做的約定是不再讓他為您操心。」
是啊,他記得。他們確實有所約定。
初迎世事的他曾和名為皓太的人類男孩大打出手,雙雙受傷,藥水氣味瀰散的診療室內,快步趕來的凪誠士郎第一時間是確認他的安危,接著才滿腔委屈地朝他索討道歉。
糊上膏藥的傷口很痛,胸膛卻非常暖和,那是小剪頭一次意識到,原來凪也會因為他的事情而理所當然地擔心、身不由己地失落。
他說好以後都不再讓凪擔憂。
見小剪啞然垂首,面色莊肅的老婆婆納起淺笑,「誠士郎先生此刻相當擔心您。」
「我知道啦……可是……」小剪的語氣忽地迴轉,「啊啊!說到底這種事情對老婆婆來說應該怎麼樣都好吧?」
對方停頓了一會兒,「是,老身多管閒事了,小剪先生該是記得那些約定才對。」
「記得是記得……我和那樹哥約好會好好照顧金盛丸。」
金盛丸,被自顧自地解讀成想養盆栽而從風見那樹手上得到的「謝禮」。既是不曾照顧過他人的小剪澆灌的第一份生命,也是想帶他一起在旅行札記上蓋下許多戳章的甜蜜牽絆,此行離家之前,小剪還特地為擺入室內的他潤溼了土壤。
而彼時在分道的路口大喊「我會為你們加油」的那樹,像個少年地敞開了真誠又淘氣的笑靨。
小剪一直沒有發現,如今回憶起來,可能他腳底的根也早就深扎於某處了。
最初決定啟程的來處就是旅途終點必須回去的地方。這是選擇保護他們父子的年輕男子告訴他的道理。
真是諷刺。
到頭來,許諾好的事情其實根本沒做到。無論是和玲王、和凪、和那樹,抑或是──
在那滿夜銀藍的萬千星雪之中,被世界擁抱著的,憑藉右手小指牽繫在一起的自我與夢想。
──與暎子的約定,他又是怎麼想的呢。
「其實我也很想要遵守承諾啊……」
從來就不是無動於衷,沒有人是自願失信的。
「我也想要過普通的日子、吃普通的東西、和大家普通地講話、偶爾也普通地感冒……想要為了新年願望煩惱、因為錯過超市的特價時段而後悔、又在贏了躲避球比賽以後感到開心……」
連他自己也搞不懂,看似日常的事物怎會讓人嚮往到靜不下心來。
「想被玲王碎念口糧餅乾和營養果凍不能當作晚餐、還想被凪誇獎美術作品畫得很好……想吃世界第一美味的玲王特製泡麵、想搭飛機去國外的球場幫凪加油然後隔天喉嚨沙啞到講不出話來……」
明明與他們待在一起的十年間不曾有過,數不清的想像卻如雨後春筍不斷冒出,腦袋斑斕得混亂一片,全是麻煩又自私的念頭。
「我真的、好想像一般人一樣……像一般人一樣有好多想做的事情……像一般人一樣長大……」
好想要,想要得竟像是奢望。
「在魔法結束之前……」
至少在放棄那些注定不能實現的想望之前。
「……我還想要和大家說再見……」
想要好好地履行諾言。
「想要說對不起……」
想要說謝謝。
「……才不是『這樣就好』。」
不能就這麼結束。
掌根抵著椅緣,已然哽咽的小剪拱起肩稜,不敢將壓得很低的頭抬起來,深怕過載的眷戀與憾悔因而溢出眼眶。
