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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石錄》第一部.第五集.第九十五回.溫馨婚禮

樂子喵 | 2025-03-07 10:38:11 | 巴幣 128 | 人氣 199

連載中天界新語.劍石錄
資料夾簡介
冒險活動交織出各種酸甜苦辣的故事,眾人的心意也維持聯結起來,讓我們一同閱覽它們的冒險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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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回提要:
文命命劫幸無恙,丹殊依戚結成婚。
場面溫馨暗議事,文命受命見放勳。


  女嬌撲向文命,其順勢退了一步,溫柔地擁她入懷。

  「良人……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女嬌眼眶泛紅,泫然欲泣的姿態讓人動容。

  文命拭去女嬌的淚水,柔聲道:「我當然沒事了。」

  「神靈卜卦良人此行有生命危險,我一直祈求你不要受傷……就算受了傷,也不是致命傷……」女嬌觀察文命,確認其未逞強後安心說道:「幸好無恙。」

  「……妳向她祈求了嗎?」文命語氣加重。

  「我……」女嬌眼神飄移,不敢回答。

  文命吐了一口氣,調整語氣:「女嬌,不要隨便向她祈求,那是要付代價的。」

  女嬌苦澀一笑:「也許……我是為了讓良人平安,所以孩子才……」她試圖以此說法安撫小產的痛苦。

  文命神情一凝。小產不是女嬌的個人事,出於關懷,也是不欲女嬌在兩者選其一,他不悅地問:「……師傅還在這裡嗎?」

  「神靈透過顯靈與我溝通。那時,我做了一場夢,遇到了好可愛的貓咪神仙,但神靈似乎不太喜歡他。」女嬌有些想念。

  「好可愛的貓咪神仙……是褐色身體,黑色斑紋,眼睛又大又圓的嗎?」文命無奈地問。

  「對……良人也夢過嗎?」女嬌略顯訝異。

  「他現在在隔壁家作客,所以……師傅沒對他怎樣吧?」文命擔心沒人處理貓屍。

  「沒事……神靈只是驅逐他,並向我提起那些話。」女嬌沒印象看過那隻可愛的貓咪。

  文命搔著頭,煩躁地問:「她幹嘛跟妳說我有生命危險?明明我就沒事。」

  「神靈不會說謊。」女嬌堅定地說。

  「妳叫她出來,我有話要跟她說。」文命還是不放心。

  「好的。」女嬌應聲。

  她雙眼微閉,伸出雙手,吟咒呼喚她所說的神靈。未久,一陣銀光閃過,擁有九尾的美麗狐狸現身於兩人的面前。

  「妳很乾脆出來,也知道我想問妳什麼。」文命盤起手。

  九尾狐仙的本體不在此地,透過與女嬌締結契約,以靈體的形式現身。她以勾魂的鳳眼瞟了文命,幽幽反問:「這是與師傅說話的態度嗎?」

  「妳有事就跟我說,由我付代價,不要牽扯到女嬌。」文命微慍。

  「……你付代價?你有何資格與吾談代價。莫忘你的一切都是由他人付出代價所得。」九尾狐仙冷淡地說。

  「……妳!」文命雖被堵得啞口無言,但眼神銳利得像把刀。

  「良人……我沒關係的。」女嬌早知此事,也願意為文命付出一切。

  女嬌的天真正是文命最心疼的,他怒問:「你說我有生命危險,但我沒事,是妳跟女嬌索取代價嗎?!」

  九尾狐仙隨興一瞧,文命看似無病也無痛,仍瞞不了她:「你大量引出劍的力量,當心活不了。」

  「我知道分寸,這樣不會有事。」文命嚴肅以對。

  女嬌擔憂盯向文命,更加確信自己所為沒有錯。

  為證明所言不虛,文命無奈地說:「我只是破壞壩體,哪有什麼危險。」

  文命不是會為讓人安心而說謊之人,其亦愛惜生命。九尾狐仙對於卜卦結果不如預期,揚起興味的唇角。

  「那……是我的………」女嬌嬌怯地問。

  「妳到底……」文命因擔心,語氣變得嚴厲。

  「吾僅收取少量的代價,讓你不受致命傷。」九尾狐仙的敷衍態度讓人氣憤。

  「不、需、要,妳還她!」文命從頭到尾都不希望女嬌藉傷害自己取得他的平安。

  「我已經服了,沒辦法還。」這道請求讓女嬌很為難。

  文命眉頭直豎,怒道:「妳讓女嬌平平安安就好!」

  「良人……」女嬌感動歸感動,又憂九尾狐仙生氣。

