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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回提要:
封護金輪取時間,銕吾施計巧引敵。
伯益宣告文命事,破閘引洪賭默契。
經仙氣團包覆金輪後,山洞內回歸原有的漆黑,唯一不同的是陡升的溫度。
從伯益的角度只看得到仙氣團,他警戒詢問:「……你們遭遇敵人了?」
「你們怎麼來了?」檮杌大驚。
銕吾將旋龜群包在布內一起背過來,尋求解決辦法:「太熱了,旋龜受不了,沒有辦法繼續了。」
「山洞熱得莫名,我進來看狀況,剛好遇到他。」伯益說完話,即問:「那個白白的是誰使的?」
「那是依戚的能力,可以暫時封住敵人的力量。」檮杌回答。
伯益明白仙氣團是助益效果,反而不解:「現在溫度還在上升,確定有發揮作用嗎?」
「它還在金輪外圍,必須纏到三足鳥才有用。」檮杌的爪功派不上用場,也很困擾。
依戚屏氣凝神,盡可能維持封護之力的時效;即是對已釋出的仙氣團持續灌注力量,將耗費比凝聚時更多的心力。
前提是,仙氣團必須糾纏於三足鳥的身上,否則毫無意義。
伯益看不到金輪的構造,但看過圖書繪製的金輪。他取下繫在腰帶上的軟劍--金川,其如鞭軟、韌、細,有可能鑽入金輪的縫隙中。
他箭步一跨,抵達丹殊的身旁,問道:「是要將這白白的東西推到金輪內嗎?」
「你的劍耐得了高溫嗎?」丹殊只擔心這點。
「我沒有要讓金川與金輪直接接觸。」
伯益確認理解無誤後,把握封護之力的時效,從鞭的原理,揮動金川從外震動的力道,要將仙氣團震至內部。
金輪受誅魔劍牽制,其又牢牢穩定基盤,乃使仙氣團受金川打落入金輪內。
原本似雪初融的仙氣團附著於陽丙身上後,形成薄如蟬翼的半透明封膜,他驚慌大喊:「這什麼?!」
陽丙轉動金輪,已無相應的溫度上升,足見封護之力生效。丹殊不敢大意,持續以誅魔劍壓制金輪,確保他不會有脫軌的行為。
「這……」伯益觀察劍端,已有些微的熔化,對誅魔劍竟可承受此高溫頗為訝異。
「量太少了,至多只有五分鐘。」依戚精疲力盡,短期無法再凝聚。
在五分鐘內,眾人必須想好對策。
伯益收起金川,提問最關切的部分:「你們還有多久破壁?」
「還要一段時間,可旋龜……」即使有金鍍術相助,但旋龜天生不耐熱,銕吾也很為難。
「咚……咚咚……」旋龜發出微弱的聲音。
「雖然快好了,但洪水還冲不破的程度。」伯益翻譯。
「等他恢復,別說旋龜,連我們都受不了。」依戚氣喘吁吁,她不比旋龜耐熱多少。
「……」
眾人陷入沉思。
若讓旋龜受熱死亡,永遠沒有破壁的可能;縱使導水降溫,也將使洪水反饋,造成逆流的大災難。
維持僵局,定是陽丙獲勝,因為沒有人能承受他所造成的高溫。
銕吾觀察土壁,其受熱發紅而乾裂,恰似陶土受熱的情景。他靈光一閃,握緊項鍊,讓金鍍術流瀉的金沙留在自身,確認自己能承受多高溫度。
「你在做什麼?」檮杌以為銕吾是要收回寓物術。
「泥土濕軟很好挖掘,但冲不破……若變成陶土,雖然變硬了,但只要有縫隙就會全都破了。」銕吾喃喃著。
「你在說什麼?」檮杌不解地問。
銕吾恍然大悟,急迫說道︰「有了!讓太陽的高溫曬乾通道,然後灌洪水進來冲破出口就好了!」
「別傻了,誰可以耐這麼高的溫度!」伯益直接否決。
檮杌盯著項鍊,沉重地說:「……以你現在的程度,也許可以。」
金鍍術蘊藏於項鍊的強度有限,但經寓物術引導而出的力量,只用於銕吾的效果奇佳。
「你要怎麼引敵?那條通道不寬,你無法騎乘檮杌,又沒有戰鬥能力,被摸到就死了。」依戚提出另一個問題。