窗戶外頭煩囂的人群及大地似乎都與此處無關,只剩頹垂的暮色靜謐流淌,終於也流盡了最後一絲金輝,墨青的夜趕在路燈甦醒之前爬上屋瓦,男孩方才被浸染得影影綽綽的身影重新變得真切起來。
小剪緊盯著自己隨落日沉落而逐漸淡薄的影子。
「要不見了,太陽。」他神情渙散地說,「啊、來不及了,變成人類的魔法也要不見了……我不要……」
「──誠士郎先生在進入藍色監獄前只有一件事想請老身幫忙。」
反常地插話,老婆婆眼尾上揚的目光落於男孩身上,儘管仍捉摸不透,字裡行間拿捏的卻非義務性的中立距離。
更加親近、更加慈藹、又帶有些許嚴厲,出於並不歸類於「御影少爺的僕從」的另一個身分。
「凪的請求……?」
「先生將您託付給了老身,並且叮囑不要為您澆過多的水、平時放著不管即可。」眼見夕陽湮沒,她不慌不忙地走到小剪身旁,覷向建築下方悄然稀散的熱鬧,「『小心不要過度傾注愛意』──與誠士郎先生一樣。」
小剪不掩狐疑地問,「我知道,那時候第一次見到老婆婆的我也在現場……老婆婆為什麼突然提起這件事?」
「老身也許做出了錯誤的理解。」
「嗯?」
「長相的成見使老身一直以來都認為您是受到誠士郎先生的影響,不過,在這點上面您似乎與玲王少爺更為相像。」老婆婆轉身面對鼻頭發紅的男孩,鞠躬致歉,「是老身粗疏了,還望先生諒解。」
「欸、等──等一下啊老婆婆!幹嘛跟我道歉?」趕忙跳下椅子,身高勘及對方腹部的小剪手足無措極了,「要諒解什麼妳倒是說清楚啊!」
「這不應該由老身來解釋,相信小剪先生不久後就能領會了。」
再度留下意味不明的言辭,也不顧這孩子頭顱都要冒出煙來,老婆婆逕自示意他朝樓下看去。
依言,小剪首先望見自己倒映於玻璃窗上的人類相貌,隨後定睛湊近,以雙手圍成類似望遠鏡的遮光罩濾去過於明亮的室內光源後,仍打轉著淚光的眸子登時震驚圓瞠。
凪與玲王此時正站在廣場的中央噴泉旁。
最先發現在二樓做出可疑舉止的小剪的人,是與兩位青年會合後還在大口喘氣的暎子。
白天反射在窗子上的陽光使戶外的人無法窺視高於平地的屋內,然而一旦夜幕降臨,光線的相對濃度便會顛覆,正如黃昏時坐在包廂內的他毫無窒礙地就能看清在人海中急切尋找他的玲王,駐足夜色的凪與玲王此時,同樣得以注意到在老婆婆的指示下於窗格間探出頭來的小剪。
日落之後消失的,並不是魔女婆婆的魔法。
「非常抱歉,老身現在的能力還無法解開您身上的魔法。」老婆婆柔聲說道:「所以先請您回到少爺身邊吧。」
將視線從焦急往他的方向奔來的三人身上調回,小剪迷茫地、又有些難言的驚喜地,對老婆婆眨了眨翠綠色的眼。
「可是、為什麼……魔法應該會自己失效才對啊?」
「小剪先生與老身訂下的約定是完成誠士郎先生的請託,而誠士郎先生的請託是使玲王少爺的生日願望成真。小剪先生與老身的約定還未完成,老身自然無法解除條件欠缺的魔法。」
他和老婆婆的約定沒有完成,意即凪對老婆婆的請求沒有完成。
也就是說,玲王許下的願望還沒有完全實現。
那麼,是三個之中的哪一個──?