  九尾狐仙露出不置可否的神情,身為高階仙人,何必聽文命的指揮?怎奈兩人是師徒,她不情願,也得讓幾分,充當寬容的長輩。

  文命無法指望九尾狐仙,語重心長地說:「女嬌,下次做這種事要先跟我討論,知道嗎?」

  「這……」女嬌為難得不知所措。

  九尾狐仙冷笑一聲,悠悠說道:「吾感受仙氣,先離開了。」她沒必要留在此地傷害自己的雙眼。

  「……是,恭送師傅。」文命不情願地說。

  九尾狐仙打消形體,女嬌身體一軟,投入文命的懷抱內。

  銕吾一臉哀怨踏入屋內,即見兩人親密擁抱,瞬間呆愣了。他暗中責備自己不會選時間,尷尬笑說:「呃……我晚點再來?」

  丹殊、依戚隨後而至,亦看到這幕情景。

  只有銕吾一人可能不會談要事,但丹殊、依戚接至就非小事了。女嬌離開溫暖的懷抱,待在文命的身旁,向三人微笑。

  「大嫂,妳看起來好多了。」銕吾很久沒看到女嬌既柔和又溫暖的微笑了。

  「……嗯。」女嬌輕點了頭。

  文命調整態度,放緩語調而問:「……你們來找兇女人的嗎?」

  「對啊。丹殊他們結婚要場地,現在院內放了好多的金屬,我想送些金屬讓爍玉姊研究。」銕吾回應。

  「好多的金屬……是把你們家當工坊了?」文命啞然失笑。

  「爍玉陪小瑖在市集逛街,晚些就會返家。」女嬌親切地說。

  「喔……好。那請大嫂告訴爍玉姊到我家挑金屬吧。」銕吾道。

  文命沒忽略兩尊門神,疑惑地問:「你們又是來做什麼的?」

  「發喜帖。」

  依戚說完,丹殊便將兩份喜帖交給文命。

  「嘖嘖,真有效率。」文命將其中一份喜帖交給女嬌。

  喜帖的木板由香木刨成,具有獨特的沉穩香味,木板周圍刻有簡單的浮雕,上面書有娟秀的毛筆字,皆出自依戚的巧思。

  「好漂亮……」女嬌誇獎。

  喜帖乍看普通,但香木、墨汁都是上等貨,浮雕看似簡單但有幾何美感,是精心製作而成。

  銕吾聽到腳步聲,轉身去看,爍玉正帶小瑖回屋。

  「爍玉姊,小瑖。」銕吾熱情招呼。

  「銕吾小弟,一陣子沒看到你了。」爍玉笑著回應。

  小瑖微笑向三人行禮。

  「這個給妳們。」銕吾順手將丹殊手中的兩張喜帖交了出去。

  爍玉見喜帖上的名字,笑問:「兩位要結婚了啊。」

  「是。」丹殊道。

  小瑖輕撫文字,似乎發現何玄機。

  「妳注意到了?墨汁內似乎混了些許的金粉。」爍玉一見便知。

  「當然要趁這個時候了。」依戚將珍貴的黃金磨成粉,少量混入墨中,享受難得的奢華。

  女嬌透過光線,發現墨跡中不平凡的金光,苦笑道:「還真的有……」

  「你們真是講究。」文命倒不在意這種小事。

  銕吾重講一次:「對了,爍玉姊,我家那邊現在有很多的金屬,妳要不要選些走?」

  「……為什麼會有很多的金屬?」爍玉不解地問。

  「執政給我的,我想分一點給妳們。」銕吾回應。

  「這真不好意思,我們去看看吧。」爍玉牽著小瑖的手,接受銕吾的好意。

  「我跟妳們去。」銕吾帶路。

  文命確認事宜,突然發覺:「婚禮辦在一旬後,還蠻快的。」

  「邀約的人不多,這樣就好了。」依戚沒意思辦成數百人的大婚禮。

  「一生只有這次機會,辦豪華點不是更好嗎?」文命記得當時和女嬌的婚禮相當隆重。

  「我不想應酬。」丹殊坦白地說。

  女嬌不由得苦笑,此事確實是苦差事,好奇地問:「目前有誰參加嗎?」

  「重華夫婦會帶契過來。」丹殊原則只邀朋友。

  「……太少人了吧。」文命懷疑邀約者是否超過十人。

  「皋陶留在晉陽,託付棄送禮物過來。」依戚暗示邀約者超過十人。

  「禮物……女嬌,我們要送什麼東西好?」文命想起賓客的等級,非要推出輸人不輸陣的禮物,以免被說寒酸。

  「良人,這個不適合在這裡談吧……」女嬌尷尬看向依戚。

  依戚伸出手,制止道:「沒錯,你們要送什麼,你們自己討論就好。」

  「你們對銕吾照顧許多,情意到即可。」丹殊沒有為難女嬌的意思。

  女嬌僅聽「情意」二字,一改平常溫順的態度,用力搖了頭,嬌嗔道:「青丘國不是窮鄉僻壤,才不會輸東夷族的。」

  「啊……」文命扶了額,對丹殊一語擊中女嬌最在意的部分感到難以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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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爍玉大方接受銕吾的情意,在金屬堆中尋找適合的材料。