「他滾金輪的體積比檮杌大些,那邊越到內部越窄,他跑不起來的。只要我引他到定點,檮杌趕快把我接走就好了。」銕吾以信賴的雙眸盯著檮杌。
「……你確定?」正因檮杌聽懂銕吾的用意,更加憂心忡忡。
目前因陽丙未踏金輪,溫度逐漸下降,在場眾人所冒的汗仍可比噴泉。最重要的是,直接迎戰的丹殊,若無後續支援,遲早脫水而卒。
「……如果不解決這個問題,誰都會死吧。」銕吾加強握住項鍊的力道。
伯益觀銕吾的氣色,確實沒有受熱發紅等中暑跡象,真是耐熱無虞。但他必須說:「一旦灌入洪水,鑽地術……」
「吾有設折返術,縱使地再難鑽吾都會拚命保護他。」檮杌真心不願由銕吾做這件事,但其已有覺悟,他必捨命陪君子。
依戚不時望向丹殊,對其衣裳都是汗水憂慮不已。她提不出更好的建議,乃問:「銕吾,你要怎麼引敵?需要我幫助嗎?」
「我需要大量的火咒,越多越好。」銕吾堅定地說。
「……火咒?」依戚不懂。
「給我就是了。」銕吾沒時間解釋,或說擔心陽丙聽到他的計畫。
「好。」依戚相信銕吾的判斷,將所有的火咒符都交給銕吾。
銕吾確認道具都已齊備,催促道:「你們帶旋龜離開,趕快灌洪水進來,我不知道能撐多久。」他目前沒問題,但沒把握陽丙恢復並再升溫時是否承受得了。
「我到卉墨村;你們讓大芒通知巫者,並帶旋龜回洞口開通河道。」伯益基於效率分配任務。
「那吾……」
檮杌欲留在銕吾的身旁,銕吾卻說:「你先送旋龜他們出去,等灌洪水的時候你再過來找我。」
「銕吾……你確定沒問題?」依戚不禁懷疑。
「……嗯。」銕吾吐了一大口氣,沉重地說:「你們在,我沒辦法做。」
丹殊調整誅魔劍,隨時應對陽丙的下一步;他唯有此刻走得開。
逐漸消散的仙氣團,催促依戚必須立刻下決定。
「那就交給你了!」
依戚與檮杌交換眼神,她以風咒揚起風沙唬弄陽丙後,隨檮杌帶丹殊鑽地而逃。
伯益確保旋龜安分待在布包內,臨走前向銕吾提醒:「……如果真的沒辦法,就讓他回洞口吧。」
「嗯……」銕吾用力點了頭。
揚起的風沙不過一滴水珠落地的時間,當沒了誅魔劍的牽制,陽丙重新調整姿態,卻不見原本阻擾他的眾人。
「……」
銕吾閉氣,守在岔路的另一側,看待陽丙的下一步。
陽丙意會這裡不安全,不返回原本的休息處,改朝入口的方向。
伯益雖言讓陽丙回入口,但突然出現的陽丙定會造成更大的紛亂;何況銕吾不接受連試都沒試過就放棄。
「呼!」銕吾吹了一張火咒符。
陽丙來時只有一條路,而銕吾的氣息微弱得似小動物引不起他的注意,突如其來的火焰讓他嚇了一大跳,「什麼?!」
銕吾跳出來,挑釁說道:「我在這裡!臭鳥。」
陽丙順聲探看,嗤笑銕吾如暴虎馮河之愚勇:「臭人類,跟我玩火!」
銕吾迅速退了數步,大喊:「我看你也沒啥了不起,放個火就讓你嚇成這樣!」
「你、你!」陽丙最恨被人瞧不起,何況是被區區的人類。
「你不甘心就來抓我啊,臭鳥!」銕吾擺了鬼臉。
「可惡!」陽丙氣得滾動金輪向銕吾衝了過去。
正因銕吾只是區區的人類,一舉一動都很容易觸怒仙人,陽丙輕易中了激將法。
銕吾迅速逃入新挖通道。初時路線因檮杌擴充而較寬,陽丙踩踏金輪雖會削落頂部的泥塊,但無損速度。
這裡,銕吾只能一心向前跑,否則他拉不開與陽丙的距離。
當他抵達第二區域,即是檮杌來找他,勉強挖成的通道。這裡對他極其有利,因為他跑得起來,陽丙卻會被金輪卡住。
陽丙因金輪卡住而難堪不已,銕吾趁勝追擊,大肆嘲諷:「臭鳥,我看你怎麼追上我!」
銕吾拿出火咒符,吹向陽丙滿身火。