「有東西想請您轉交。」
推到面前來的牛皮紙袋打斷了小剪的思緒,他糊里糊塗地接下信封,「這是什麼?」一話還未問出口,滿頭華髮卻洗鍊依舊的那人便又說。
「呵!呵!這只是老身個人的私欲而已。畢竟這世界上還是有很多魔法辦不到的事情,小剪先生應當很清楚這點。」
捉不著頭緒的小剪掀開信封口,把裡頭銅版材質的紙片倒了出來,不多不少,恰巧四張。
面對訝然不已的他,老婆婆只是一如既往地垂眉,微笑著。
「他們三位在樓下等您了。」
「在等我……真的可以嗎?」
「這不應該由老身來界定,只要小剪先生沒有遺忘重要的事物自會有答案。」
「老婆婆……」
「您也說了,想和少爺他們道別。答案您自身是最明白的。」
再舉目之際,小剪面上已沒有了猶夷之色,下定決心地,他像是捏著寶物一樣地把那些票紙收進寬大的口袋裡,漾開孩子般清爽而純粹的笑。
「嗯,謝謝妳,老婆婆!」
「呵呵,無須致謝。老身在此與您別過。」
「那我走了!」三步併作兩步地跑向樓梯口,赫然想到某事的他止住腳,一手攀著轉角牆面,斜著身體回頭大喊:「啊對了!老婆婆,可以幫我問店員能不能把檸檬茶裝到飲料杯裡嗎?不喝完就太浪費了!」
老婆婆瞅見一旁座位上幾近全滿的檸檬茶。折射著琥珀色澤的冰塊終於完全融化了。
很顯然這孩子自始至終,都未有過將其飲盡的念頭。
所以她才在男孩貌似豁達地說願意恢復原本的模樣之前,就覺察到他的口不對心。否則怎會等到太陽落下才直言魔法無法被解開,否則不會坦承這十年來的錯誤成見。
小剪已經是個會依循本心追逐夢想的孩子了。
遠較魔法不可思議的化學反應,是通曉萬術的她起初全然沒有料想到的。悉心看顧著他的這十年間,頭一次,似水流年在始終如一的這孩子身上灌溉成了改變。
倘若仰賴諾言立定的魔法能永遠存在,男孩的自我或許就能夠實現。
「──謹遵吩咐。」
眼角皺紋疊壓得無比欣慰,長鼻子的魔女緩緩欠身。
小小後記:
之前在第42章後記曾經提過包含所有原作角&自創角在內
每位露臉的成年人都有摸過小剪的頭
其中只有一位是例外
猜對了嗎,就是御影家的婆婆啦d(`・∀・)b
自始至終老婆婆都沒有對小剪使出摸摸頭
姑且不論她本人的理由是什麼
至少我是有意用這個安排來暗示小剪的身世之謎和老婆婆有關
原作凪初次見面時對老婆婆一句「好像魔女的鼻子」的暗想我私自讓它成真了
想到單行本封面內頁曾畫過武力強大的老婆婆和瑟瑟發抖的小剪
我覺得化作人形後的小剪應該也不敢對老婆婆不禮貌XD
同為仙人掌小剪十年間的照顧者
老婆婆涉入的程度不只有「把他變成人類外表」這點而已喔
線索在大前期玲王的某段內心獨白中
而那同樣牽涉了小剪這章提到的其中一個想望
不確定後面的章節會不會正式寫到先容我在這賣個關子吧
考慮到可能有朋友沒看過前傳《一日保母誠士郎》
《小剪男孩》正文中也數度提及玲王於前傳中許下的那三個生日願望
小剪有次發燒半夢半醒聽見的對談
就是這章所說的「魔法」傳送過來的聲音印象
同時也是「凪和玲王兩個人帶他來到這裡」的一切起始點
是的,除了暎子那些育幼院的孩子以外
小剪這孩子也是從前傳一路牽進來的喔
簡單來說,老婆婆對小剪施予的魔法是建立在約定之上的
反覆提及的小剪對約定的重視不只是因為同樣看重承諾的凪的影響
也出於他本身就是仰賴約定而活
雖然從《小剪男孩》開頭就一直強調小剪與凪的密不可分
但追根究柢其實許下最根源那個願望的人是玲王
所以玲王才會是小剪最脆弱時第一個想依託的對象
小剪也才會在玲王面前表現得比面對凪更孩子氣、甚至屢次被玲王調侃在撒嬌
是說這章原本想拆成前後發
這樣我就可以有兩篇後記盡情囉嗦了(別
維持一章的結果就是後記超長,抱歉各位(°ー°〃)
原作中老婆婆第一次見到小剪那句「小心不要過度傾注愛意」
以及無論是前傳還是正文都沒有寫明的第三個願望
就之後有機會再翻出來聊聊吧
那麼我們下章更新再見囉٩(◦ˋ꒳´◦)۶
謝謝你的觀看!
(我汽車駕照考試過啦超級開心,感謝今天願意讓路給龜速教練車的大家。:.゚ヽ(*>∀<)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