  銕吾也沒閒著,和檮杌將金屬堆從前院搬到後院和自己房內,非得在一、兩天內搬完才行。

  小瑖選擇幾樣金屬後,看向忙進忙出的銕吾、檮杌,捲起袖子就來幫忙。她年紀雖輕,但長期參與勞動,拿起數塊金屬不成問題。

  銕吾甫出房,即見小瑖的義行,大慌:「我、我來搬就好啦!」他急忙就要接下小瑖手中的金屬。

  爍玉明白小瑖的性格,予以緩頰:「銕吾小弟,你就讓她做吧,不然她會生悶氣的。」

  「可是……」銕吾不是來讓小瑖當苦工的。

  小瑖堅定點了頭,執拗的性格不是銕吾勸得動的。

  檮杌回到原地,聽得原委後,提出兩全其美的方法:「小女娃,妳將金屬放到吾的背上,吾送到後院。」

  這項提議乍聽不錯,但爍玉和小瑖都露出費解的雙眸,由鑠玉提問:「……你要怎麼放下來?」

  「甩下來,再讓銕吾整理。」檮杌頂多推一把。

  小瑖小跑步到後院,未久眾人聽到她獨特的「啞啞」聲。

  「……怎麼了?」爍玉很少聽到小瑖發出這麼大的聲音。

  「呃……應該就是超級亂的啦……」銕吾還沒時間整理。

  爍玉苦笑,修正原提案:「你先將金屬放在他背上,再去整理房間;後院就交給小瑖吧。」

  「但……」銕吾重申沒意思讓小瑖當苦工。

  爍玉刻意壓低聲量,語重心長說著:「她很在意自己無法說話,讓她表現一下,她才不會認為自己被當廢人了。」

  「喔……原來如此。」銕吾似乎懂了。

  爍玉對銕吾眨了一眼,轉移話題:「我帶那些走,你晚些再送小瑖回來吧。」

  「那麼少嗎?可以再多拿些啊。」銕吾都準備好推車了。

  「不夠再跟你要。」爍玉識大體地說。

  「喔……好。」銕吾勉強點了頭。

  丹殊、依戚回到家,對院內金屬堆少了十分之二的速度尚稱滿意。美中不足的是,因金屬堆的壓迫,原本豐潤的的草皮被壓得扁扁的。

  「這樣明天就可以整地了。」依戚必須先維護草皮。

  「我先幫忙搬運,妳休息一會。」依戚已為喜帖費上一番工夫,丹殊主動接下勞動活。

  「好。」依戚握了手,確實有些疼。

  丹殊捲起袖子,尋求確認:「……都放到後院嗎?」

  「對。」銕吾道。

  丹殊駕輕就熟就是幾疊金屬,彷彿其沒有多少重量。銕吾摸著頭,瞬間不知自己要做什麼。

  檮杌看出銕吾的發楞,發號施令:「你將金屬放在吾身上。」

  「喔……好。」銕吾將金屬堆依序放在檮杌的身上,希望小瑖看得懂他的排列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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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戚順手取出白玉蓮子,如儀式般每日讀取,卻不知是否想聽。她急於完成終身大事,藉忙碌的生活消磨精力。幸好有丹殊的體諒,及登比的籌備經驗,否則要在一旬內完成所有事宜,幾乎可謂天方夜譚。

  她趴在桌面上,隨意把玩白玉蓮子,腦海浮現的盡是和姊妹相處的點點滴滴。她本欲向瑠表達喜事,但思及往事,鼻頭不免酸澀,就憂在婚禮當天控制不了情緒。

  止不住的倦意使她在不知不覺中闔起了雙眸。幾分鐘後,白玉蓮子散發微光,像在日間的螢光,引不起她的注意。

  明月高懸於天,眾人已將半數的金屬堆放置於後院,銕吾也送小瑖返家。

  丹殊已梳洗並換上乾淨的服裝,依戚仍未醒。他對此有些在意,在房外禮貌性敲了幾下,「依戚,妳醒了嗎?」

  敲門聲過,依戚竟無任何回應,確實反常。

  「我入房了。」

  丹殊禮貌性表達後拉開房門,依戚側躺於床,依然顰眉蹙額。他輕撫依戚的臉頰,疼惜其近日的遭遇。

  依戚感受臉頰上有熟悉的溫柔觸摸,半開雙眸,由美麗的長睫毛見客,喃喃著:「丹殊……」

  「妳睡得很沉。」丹殊擔憂地說。

  依戚坐起身,沉重地說:「嗯……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她一瞥桌上有兩條陌生的項鍊,露出疑惑的神情。

  「那是妳買的嗎?」丹殊同樣疑惑。

  「……不是你拿來的?」依戚反問。

  丹殊搖了頭。

  兩條項鍊規格統一,皆是由銀鍊繫成的玉葫蘆,其由白玉所製,小巧玲瓏,很惹人喜歡。依戚端視它,感受到平靜的力量,其正是她常用的靜心咒,但蘊藏的威力強上許多。

  「……難道是?」依戚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可能。

  她趕緊拿起白玉蓮子,讀取內容,顓頊已留下一則訊息:


  「致依戚:休與山一役,相柳親自來襲,蒙蓮若池仙子奮鬥扭轉戰局,大獲全勝;共工亦受帝俊所擒,大戰將歇。近日事務繁忙,不便即時接聽,而蓮若池仙子之事亦不宜隨意決斷……值此之刻,幸聞妳與丹殊之嘉禮,倉促間難以備禮,謹贈兩條玉葫蘆,其取自西北玉種,量少質精,兩條各刻「福」、「壽」半字,可成對契合。兩位合巹而酳,永祝福壽安康。」
 

