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18 光與影(下)
熟悉山路的阿影走得很快,蜿蜒崎嶇的山路對他來說如履平地,輕快的穿梭於山林之間,只見他邊走邊注意沿途植物,有時停下來採集,有時則拿出植物圖鑑研究。阿影的手腳麻利,不一會兒工夫,背上的竹簍已裝滿了各式草藥。
這時,已接近中午。
「呼~」阿影坐下來喝水喘口氣。
善郎與小穗均想:他這麼快就結束工作了,接下來的時間都耗在山上做什麼?
阿影就這麼坐了一陣子,只見他閉上眼睛,靜靜享受風的親吻,聽著山中蟲鳴鳥叫。良久良久,才聽見阿影喃喃自語:「到底去哪裡了?」說完睜開眼,只見他向來冷漠無情的臉上,此時卻無限悽苦,看上去十分惆悵。
善郎與小穗不禁疑惑:他在說誰?
隔一會兒,阿影起身,繼續往山裡走。他越爬越高,越走越偏僻,漸漸的,走至山林最深處,由於許多樹木遮蔽,這裡光線透不進來,縱使白天,還是顯得有些昏暗。
阿影一個人走著,來到一處斷崖,斷崖之下層巒疊嶂,斷崖上空空如也,一旁的山壁上依附著一朵金色小花,透著微微金光,在風中輕輕搖曳,阿影緊盯著這朵小花。
「他好像想摘那朵花?」小穗悄聲說。
「嗯。」如果他想摘,我得幫他,這山壁這麼陡峭,太危險了,善郎心想。
阿影盯著金色小花卻沒有動靜,良久,才嘆了口氣,輕輕的說:「真的是為了摘這個嗎‧‧‧」他佇立甚久,之後才往回走,一路爬至山頂。
「他體力這麼好,應該就是被妖怪附身吧?」小穗說。
「哪能這麼簡單斷定。」善郎哭笑不得。
「不然常人哪有這麼好的體力。」小穗堅信。
「那妳我呢?」善郎打趣的看著小穗。
小穗搖頭:「我們不同。」
善郎聞言輕聲一笑。
阿影一路爬至山頂,山頂平坦空曠,確認四下無人後,忽然揭開地下的一片草皮。
善郎與小穗遠遠躲在一旁偷看,草皮揭開後,底下有一個很深的洞,阿影是在製造陷阱。阿影用繩子繫住自己,從竹簍裡拿出鐵鍬,跳進洞裡繼續挖洞。
「難怪他身上老是沾滿泥土‧‧‧」小穗說。
善郎點頭,尋思: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阿影一個人在底下挖了許久,直到黃昏,才從洞裡出來,覆上草皮,再次確認周遭無人才下山。
「不可能是為了捕獵物,那樣的山頂什麼都沒有‧‧‧就算是要捕,也不用挖這麼深。」小穗說。
「是啊,那個洞都可以用來捉人了‧‧‧」善郎回答,說到此,兩人對視,均想:難道他要捉什麼人嗎?
