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欠錢欠揍
老實說,我從來沒把「還債」這件事真正放在心上。
當初借到那筆錢,比起老老實實去想該怎麼償還,我腦子裡更多的是一場場發財夢。
小時候,我家其實不算窮。奶奶還在的那段日子,我們好歹也算是中層收入的家庭,吃穿不缺,日子樸實也平安穩定。
奶奶開的藥水店雖然生意慘澹,可還是能勉勉強強讓我們撐過每個月的開銷。
……真正的轉捩點,大概是從老爸出事開始。
他本來每年都會透過朋友寄點錢回來,但有一年卻突然像蒸發了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家裡從那之後就像漏了底的桶,日子一天天陷入困頓,怎麼也填不滿。
奶奶後來病倒過世,剩下我一個廢物,連像樣的技藝都沒有,只能過著那苦日子。
我當然知道,賭博是條不歸路。但那時候我想的是……只要一次,只要一次贏大了,說不定就能改變命運,徹底翻身。
一步登天的妄想,誰沒做過呢?
……結果呢?
結果就是輸光了錢,債還滾成了雪球。更慘的是……今天還在路上和柯里斯撞上,這頭披著人皮的肥豬,甚至當街把我給抓了。
我是真的倒了八輩子的霉,才會落到今天這般下場。
然後呢?接下來會怎樣?
會不會被當成活祭品?被賣去礦場當苦力?還是被打斷雙腿,扔到街上餵野狗?
不管是哪一種……我現在只求他們快點把我放下來!
這種捂口鼻的方式,是想直接把我憋死在路邊嗎?!
好難受啊——該死的混蛋!
接著,我就這樣被他們一路拖進一條昏暗的巷子,最後在某棟破舊的小屋前停下腳步。
保鑣們像扔破麻袋似的,毫不留情地將我摔進屋裡。
身體重重撞上冰冷又堅硬的石頭地板——
「嗚啊……好痛……」
我咬牙呻吟,望著柯里斯的保鑣。
這兩個粗暴成性的混帳傢伙,他們身上的肌肉肯定是為此而生的!
緊接著,柯里斯那堆肥肉也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
他的兩名保鑣動作俐落地關上門,還搬來一張破舊的木椅,恭恭敬敬地請柯里斯坐下,彷彿這裡是什麼堂堂正正的審判廳似的。
屋子立刻陷入死寂,連我急促的呼吸聲都顯得格外突兀。
我狼狽地癱坐在地,雙手撐地,緩緩抬起頭,正好迎上柯里斯那雙冷酷的眼睛。
——全身的寒毛立刻倒豎起來。
我不知道他想怎麼處理我,只知道等會兒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逃跑?太遲了,早就沒機會了。
求饒?恐怕只會讓情況變得更糟。
沒想到真正可怕的不是死亡本身,而是這種即將逼近的未知恐懼。
我們對視數秒後,柯里斯率先開口:
「維爾特,我前前後後借了你一百瓦姆,現在利滾利,已經是一千瓦姆了。就在前天,你又跑來跟我借了一百,還信誓旦旦地說今天一定會還——這事你不會忘了吧?」
「記……記得!怎麼可能不記得呢……!只、只是……今天真的出了點狀況,我……我想請柯里斯老大再寬限個幾天……」
我連忙點頭哈腰,聲音發顫得像風中殘燭。
欠錢還想拖延,確實很不要臉,我知道。
問題是我現在是真的拿不出來啊。
一千一百瓦姆沒有,命倒還有一條。
只是眼前這腦滿腸肥的傢伙,會不會就這麼輕易放我一馬……
我一點把握都沒有。
「哼,寬限幾天?」
柯里斯冷哼一聲,椅腳在石地板上刮出刺耳尖銳的聲響,他隨即站起身,朝我一步步逼近——
那龐大的身軀如同一堵行走的肉牆,陰影沉沉壓下,幾乎要將我整個吞沒。
下一秒,他猛地一把揪住我的頭髮,狠狠往上扯。
「你這個好吃懶作的賭鬼——!」
他幾乎是貼在我耳邊咆哮,聲音震得腦袋一陣發脹,「就算再給你三天、七天,甚至一整個月,你他媽也還不出來!!」
那嘶吼直衝耳膜,左耳像是被火藥炸過,嗡嗡作響,聽什麼都變得模糊起來。
更噁心的是,他嘴裡那股混合著大蒜、酸酒、爛肉的惡臭,伴隨濕熱唾沫一齊噴灑在我臉上,黏糊糊地沿著臉頰流下。
一頓臭罵發洩完,他才像丟破抹布似的將我甩開,轉身整理起他那身鑲滿金線的廉價華服。
「你這欠錢不還的傢伙還敢跟我提寬限?別笑死人了!」
我癱坐在地,氣息紊亂,腦袋還在轟轟作響,像有人不斷拿石鎚敲打。
這該死的肥豬,嗓門比戰鼓還大,講話還他媽這麼臭……難不成他是吃屎長大的?