  丹殊無從得知內文,僅從依戚的神情中判讀:「……是北方天帝嗎?」

  「嗯……是大人。」依戚點了頭。

  「……他說了什麼?」丹殊問。

  「他祝福我們福壽安康,兩條項鍊是送給我們的禮物。」依戚將一條項鍊交給丹殊。

  丹殊拿起項鍊,其長度對他稍短,比起項鍊更像項圈。而且,僅有一個指節大的玉葫蘆,也過於秀氣。

  依戚對丹殊羞澀一笑,難得丹殊抓不到她微妙的心理,遲疑地問:「……怎麼了?」

  「看來要請銕吾將項鍊改長一些了。」依戚察覺顓頊的惡趣味。

  「這條項鍊不適合我。」丹殊不習慣頸前有條項鍊。

  「那……就送給孩子吧。」依戚撫摸肚子,預想如果懷孕時的情景。

  「福壽安康……也是。」丹殊微笑。

  依戚將項鍊收入盒中,對於在婚前獲得顓頊的祝福,一掃心中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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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戚坐在文命家的屋內,由梁簡操刀,小瑖當助手,將由此跨出到丹殊所在的家中。

  梁簡為依戚設計如鳳鳥臨枝的髮型,配合喜氣的紅衣長袍,外披純白的薄紗,並有女嬌擇東海的大珍珠串成的潔白項鍊,恰似鳳鳥佇立於含霧的樹叢間,等待佳偶的降臨。

  「新娘真漂亮。」梁簡不禁陶醉,小瑖也點頭應和。

  「是嗎……」依戚望著鏡中的自己,對略施脂粉的自己不太習慣,僅希望丹殊看了會喜歡。

  「放心,很漂亮的,新郎一定會喜歡的。」梁簡堅定地說。

  「時間要到了喔……」

  宵明、燭光是可愛的小花童,他們走到依戚的身旁,傳達吉時將至。

  梁簡確認沒有遺漏的部分後,與小瑖合力覆上蓋頭。

  依戚的視線幾乎被蓋頭所遮,原則上只看得到地面,但不能完全低下頭,此時宵明、燭光擔負了重責大任。他們戰戰兢兢,由宵明出聲提醒地面狀況,燭光則牽手引導依戚前行。

  依戚的心情本是七上八下,但被燭光緊緊握住,其緊張之情不言而喻,反倒沒那麼緊張了。

  文命家和銕吾家的房屋規格一致,依戚踏出步伐,輕易出了文命家,接著轉向熟悉的家庭。

  呢喃的可愛鳥鳴來自大芒、小芒的宛轉歌聲,仔細一聽還有其他的應和聲。據重華所言,伯益雖未到場,但有指派當時在晉城結交的好鳥友幫忙。

  女眷已在路旁恭候,依戚每走一步,就會在其身後灑花。由於依戚自稱沐月蓮所化,且步步生蓮也非此用法,她們揚棄踏蓮的瘋狂想法,維持較為尋常的薔薇花瓣。

  青丘國有獨特的製香技術,女眷萃取花香,使香氣沾附於花瓣上。當依戚踏入家中時,外頭便是流芳滿地。

  「新娘來了~」

  依戚甫踏入家中,善帶氣氛的泰逢毫不猶豫先說第一句話,並拍掌鼓譟。

  眾人隨之拍掌,顯然因應身分和年齡,拍掌音量懸殊。可想而知,婚禮過後,泰逢今日的手掌會紅腫一片。