隔天,兩人仍是跟著阿影出門。阿影依舊是早早採完了草藥,繞至山壁看那朵金花,接著挖了一下午的洞,直到黃昏時分才回家。一連好幾天,阿影都是這麼過的。
善郎與小穗這幾天一直待在藥草店裡與兩兄弟相處。阿光個性活潑開朗,極好相處,但他不通世務的程度尤甚善郎與小穗,常逗得兩人捧腹大笑,他卻不明所以的呆愣在地;阿影則是完全不跟三人有交集,不只話沒和三人說上一句,還刻意避不見面,回家後也只看完阮婆婆便自行回房。
好冷漠的一個人啊,雖然是雙胞胎,但除了外貌、聲音一樣之外,性格根本完全不像。難怪一個叫阿光、一個叫阿影‧‧‧阿光陽光爽朗,阿影陰鬱沉默‧‧‧
小穗自己在心理下註解。
***
「喂,我們談談。」
阿影對著剛吃完飯正在收拾的阿光說。
「啊?現在?」
阿光一愣,似乎是驚訝阿影終於開口跟自己說話。
「現在。」阿影堅持。
「沒關係,這裡我來收就可以了。」善郎說著,動手收拾碗筷。
「麻煩你了。」阿光跟著阿影出去。
真可疑‧‧‧小穗心想。
兩人走至庭院。
「你要說什麼?」阿光問。
「那兩個人要待到什麼時候?」阿影問,語氣不善。
「待到把問題解決。」阿光正色。
「把問題解決?開什麼玩笑?」阿影失笑,「你真的希望他們待到那一天?」
「是。阿影,我希望他們能幫助你。讓我們回到從前那樣‧‧‧」阿光誠懇的說。
「回到從前那樣?不可能!你難道不知道,問題在於你嗎?只要有你在的一天,我們都不可能回到從前那樣!」阿影怒吼。
兩人一陣沉默。
「‧‧‧你真的希望他們一直待下去?」阿影問。
阿光不答,看向遠方。
「哼,無所謂。明天你跟我一起上山。」阿影說。
「真的?你終於願意讓我跟你一起去了?」阿光展顏。
「廢話少說!我一早就出門了,你可別遲到!」說完,阿影自顧自地走了。
「太好了‧‧‧」阿光喃喃道。
隔天
「他們兄弟倆願意一起上山,真是太好了。」善郎跟在阿光與阿影身後悄聲說。
「是這樣沒錯,但你不會好奇嗎?阿影忽然願意讓阿光跟?」小穗說。
「比起這個,我更好奇為什麼妳臉色這麼難看?」善郎指著小穗的臉問:「發生什麼事了嗎?」
「‧‧‧其實,我昨天偷聽了他們兄弟的對話‧‧‧」兩人停下腳步,小穗將昨晚兄弟的對話告訴善郎。
「不覺得很可疑嗎?他們到底在說什麼?聽起來,阿影果然很討厭我們,雖然這本來就很明顯了‧‧‧但‧‧‧他忽然約阿光上山?還有,他最近不是一直在挖洞嗎?我覺得或許這之間有關連‧‧‧」小穗推敲。
「嗯‧‧‧總之,先跟去看看吧。」善郎邊走邊想:阿影是妖怪嗎?有些妖力高強的妖怪能夠隱藏妖氣,讓人不覺他是妖怪,這跟貓妖那種削減自身妖氣的妖怪不同,不是削減,而是隱藏。只有妖力甚強的妖怪能辦到‧‧‧不能排除阿影是妖怪的可能性。但也有可能他是如傳說被妖怪附身了,因為阿影的異狀是那次生病之後‧‧‧可能是那時被妖怪纏上了‧‧‧
兩人一到了山頂,果然看見阿影站在陷阱旁,但只有他一人,阿光已不見蹤影。
「糟了!阿光掉進陷阱裡了!」小穗一指,果見阿光在洞裡。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阿光對著阿影喊。
「這個問題應該是我要問的,我為了回到以前的生活,做了多少努力‧‧‧而你‧‧‧你卻這樣‧‧‧」阿影說。
「那你現在這麼做是什麼意思?」阿光問。
「是要你冷靜一點。」阿影回答。