接受甘淵洗滌的陽丙不畏熱,亦不會遭火所傷,但被關公面前耍大刀,心裡竄出了可比熊熊火焰的怒氣,大喝:「臭人類,有膽你別跑!」
他用力踩踏金輪,將以蠻力強硬開路。
山洞內的溫度直線上升,原本的濕泥塊倏地烤乾烤紅,被滾動的金輪粗暴撞破,發出半成品陶器的破碎聲。
破碎聲越離越近,身後彷彿落了滿地的陶片,銕吾不禁咋舌:「好快啊……」
陽丙的突破速度比銕吾想像得還要快,他必須再向前跑,到那條他得用匍匐前進的通道。
「……我怎麼會幹這種事啊?」
直到現在,銕吾才驚覺自己接下了不得了的大事。
陽丙的速度快得出乎意料,他感受身後陣陣襲來的高溫,咬著牙匍匐前進,否則火燒屁股就不用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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檮杌帶丹殊、依戚回到山洞入口時,依戚才發現丹殊臉色漲紅,嘴唇發白,皮膚表層處處曬傷脫皮,可謂怵目驚心。
「……丹殊!」依戚趕緊從行囊中取出水袋,滴水滋潤丹殊的嘴唇。
丹殊補充水分後,予以安慰:「我沒事。」他盤腿而坐,運氣周天。
面對丹殊力抗陽丙的慘烈情景,檮杌凝重看向山洞。
未久,伯益帶旋龜出洞,將布包放在地上。布包內的旋龜一見水,不管有沒有濁氣,紛紛以最快的速度爬進水中,連脫兔都望塵莫及。
旋龜一入水,徐徐蒸氣隨身而現。他們著實熱壞了。
早在山洞溫度遽升,大芒就飛到洞外待命。他睜著靈性的大眼睛,對旋龜冒出的蒸氣很是疑惑。
伯益觀察丹殊情況尚稱安穩,乃說:「大芒跟旋龜交給你們,我去找文命。」
「好。」依戚應了聲。
伯益匆匆再啟程,盡可能為銕吾縮減對峙的時間。
「咕……咕咕。」檮杌與旋龜溝通。
「咕……」旋龜懶洋洋地浮上水面,未久又潛了下去,三五成群玩在一起。
運好氣的丹殊,因聽不懂龜語而問:「……他們說什麼?」
「他們說挖通這裡不用五分鐘,先讓他們休個息。」依戚回答。
原來,旋龜事先挖好小坑洞,引湍急的水勢濺水而入,形成天然的小泳池。這裡是新河道的一部分,挖通後無水可戲,且以現在的水勢貫通不了山洞,只會給銕吾幫倒忙。
「……」
丹殊眉頭深鎖,對銕吾主動接下這件冒險事過意不去。然而,他的耐熱程度已達極限,不得不接受銕吾的建議。
丹殊向正在翻弄行囊的依戚說道:「依戚,我要紙和筆。」
「在這裡。」依戚從行囊中取出紙捲,並取水以磨墨。
丹殊等待筆墨之時,提及打算:「即遭洪水淹沒、摔落山崖,都無法造成魔化太陽致命打擊,我要讓巫者通知陶唐國君處置。」
「我也是這麼想。」依戚以毛筆蘸墨,交給丹殊。
丹殊得到依戚的認同後,迅速寫好紙捲,將其繫在大芒的腳上。大芒翩翩飛向東方,送信給位於壺口祭壇的契。
「你們等他們挖好通道就上高地,吾會直接找銕吾。」檮杌養精蓄銳,待旋龜動作行事。
依戚評估附近高地,正好後方的山丘算高也很堅固,理論上不會被洪水所毀。她叮嚀道:「我們就在後面的山丘上,你直接送銕吾過來。」
「嗯。」檮杌順眼看去,記住相對位置。
「不論如何,以你和銕吾的性命優先。」丹殊關懷地說。
「……吾知道。」檮杌心情沉重。
丹殊和依戚看向山洞,期盼計畫一切順利。
分隔線
風沙大作,閃雷擊地,與喧騰的水聲應和,彷若天將降下巨怪。
「……嗯?」
文命直覺單手按劍,當風沙靠近他跨步一劍的距離,他必定出手。
本是急速可比風咒的風沙,在距離文命數尺前漸漸消退,使他窺得來人姿態,轉過身而說:「……你非得這樣登場嗎?」
他敢保證:伯益不改變風格,他總有一天揮劍。