  丹殊已在門口等待依戚前來。他的服裝簡潔俐落,看似樸素的紅袍,實使用了來自巴蜀的卓越織技,圖案隱約織成斑斕的雄鳳鳥;他正是依戚的佳偶。

  整場婚禮的空間僅有前院和正廳,家中維持青草植被,小蓮仍放置於老位置,這是丹殊和依戚熟悉的家,也是兩人想繼續維持的美好情景。

  燭光放下手,讓丹殊接過依戚,由丹殊與依戚一同走過之後的路程。她迅速走到登比的身旁,讓擔任司儀之職的登比繼續進行婚禮。

  賓客守在前院兩側,一邊是重華、契及棄,另一側則是文命、女嬌及爍玉,泰逢坐在樹上,這裡視野最好。

  丹殊牽起依戚的柔荑,厚實溫暖又帶粗繭的大手,正是依戚迷戀的他。依戚回握,將自己的一切交給了他。

  目睹這幕的夫妻,回想當年成親時的悸動,內心都是暖呼呼的。

  「這裡有門檻。」

  丹殊輕聲提醒,這是進入正廳的必備之路。他先行跨越,謹慎接依戚過檻,呵護備至的舉止,不言而喻兩人深厚的情誼。

  他們的面前站著銕吾和檮杌。原來,他們皆無親長,本欲推派重華、登比充任,但其以為不妥,改以銕吾和檮杌站立當場,表示銕吾雖非親長,卻是親密如家人的關係。

  銕吾撫著胸口,莫名站在大位上,他的心臟都要迸出來了。他只需充當裝飾品讓兩人拱手一拜,被要求保持微笑,態度莊重,最後記得說句吉祥話,但他沒把握吉祥話是否會說得結結巴巴的。

  檮杌輕鬆許多,此時他很願意充當寵物。

  丹殊和依戚已就定位,登比透過宵明的提示,從容啟口:「一拜天地。」

  兩人先向正廳外面一拜,向天地見證兩人的婚姻。

  登比再說:「二拜親友。」

  兩人向銕吾一拜。由於銕吾不是尊長,必須說句吉祥話緩和氣氛。

  「天作之合,早生貴子!」銕吾選擇最簡單的賀詞,還算流暢說了出口,美中不足的是有些激動。

  「琴瑟和鳴,同心同德。」檮杌優閒地說。

  丹殊不禁苦笑,被蓋頭遮蔽表情的依戚也是如此。兩人看向彼此,接著是最重要的--

  「夫妻對拜。」登比說。

  兩人取得默契,同時行動,經過這個步驟,他們就是廝守一生的伴侶了。

  登比完成司儀的最後一句話:「送入洞房。」

  丹殊送依戚入房,此已從兩房改裝成一房,從此兩人同居一室。為了炒熱氣氛,泰逢用力鼓掌,銕吾也沒閒著,盡可能增添喜氣。

  文命走到銕吾的身旁,嘻笑地問:「要不要鬧洞房?」

  「不、不、不!」銕吾可沒勇氣承擔後果。

  女嬌眉頭微皺,顯然已知文命的想法,無奈地說:「良人,當時都沒人鬧我們了。」

  文命攤了手,因無人隨之起鬨而感到無聊。

  重華牽起登比的玉手,有感而發:「丹殊終於結婚了。」他安然的心情就像兄長目睹弟弟幸福了。

  「他與依戚是郎才女貌。」登比微笑地說。

  丹殊、依戚和重華、登比一樣,都是一仙一人的結合。兩邊壽命不對等,固然讓人唏噓,但看透齊物之理後,重華夫婦體悟到只要能在有限的相處時光中,過著相敬如賓的每一天,又何悲之有。