「冷靜?這樣叫我怎麼冷靜?」阿光怒吼。
「我要你冷靜想想,怎麼做你才肯恢復成跟以前一樣。」說到最後,阿影的語氣漸趨溫和。
「‧‧‧我要你把阿光還給我‧‧‧」阿光咬牙。
「!」善郎與小穗一驚,「他說什麼?」
阿影一愣,呆站在原地,良久不語。之後,緩聲說:「這是不可能的,因為阿光已經死了,阿影。」
難道洞內的才是阿影,洞外的是阿光嗎?那他又說阿光已死是什麼意思?小穗心驚。
「騙人!你這個說謊的騙子!」阿影在洞內怒吼。
「是真的。你哥哥阿光都是為了你‧‧‧」說完阿光忽然搖身一變,變成了一個少年。
少年頂著一頭湛藍色的捲髮,雙眼呈水藍色,清澈明亮,臉上、身上都猶如灑滿亮粉般閃耀,雙頰上左側印著花瓣右側印著樹葉的圖形,身著一件似由樹葉花草編織而成的衣裳,背上長著一對黑色的羽翼,腳上穿著一雙草鞋。
善郎與小穗在阿光變身時已奔向兩人之間,防止阿光對阿影不利。
「你們是‧‧‧那兩個除妖師‧‧‧?」阿影驚愕。
「這是怎麼一回事?」小穗問少年。
「先上來吧。」善郎躍入洞內,輕輕一提,將阿影從洞內提了上來,對著少年說:「說吧。」
少年:「我叫晴,是這座山裡的妖怪,一直安靜的在此生活。我一直都待在較高深偏遠的山區,和他們平日採藥的地方不同,向來杳無人跡,直到有天,我發現一個少年幾乎天天來此。」轉頭看向阿影:「那就是你的哥哥,阿光。」阿影心臟劇烈一跳。
「阿光每天都來山裡,我很好奇他來這種地方幹嘛?於是我便偷偷觀察他,久而久之,我發現他是來採藥的。我一個人閒來無事,便幻化成普通人類的樣子,開始協助他。他說他有一個心愛的雙胞胎弟弟,他們做什麼事都在一起,每當阿光提起他們的兄弟之情時,眼神中總是透露著光采,我知道他很愛他弟弟,能為他弟弟做任何事,聽起來,他弟弟也很愛他。
我一直都是一個人,無法理解你們人類這種羈絆,我從未跟另一個人有過這種連結,阿光能與另一個人有這麼深刻的情感,這點深深吸引我。但近來,他說弟弟得了重病,日夜都躺在床上,沒辦法下床行動‧‧‧他這幾日上山是來替弟弟採藥的,不過已經試了好幾種藥都不見效‧‧‧他最近在古書上查到,要治好弟弟的病必須要一種稀有的藥材‧‧‧」
「金昆花。」阿影黯然,「我生病時,哥哥便一直在找金昆花的資料,當他發現這座山裡有,興奮的大叫,對我說:『阿影,你知道嗎!我一直在找的金昆花我們後山竟然就有呢!放心吧!哥哥一定會把花摘回來,替你治病的!』」
晴點頭,「沒錯。阿光發現山上有金昆花,欣喜若狂,他說一定要摘到,替弟弟治病。但那金昆花,是長在陡峭的山壁上,周圍沒有個落腳處,要摘根本不可能‧‧‧我沒有告訴阿光我是妖怪,讓我來替他摘,打算趁他不在時替他摘了,沒想到,他好像猜到他摘時我會說要幫忙,他怕我危險,一個人趁某天夜裡偷偷跑去摘了‧‧‧」
小穗心想:那樣更危險好嗎?一個人摸黑跑去摘。
善郎心想:多麼善良的人啊‧‧‧
「那個笨蛋哥哥‧‧‧」阿影低聲抱怨,熱淚盈眶。
「當我發現時,他已奄奄一息,摔在山腳下‧‧‧我說:『振作點,阿光。』阿光說:『太好了‧‧‧你看‧‧‧』給我看他手中緊握的金昆花‧‧‧他用生命去摘的‧‧‧他繼續說:『你看‧‧‧我摘到了‧‧‧我弟弟的病‧‧‧有救了‧‧‧阿影‧‧‧有救了‧‧‧』他說這話時,眼神渙散,我知道他快不行了‧‧‧人類的生命很脆弱,只是這樣一摔,就活不了。他繼續說:『求求你‧‧‧替我將金昆花交給阿影‧‧‧替我照顧他‧‧‧』說完,他就斷氣了。」