伯益的臉上毫無笑意。他的鞋子受摩擦而毀,腳底也因疾馳而破皮起水泡,斑斑鮮血濺於土壤上,傳來些微燒焦的氣味。
「情況如何了?」從伯益的慎重態度,文命更加擔憂銕吾等人的安危。
伯益直接表示:「那個名叫銕吾的人,獨自引誘魔化太陽入山洞深處,我們得立刻開啟水門。」
「……等等,你說什麼?」文命接不上伯益的邏輯。
文命的反應正如所料,伯益長話短說:「魔化太陽打亂原計畫,銕吾為了打通最後一條路,將引誘魔化太陽衝撞破壁;但這樣的強度還不夠,我們必須開水門輔以強勁的水勢攻破之。」
「……」文命雙眼微睜。
在場眾人,有仙有魔有混血兒,個個本領出色,怎會輪到銕吾擔下此等重責大任?凡人與太陽對峙,光是想像就令人頭皮發麻。
瞬間,千頭萬緒湧入心頭,致使文命心思大亂。
「我說的是真的。」伯益以為文命不信他。
文命伸出手,默默點了頭。他需要收拾一下情緒。
伯益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前來,就是為了把握時間,催促道:「他要你立刻開啟水門,別再拖了!」
文命深深吐了一口氣。正是情況危急,他更必須冷靜,強迫自己以正事為念:「你有辦法知道魔化太陽現在在哪裡嗎?」
「我不清楚。」伯益沒走完山洞。
「銕吾知道你的能力是跑很快嗎?」文命回歸大前提。
「知道。」伯益回應。
「你跟伯……也就是檮杌。你的速度跟他的鑽地比,誰快?」文命再問。
「我剛才跟他在同一地點出山洞,兩邊時間接近,但我有帶旋龜快不了,整體應該是我快。」伯益姑且以為檮杌已用最快速度。
文命對檮杌的鑽地速度瞭解有限,但他不必執著於此,因為他推敲的是銕吾的思維,進而提出理解:「銕吾可能用檮杌鑽地算時間,所以他才要你立刻開水門。」
「我到卉墨村的速度必然快於鑽地,而且剛才的速度創了我的紀錄。」伯益的腳底尚在滲血,但還不是休息的時候。
「我問過開啟水門裝置要半個時辰,太慢了。」文命嚴肅地說。
伯益看向水門裝置,要讓其立即發揮作用,唯有一招:「……你要毀了它嗎?」
「反正遲早會毀,我毀了它也行吧。」
文命覺得可惜也會是不及檢視製作工藝,對水門結構並不留戀,何況人命關天,這種身外之物算得了什麼。
「你要怎麼毀?」伯益亦非珍惜水門裝置,而是對巨大石塊構築而成的水門愛莫能助。
文命拔出畫影,予以說明:「在劍內灌輸仙氣,直接摧毀水門結構。」
「那把劍……有辦法嗎?」伯益難以想像用劍劈開巨石之姿。
「丹殊用誅魔劍辦得到,我就可以,只是比較傷本。」文命沉穩地說。
「誅魔劍……是神農姜家之名劍,你的劍又是何名堂?」伯益雖見畫影不凡,但人間之劍如何與天界之劍媲美?
「畫影,與北方天帝的騰空是兄弟劍,這樣足夠了嗎?」文命不想再解釋。
「……這是先祖之御劍?」
伯益沒聽過騰空、畫影之名,但知道顓頊的名號,極其納悶文命為何有此名劍。然而,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他只要確定文命不是說大話就好。
「我帶村民和探勘隊到高處避難,你也要注意安全。」伯益提醒。
「當然。」文命沒有以身殉死的美德。
兩人達成協議,伯益強忍不適,將返村指引群眾避難。
文命目視伯益的背影,想起銕吾仍在山洞內奮戰的英姿。
「……我只能賭了。」文命握緊劍,只能相信自己的判斷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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