  「……那兇女人何時嫁得掉啊?」文命感慨地說。

  「良人,爍玉會不高興的。」女嬌明白爍玉的性格。

  「……」爍玉正誇獎小瑖懂事,文命因此默默點了頭。

  爍玉不可能拋下年幼的小瑖嫁人;帶小瑖嫁過去,她也不安心。何況,身為首席玉匠,她在青丘國地位頗高,正好保障小瑖的待遇。

  銕吾摸著頭,在場談的都是結婚話題,他似乎扯不入話題內。

  「……你也想結婚?」文命戲謔地問。

  「沒、沒啦。」銕吾連忙揮手。

  「你先長高再說吧。」文命輕壓銕吾的頭,輕易顯示兩人之間的身高差。

  女嬌苦笑,銕吾距離結婚之路還太遙遠了。

  檮杌瞪了文命一眼,冷聲道:「你先研究好那些金屬再說。」他不欲現在的銕吾將心思花在交往上。

  「我是想研究啊。」銕吾總不好在丹殊的大婚之日公然研究金屬。

  重華調整情緒,默默走到文命的面前。

  文命和重華沒有私交,他收斂輕佻的態度而問:「有事嗎?」

  「國君讚賞你近日之功業,意欲接見你。你願晉見大人嗎?」重華問。

  文命指向銕吾,「他們呢?」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國君已見過他們,並囑託工坊送上加倍的金屬。」重華回應。

  「原、原來如此。」銕吾終於知道金屬堆多得不像話的原因。

  文命點了頭,沉思一些時間。

  「你欲求發展,這是好機會。」重華坦然地說。

  「這樣好嗎。萬一以後陶唐國君比較喜歡我怎麼辦?」文命笑著問。

  「國君是欲當面嘉許你。」重華態度淡然。

  女嬌嚴肅望著文命,眼底蘊藏複雜的情緒。

  「如何?」重華再度確認。

  「當然好。」文命爽朗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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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華擔任中間人,帶領文命通過森嚴的守備,直抵宮殿核心。宮殿建築於高臺上,數座瞭望臺上的衛兵緊迫盯人,宮人各自專注於工作鮮少交談,警備相當森嚴。