聽到這,三人早已淚如雨下。
「於是,我變成阿光的樣子,將妖氣隱藏起來。因為我知道人類的生命有多脆弱,竟然連沾上妖氣也會生病?阿光好不容易替弟弟摘了金昆花治病,可不能又因為染上我身上的妖氣而害他弟弟病倒。我從阿光口中得知,他和阿影的感情有多好,因此我不忍心馬上讓阿影知道事情真相,人類的生命與妖怪相比之下很短暫,我決定假扮成阿光的樣子,替他照顧他的家人,直到他們都死去為止。
阿影服下金昆花之後,很快痊癒了,但我發現,他的個性不像阿光所言活潑,他不像阿光說的,有著和阿光相同的長相與性格,除了長相,他和阿光實在沒有一點相像之處,與阿光的相處也不如阿光所說的那麼親密無間。起初我以為,他是大病初癒,才沒什麼精神,但久了就發現,他其實是故意在閃避我。
我知道人類的生活方式,吃飯、睡覺,但我對人類的情感,卻是一竅不通‧‧‧我不明白,為什麼阿影病好了,卻悶悶不樂,成天沉默不語、若有所思,一點也不感謝他的哥哥,那為了他付出生命採藥的哥哥‧‧‧」
「因此,我想查出原因,查出阿影不快樂的原因。他的病好了,最親愛的哥哥也在身旁,到底還有什麼事使他煩心?阿影病好後卻像換了個人似的,整天看起來疑神疑鬼,也變得不喜歡與人接觸,變得越來越詭譎,漸漸地,鎮上的人也不敢靠近阿影。
鎮上的人都在傳,阿影那次病得太嚴重,不是中邪就是被妖怪趁勢附身了。我聽了覺得很有可能,或許他是在生病時,被病妖纏上了。人類生病是體力、精神最弱之時,也是妖怪最好纏身之時,尤其是病妖,本來像病妖這種小妖怪,我可以輕鬆趕跑,但我為了隱藏妖氣,無法使用妖力,一但使用妖力,妖力會與妖氣一齊釋放出來,我這等級的妖怪,一放出妖氣,阿影跟奶奶一定會立即生病。
於是,我與奶奶便希望除妖師出現,替我們將阿影身上的病妖除盡。說來真是諷刺啊!我一個妖怪,竟然還希望除妖師能來‧‧‧」晴自嘲,看向阿影,「但現在看來,你不開心並不是因為被病妖纏身,說吧,你是從什麼時候發現,我不是阿光?」
「從一開始。」阿影泣道。
「一開始?不會吧?我的演技有那麼差嗎?奶奶都沒發現呢‧‧‧」晴搔頭。他藉著和阿光相處的時日,憑著記憶還原印象中的阿光,自以為仿效的完美無缺,對於阿影一眼就識破感到不可思議。
「你確實‧‧‧模仿得很像‧‧‧」阿影抽抽噎噎:「說話的樣子、行為,就連阿光的神韻,你學得無一不像‧‧‧但你或許瞞得過奶奶、瞞得過街坊鄰居,又怎騙得過我這個跟他朝夕相處的弟弟呢?病好了之後,我發現,阿光變了。雖然我說不上哪裡變了,但我能肯定的是,他確實變了。他不再是我的哥哥,他只是個空有我哥哥軀殼的陌生人。」
「‧‧‧你從哪裡看出來的?」晴問。
阿影垂淚:「我跟阿光向來形影不離,到哪裡都在一起。就像光與影一樣,有他的地方就有我,當然,有我的地方也絕對少不了他。對於這個陌生人我感到害怕,我不明白,為什麼他要假冒成阿光的樣子?真正的阿光去哪裡了?我不敢靠近這個陌生人‧‧‧
不僅這個陌生人,我開始懷疑阿光的失蹤是不是和鎮上其他人有關,因此,我不再接近其他鎮民,對每個人都抱持著猜疑心‧‧‧沒想到,我這麼做反而讓其他人更堅信妖怪的傳聞,大家都覺得我被妖怪附身了,漸漸疏遠我。