我只是求個幾天,又不是要他祖宗命,至於這樣發飆嗎?
媽的……左耳還在嗡……好像整個人都快炸開了。拜託耳膜別真被震壞了,我可是連去看個醫生的錢都沒有了啊……!
要是我現在有一點能力,我早就往他那張油光滿面的死豬臉砸上一拳了!
——當然,這些話只能在心裡想,現在的我連正眼都不敢再看他,深怕這傢伙一高興,又來吼我右耳。
柯里斯啪的一聲坐回椅子,雙腿翹著,手肘支著椅背,擺出那副高高在上的噁心姿態。
他屁股才剛坐穩,馬上就用下巴一點,朝身旁那兩名保鑣示意。
那兩頭壯漢馬上朝我步步緊逼——
光是他們走近,就讓空氣裡多了一層壓迫感。
那眼神、那架勢……根本就是準備要把我當沙包暴打一頓!
喂、喂、喂……如果是被柯里斯親自動手,說不定還能保住半條命,可這兩位體態壯碩、拳頭又像鍋子一樣大的保鑣要是開打,我可是真的會死在這裡啊!!
「等、等一下……!柯里斯老大!您、您先聽我說——」
我撲通一聲跪下,雙手猛拍地面,聲音顫抖得快連話都說不清了。
「我借錢真的是有苦衷的!我、我明天……不不不!今天!今天一定會還!拜託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什麼都願意做,真的!只要不打我、別弄死我,求您放我一馬啊——!」
我五體投地、顏面盡失地跪趴著,像條死狗一樣哀求他寬恕。
但柯里斯的臉上看不出半點同情,他只是安穩地坐在那兒,冷冷看著我,就像在看一隻蟲子掙扎。
完了完了……他沒打算停手。
我真的要挨揍了。
我不怕死,但我怕的是慢慢被折磨到死啊!
拜託……誰都好,救救我啊啊啊啊啊——!
「——停!」
就在其中一名保鑣的拳頭即將砸向我腦門時,柯里斯忽然開口喝止。
……咦?
「真的什麼都願意做?」
柯里斯懶懶地開口,卻讓我像抓到浮木——瞬間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
「是、是的!我維爾特,什麼都願意做!」
我拚命點頭,差點就跪地磕頭。
柯里斯嘴角勾起一絲滿意的微笑。
「很好,那你欠的錢不用還了。」
「……咦?您、您說真的嗎?!」
我瞪大眼睛,忍不住從地上站了起來,整個人都震住了。
天啊……還有這種好事?
果然在這種情況下表現得夠卑微、夠聽話,還是能撿回一條命的!
不過——
為什麼他會這麼乾脆就放過我?他想叫我做什麼?難不成比還錢還可怕?
我忍不住皺起眉頭,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看著柯里斯,靜靜等待他的下一句話。
此時此刻,我才驚覺,自己說出了那句再也無法收回的話。
柯里斯的眼神突然露出一絲狡詐——
「鎮上有一家藥水店,聽說是你妹妹在打理的。」
他語氣忽然沉了下來,像一記冷箭,筆直射進我的心臟。
「我說得沒錯吧?
維爾特。」
這傢伙……是怎麼知道的??
共7則留言
排序:由新到舊
OK囉,不會綁ww
感謝愛德莉雅的大恩[e3]
人間悲歌,陣陣胃疼,只能把小法師綁在巴洛古身上舒緩胃疼了(先不要w
巴哈通知怪怪的,有些都沒收到,但請別把小法師綁在巴洛古身上 NO[e3]
骯,前面太真實了吧……什麼人間悲歌https://im.bahamut.com.tw/sticker/1186/03.png
感謝句點大贊助!欠錢賭徒的末路-維爾特https://media.tenor.com/6Noh04TN-gIAAAAC/prempdr-fc-mobile.gif
傾國傾城的妹妹 襪!
對美艷的妹妹上下其手[e5]
維爾特妹妹:背後涼涼的...,感覺我那個蠢哥哥又出事了
真的出大事了!現在債主柯里斯突然提到維爾特的妹妹,不知道在打著什麼算盤,只能希望維爾特別牽連到身旁的人呢[e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