  「這裡平常就這樣嗎?」文命如貓敏銳,被激起了戒心。

  「五位尊者皆至,戒備會較往日嚴格。」重華態度如常。

  「……我等下也會見到他們?」文命不記得有這件事。

  「之前曾聽國君提起,五位尊者對你有興趣,可能會一同介紹。」重華有七、八成的確信。

  文命止步,佇立於宮前庭院的長階前。

  重華轉過身,嚴肅地問:「……你不欲見五位尊者嗎?」

  「你之前只提一個人,現在突然多了五個人……你是早已知情,現在才跟我說吧?」文命質問。

  「我僅知五位尊者前日入宮。如何安排這次會面,由國君處理。」重華沒有管理五位尊者的權限。

  文命觀重華態度不似說謊,調整態度後繼續前行。

  重華回想文命對五位尊者的態度素不友善,但在宮外談論私事,還是涉及五位尊者形象之事極不妥當,繼續當名稱職的引路人。

  重華向守護宮門的護衛交付信物,其已接獲命令,平穩地說:「請稍候。」

  「有勞了。」重華道。

  守門護衛推私門入內報告,未久回歸原位,為重華開門,恭敬說道:「請進。」

  宮門大開,再經過一扇內門,即見聳立於空中的三身陶罐,五位尊者以它為中心分坐兩邊。陶唐國君便坐在向上延伸的階梯最高處,眾人必須抬頭才看得到他。

  重華從容入殿,向陶唐國君報告:「陛下,我請來文命先生了。」

  五位尊者端視文命,紛紛做起撫鬚、按座等動作,暗中評價之。他們態度和緩,不似宮外的森嚴戒備。

  文命目不斜視,專注於階上的陶唐國君;其理應斥責他的無禮,然其態度平穩,不倨傲也不溫順,正是堂堂國君之姿。

  「姚君,感謝協助。」陶唐國君致謝。

  重華因五位尊者在場,行使臣禮說道:「為陛下做事,是臣應當的。」

  他側過身,向眾人介紹:「文命先生是來自青丘國的賢士,不僅組探勘隊到晉陽協助,並立下宣洩洪水之大功。」

  和仲在晉城和文命打過照面,勉強點了頭;然而,羲仲、羲叔露出了費解的神情。

  「文命先生屢次展現龍鳳之才,余欲見甚殷。」陶唐國君微笑地說。

  文命拱手持敬,正色說道:「非有執政民保於信,與巫者間同寅協恭,我如何成就大事。」

  「……」重華不禁尋思文命的話中意。

  陶唐國君看出重華的複雜思緒,依然保持微笑:「文命先生謙虛了。你不止為晉城,更為廣大的百姓謀福利。」

  「百姓乃立國之基,處事之本,我自是念茲在茲。」文命語調平板。

  他字字句句都符合大義,亦不算失禮,但輕易斷絕了話題。陶唐國君不禁說:「不意文命先生如此嚴肅。」

  「……」重華曾與陶唐國君談及文命,自會提起其性格,如今兩邊相差之大,他甚難圓場。

  文命不以為意,態度漠然得讓人難以接近。

  羲仲對羲叔使了眼色,由羲叔提起:「青丘國是女子之國,技藝學問皆為女子壟斷……敢問文命先生如何習得?」

  「青丘國人淳厚善良,傳授絕學於我。」文命回應。

  「……淳厚善良?」

  「絕學……青丘國以製玉見長,地理水利並非專業。」