於是我決定自己調查,把阿光找出來。我每天上山,帶著阿光的藥草圖鑑,沿著阿光走過的路去找,希望能找到阿光‧‧‧我沒有找到阿光,卻找到了他一直在提的金昆花‧‧‧」
難怪他當初一直盯著山崖上的金色小花,善郎與小穗心想。
「我懷疑阿光的失蹤是不是與這花有關,當然,知道真相的只有你一個‧‧‧」阿影看向晴,「但我猜你一定不肯將實情告訴我,且我還不知道你冒充阿光的目的‧‧‧於是我設計了這個陷阱,打算將你關在裡面,要你從實招來,若你不說,我便要脅將你一直困在此‧‧‧沒想到‧‧‧」
「雖然我不能使用妖力,但終究是妖怪,反應仍是比尋常人類靈敏。」晴回答。
所以最後才是阿影掉進自己設下的陷阱‧‧‧小穗心想。
「既然現在真相都大白了,你們打算怎麼做?」善郎看著兩人。
「你不用代替阿光照顧我們。」阿影嘆一口氣,「那個笨蛋哥哥,以為只要是誰都可以取代他嗎?」說完又掉下淚來。
「你跟阮婆婆兩人生活沒問題嗎?」小穗擔憂。
「沒問題。況且,他本來就沒有義務要照顧我們。」阿影黯然。
「請讓我留下。」晴開口,「你也知道奶奶身體不好,要是讓他知道阿光已死,你想,她能接受嗎?」
「她或許無法接受,但你知道,還有一件事讓她煩心更久嗎?」阿影說。
「什麼事?」晴詫異,奶奶不就煩心阿影一事嗎?
「在我生病時,我躺在病床上,總可以看到她在替我的病情占卜,當時卜卦得到一個結果:此病一劫會損失我們倆其中一個兄弟‧‧‧阿光當時出門找藥了,我在昏睡時隱約聽到奶奶說的‧‧‧當時她淚流滿面,認定我會死於這場病。
但最後,我卻康復了,而你也冒充阿光在身旁‧‧‧奶奶占卜向來很準,她對於此事一直耿耿於懷,雖然嘴上沒說,但我感覺得出來,她一直為此煩心,她擔心自己是不是老了不中用了,才會占卜錯誤‧‧‧你是妖怪,應該察覺不出來奶奶心情的異樣吧?」
晴一驚,他萬萬沒察覺阮婆婆的心情有異:「我只想代替阿光,給奶奶活下去的希望‧‧‧」
「讓她懷疑自己,懷疑自己的力量,才會使她越活越絕望。我不想再欺騙奶奶,得讓她知道,阿光已不在‧‧‧她的占卜沒有錯。」阿影堅定的說。
晴一陣沉默,才緩緩開口:「這樣啊‧‧‧那你們保重。阿光是個好哥哥,他死前將你們託付給我‧‧‧希望你們能好好活下去。」
阿影:「我會的。現在我這條命不只我一個人的,還有阿光,我會連他的份一起好好活下去。」
說到這,阿影心裡一陣淒涼:我好了‧‧‧你卻死了‧‧‧
良久,阿影才向晴說:「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哪裡。我早該想到,你是他形影不離的兄弟,怎麼可能不會發現?要是我早點想通這一點,你也不用疑神疑鬼的過日子,還被大家誤以為是妖怪附身。」
「謝謝你了。」阿影淡淡一笑,這是三人第一次見他笑。
「除妖師!」晴對善郎喊:「送我回妖界吧!」
「你願意?」善郎不敢相信。他本以為晴會想繼續待在深山裡。
晴點頭,「人類的感情真是複雜難懂啊!我留在這個世界只會多管閒事而已,還不如早點回到屬於我的世界。」晴說得瀟灑,「這山我早就住膩了,也只有那段阿光相陪的日子比較有趣而已‧‧‧總之,我別無所戀了‧‧‧」
善郎點頭,開始佈陣,送晴回妖界。
「保重了!阿影!」晴叫道。
阿影點頭,背過身拭淚。
哥哥,謝謝你‧‧‧謝謝你派來的守護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