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情過去,也有10年多了吧。」男人站在落地窗旁,望著窗外已經入夜的城市,遠處的地方法院早已沉沉睡去,秦子黎靜靜地坐在椅子上,手指一下下地敲著桌面,他的目光停在桌上那10年之前的報紙,頭版頭條聳大的標題寫著:最高法院駁回上訴,維持二審無期徒刑判決,全案落定。林樺燁,曾經叱吒風雲的辯護律師,至此跌落神壇,消失在公眾的視野。十年過去,曾經鬧得沸沸揚揚的事件,如今也消失在時間的長河之中,彷彿從未發生過。「爸,你說林樺燁他到底...是不是無辜的?」秦子黎又想到了楚瑀洛,儘管對方極力隱瞞自己的家庭背景,但還是被他查出來,楚瑀洛和林樺燁,是父子關係,他以前從父姓,林樺燁鋃鐺入獄之後改從母姓,然而他的母親也在十年前去世,是的,因為林樺燁。「怎麼,又想到你那位律師朋友了?他有沒有罪,你心裡不是最清楚嗎?」「...我只是覺得,這樣一層身份,他不應該承受,他...」秦子黎欲言又止,意識到自己又被感性限制了理智,有沒有罪的問題,早在當初就已經有了結論,他又何必苦苦執著在這上面,因為楚瑀洛的原因?真的是瘋了。「林樺燁,真的好久沒聽到這個名字了。他其實很有能耐,我必須要承認。一次次踩到犯罪的紅線,又一次次遊刃有餘的逃脫司法的制裁。可惜啊,機關算盡,算不透的還是人心。」男人搖頭嘆息,眼中盡是惋惜。「如果走在對的路上,他或許能夠走得比我更遠,爬得更高,直到站在司法的最高峰,俯瞰眾生。」「你不是一直把他當成競爭對手?現在倒是願意承認他比你強了。」秦子黎輕哼一聲,臉上滿是不屑。「爭了大半輩子,如今也沒什麼好爭的了,他入獄,我退休,往事不再,但是他入獄後,我就再也沒能遇到和他一樣的對手,一個都沒有。該珍惜的,果然還是要趁早啊。」秦子黎聽出了父親話裡的弦外之音,卻不知該作何反應,只能沉默以對。「子昭他和你的書記官走得挺近?上次我問他還臉紅了,那小子從小就那樣,藏不住情緒。」「什麼?」秦子黎皺眉,他想不出來秦子昭平時在法院,是如何和他的書記官產生交集,而且就秦子昭那感情神經總是沒有接好的呆狗,居然會和楚之期那隻死狐狸有一腿?「看來你不知道啊。自己手下的書記官和堂弟搞上了,你做堂哥的居然都沒有發現?該怎麼說你呢...」「我對那種事情從來不上心,子昭也成年了,他愛怎麼搞怎麼搞吧,難不成還能被拐跑?」父親的目光深沉如水,秦子黎無法看透,他只知道那雙眼睛似乎能看到他內心所想,就有如他對楚瑀洛那樣。「子昭是法官,和你身邊的書記官搞上,不合適吧。」父親慢悠悠地說道,秦子黎心中一震,檢察和司法本就是不同體系,無論在法庭上還是在現實中都是不同的世界,更何況楚之期作為他的書記官,知道的案件內情不在少數,如果他和秦子昭之間..真的有了那不該存在的感情,那將會是一個嚴重的隱患。「所以呢?你這麼說,是想要讓我介入他們的關係嗎?」秦子黎低聲問道,內心隱隱感到有些不滿,他也想到了自己和楚瑀洛原本也是兩個註定不會有相交的人,兩人的職業早已經在他們之中隔上了一道高牆,這也是他們到現在也無法跨越的嵌。「不,我可沒有那麼狠心去拆散他們,只是閒聊而已,你緊張個什麼勁呢?」父親看向他的眼神帶著探究,秦子黎莫名的心虛,移開了目光。「果然啊,現在的年輕人對愛情的價值觀真的越來越奇怪了。子昭和楚之期搞上了,你去搞了那小白兔,你們這對堂兄弟可真有默契。」「...我和他才不是那種關係。」秦子黎小聲反駁,說出口的話幾乎連他自己都快聽不到。「隨便你怎麼狡辯,你的一舉一動都已經出賣你了。我也是談過戀愛的啊,你以為你騙得過我嗎小子?」父親輕輕拍了拍他的肩,又是一聲嘆息。「好自為知吧,現在的小孩真的不讓人省心。」秦子黎心情複雜,的目光又回到那份舊報紙上,報紙的角落有一個用黑色鋼筆寫成的字:justice will come(正義終將來臨)。筆跡秀麗,又是那麼的熟悉,尤其是最後落款的Luo(洛),o被畫成了一個小兔的圖案,那是楚瑀洛特有的簽名方式。十年前的報紙,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桌上?父親並沒有看報紙的習慣,但是林樺燁有,並且有固定在訂月報,他入獄時是11月底,報紙上面的日期是12月,也就是一年中的最後一期,能把這個報紙留下來的,只有楚瑀洛。一個荒唐的猜想突然浮現在腦海中,林樺燁是個老奸巨猾的狐狸,之前多少次被收押起訴,又多少次以無罪判決完好無損的走出法院,如此一個把司法體系玩弄在指掌間的人,為什麼會遇到滑鐵爐?偏偏那還是他最大的一起貪污案,世間真的有這麼巧合的事嗎?「機關算盡,算不透的,終究是人心。」父親的話再次加深了他的猜測,林樺燁不是粗心大意露出了馬腳,而是有人把證據交給了檢查機構,這個人...也只會是他最親近之人,楚之期,或者,楚瑀洛。
(某個莫名被提起的呆狗)法官吐槽:
秦子昭:欸,我說叔叔和堂哥聊天就聊天,提到我幹嘛?而且,我和楚之期明明沒有關係!叔叔在亂說什麼啦!我哪裡有臉紅!絕對沒有的事!
秦子黎:好你個小子,我一天不看著還和我身邊的書記官搞上了,我不好好教育你我就不姓秦。
楚??:...喔,原來那個報紙還留著。我還以為看完就會丟掉耶,這下...要出大事了。
???:抱歉喔,我這個人有囤積物品的習慣,放了十年。沒關係,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我自己的兒子我自己清楚,他不會太深入的。
楚??:我覺得不會耶...那大冰山根本就是沒事找事做,一旦下定決心沒有結局他是不會放棄的。
???:喔吼?那又如何,發生過的事情,它的存在永遠不會被抹滅。真相...或許有一天也要公諸於世,不過早些罷了。
楚??:我知道,只是我怕他會接受不了。
???:你當初選擇把證據交給我的時候,應該早就要考慮這個問題了吧。如今再說,恐怕也是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