  羲仲與羲叔表達不同的疑惑之情後,在場眾人始察覺不協調感。

  重華知曉文命與青丘國有交流,女嬌也是其國的貴冑,但,關於文命的過去,他幾近一無所知。

  陶唐國君是高位者,必須學會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本領,看似不受影響。

  文命滿意眾人的反應,揚起倨傲的唇角,從容表示:「先父出自黃熊族,名諱鯀。」

  羲和撫鬚動作溘然而止,陶唐國君亦不免為此則訊息所驚愕,素以沉穩著稱的兩人尚且如此,遑論他人?五位尊者突然失了說話的興致,飄忽的態度顯得奇異。

  現在,連根針落地都是聽得一清二楚,倏地沉默的情景顯得詭譎。

  重華變得異常困惑。他聽過黃熊族,也聽過鯀,但不解文命的這句話,何能震撼在場人至此。

  文命表面像是勝利的孔雀張狂,實以銳利如鷹的雙眸掃過在場所有人,眼神漆黑的冷意藏諸於深沉的心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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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時分,暑氣仍溽,秋風卻透過衣服吹拂於身體,夜歸的義均見著了,走到陶唐國君的身旁,為其披上外袍,叮囑道:「夜風甚涼。」

  陶唐國君調整外袍,沉重地問:「義均,你收得晉城的情報了嗎?」

  「皋陶先生已結案,三苗族民將無罪開釋。」義均回應。

  「朱兒對那名三苗姑娘一往情深,屢次寫信欲余接受……余正在考慮。」陶唐國君神情不見喜色。

  「辛國與三苗族是世仇,我覺得不妥當。」心直口快的義均直接表示反對。

  「余本希望朱兒透過這次機會,向賢士學習……但他心繫偲嵐姑娘,也許依了他的心願較佳。」陶唐國君瞭解姬朱的性格。

  「……這樣好嗎?」義均不反對姬朱追求幸福,也非質疑偲嵐人品,但在族群關係是絕對的情況下,兩邊都難獲得體諒。

  陶唐國君看向巫者區域,內心百感交集。

  義均早已得到晉城情報,陶唐國君亦非近日接獲姬朱的家書,突然的感懷讓他懷疑:「伯伯,今天發生何事了嗎?」

  「世仇嗎……」陶唐國君喃喃著。

  義均睜著困惑的雙眸,如孩童般純真可愛。陶唐國君神情一柔,堅定地說:「該來的總是會來,余會保護你們。」

  「伯伯,我已經不是孩子了,不必再說這種保不保護的。」義均不喜歡被當弱者。

  陶唐國君聽得此語,哀戚地笑了。

  「我……」義均慌亂得想找句轉圜的話語。

  陶唐國君搖了頭,任夜風吹拂,哪怕這是吹久會寒氣刺骨的冷風。

  義均對陶唐國君的說法一知半解,只得低下頭,以陪伴抒解煩憂的心情。


下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